第八十四章 你不用等我了(1 / 1)
午后的阳光稀稀散散的爬进屋子,树影在地上时不时移动。两个月多月过去了,祁沙华趴在软软的枕头上,眼皮也懒得抬一下,过了半天,才低叹一声,“楼雨这是要站在门外一天吗?”从半个时辰起祁沙华就感觉到他在门外。
“沙华。”莫楼雨挪动步子走了进来,看见那张仍然悠闲的笑脸。白皙的脸透明一样,轻碰都会碎的脆弱,挂着笑的唇没有血色,倒是那双红眸中的神采未减半分,身上的器宇也依旧非凡。
“那么久都没来看我,我以为你忘了我了,你这个朋友真狠心啊。”祁沙华玩味的看着莫楼雨,没有失措的表情,他一直觉得莫楼雨这人的性子比宸墨寒更淡,至少这么久以来,他从未见过莫楼雨过多的神情。
莫楼雨蹙眉,“沙华,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怀疑我。
“楼雨,下次,就别对我道谢了吧。”祁沙华眼里满是欣悦。
“嗯,沙华我先回去了。”莫楼雨该离开了,若再待下去,恐怕只会带给他更多的危险,自己恐怕就再也没机会救赎自己了。虽然莫楼雨淡泊,可是在祁沙华身边他也会动摇,看到祁沙华全身是血的样子,莫楼雨也会崩溃。想到这,莫楼雨转过身,收起眼里的遗憾。
“早点回来。”祁沙华看着他的背影,他知道莫楼雨这次是来告别的,可是于情于理,莫楼雨不能走。夜重霄的人怕是背叛了他,而苏子胤也知道了他的行踪,一旦莫楼雨离开,就算他本领再强,也寡不敌众。祁沙华很担心。
莫楼雨很矛盾,沙华原来知道了自己要离开,原来自己也会被人看透了。可是,祁沙华,你可知道,我这次不走,下次便再也走不了了。“沙华,我……,”
“楼雨,你现在还有哪里可以去?”寒风岭,夜重霄这两个地方早不是归属之处,他踏出风行城,必死无疑。
“是啊,我还有哪里可以去?”可是,我最不能停留的地方就是你身边。莫楼雨转身看着祁沙华担忧的神情,“你不怕麻烦吗?”
“呵呵,我就怕麻烦不来找我。”祁沙华从来就是这样不计后果,他不是什么愚钝的人,莫楼雨有时眼里流露的情感自己也看得很清楚,只是莫楼雨很聪明,而祁沙华也很会掩饰,所以两人的相处很自然。他不希望莫楼雨死,是因为他真心把莫楼雨当朋友。
“我会尽早回来的,该肃清的还是要解决不是吗?”莫楼雨早就发现了跟踪自己的人,既然夜重霄有人背叛,而且还跟来风行城。若不是因为祁沙华,恐怕被陷害是难免的事,所以自己该清理门户才是。
祁沙华明了,“嗯。”
莫楼雨走出房门时,心里的沉重不知何时放下了,原来一个决定竟然会让自己不再难受,而那个决定只是待在祁沙华身边。莫楼雨无奈的笑,祁沙华,这次,我怕是真的放不下你了。
“今日怎么样?”风渺尘拉开他的衣服,后背的伤口已经愈合,将药轻敷在上面,然后如水般清凉的灵力在他后背散开。
“多亏了你,好多了。”祁沙华蹭蹭下巴,“渺尘,你们药师果然厉害。”
风渺尘失笑,“我也就治伤还行,师父老是骂我没长进,唐与风是个变态,斐羽哥是天才,蔺哥是怪才。就连江若雪那个小丫头都常常打击我。”
“那渺尘也是很用心的那一个吧。”风渺尘每次为自己换药的神情都与平时相差很大,无论是写药方还是选药材的模样,都透露出一股药师的谨慎和老练。人的表情可以伪装,可是眼神和气质却是假不了,特别是风渺尘蕴藏的灵力,深厚,但他却控制得极为精细。药师并不是随便都能当的,所以祁沙华很佩服风渺尘。
愣了一下,风渺尘看着祁沙华想了些什么,“嗯,很用心。”他没什么天分,只有日以继夜的看医书,制药,采药。云鹤山不留无用之人,因为害怕被丢弃,所以风渺尘下的功夫比谁都多,他的三个师兄心疼他,也经常劝他,可是没有办法,没有才能的自己得用功才行。为了采药,他摔下山崖,从小身上各处都是伤,后来干脆用自己做药人,所以往日的风渺尘过得并不轻松。谁都有苦,可是风渺尘从不抱怨,只是那样用心的去做好每一件事。云鹤山的几十个孩子,最后也只留下五个,而他便是其中之一。
祁沙华看着他眼神里的变化,拍拍他攥紧的左手,“现在不是很好吗?”
风渺尘一顿,“是啊,不能再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了然心间。
“小尘尘!”一个男高音突然插入。
风渺尘尴尬的笑着转过头,“常蔺你再叫那个名字我就毒哑你!”撤去灵力,蓝色的光如剑一样直直的抵在门外常蔺的喉间。
常蔺一脸无辜的吞吞口水,“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臭小子,我们一年没见,你一封信,哥哥我就从云鹤山赶过来了,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蔺,快点看看他的伤。”收回灵力,风渺尘直接不想与他计较。
“你……,唉,罢了。”常蔺见祁沙华有礼冲自己一笑,也急忙颔首回礼,看到结痂的背,常蔺心里一颤,“玄鲮蛟还真不能小觑啊,得罪了。”手按上祁沙华的背,常蔺细细的感受着经脉的搏动。“还好你处理得快,内脏无碍了,筋骨也在恢复。”
“蔺,那玄鲮蛟的寒气怎么驱除?”风渺尘实在没办法,那寒气若彻底侵入祁沙华的经脉,那便成废人了,还好他提前护住了心脉,否则他早就死在玄鲮蛟的寒气之下。
常蔺右手在空气中一挥,白色的字浮现在空中,“速去准备这些药,其他的就交给我。”
“嗯。”只看了一眼,风渺尘就记下了大大小小几十种药名。
床上,祁沙华背对着宸墨寒坐着,宸墨寒双掌覆在他背后,灵力不断输入他的体内,常蔺左手放在他心口,白色的淡光细密的融进肌肤。
剧痛席卷全身,祁沙华强忍着,死死地咬住下唇,汗珠滚滚的落下,玄鲮蛟的寒气阵阵逼人,加上背后的灼痛,祁沙华硬生生的将灵力运至身上每一处。扯痛的经脉像汹涌的浪一波波袭来,太阳穴周围的青筋突起,充血的眼看起来异常可怖。
常蔺心中暗叹,他没想到祁沙华能撑到这个地步。
身为药师的风渺尘同样知道祁沙华得承受多大的痛苦,心中的敬佩之意更甚。
只是谁都没有发现,金色的小斑点一点点的渗入祁沙华的经脉。一个时辰后,祁沙华嘴角溢下血,常蔺向宸墨寒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收回灵力。风渺尘将青色的药膏敷在他的背上。
“主子,把他放进浴桶里。”风渺尘说完便和常蔺向药房走去。
淡绿色的水面还浮着许多药,宸墨寒小心翼翼的把祁沙华放了进去,然后擦拭着他满是汗水的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背后的伤。
“宸墨寒……,”祁沙华动动手。
转到他的面前,然后握住他的手,“华……,”
“笑一个。”祁沙华露出可爱的虎牙,深深的酒窝让宸墨寒止不住放松心情。
“祁沙华,下次别再为我冒险了。”宸墨寒宁愿死也不愿看见祁沙华受伤。
“宸墨寒,我也不愿你一人为我背负。”祁沙华疲惫的靠在他的肩上,“我终于摆脱你那该死的无私了。”这人总是为自己担下所有,怕自己受伤,怕自己离开,一个人承受着,自己想着就委屈,“我偶尔为你挡挡不好吗?”
“当然不好。”
“宸墨寒,我也是男人,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我知道。”
“宸墨寒,偶尔你也看看身后的我吧,说不定,你保护着的那个孩子早就长大了。”
“我知道。”
“宸墨寒,你不用等我了,我现在就在你面前。”祁沙华的声音慢慢的低了,浓重的睡意让他渐渐合上眼皮。
“嗯,我知道,祁沙华一直爱着宸墨寒。”宸墨寒尽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全身都在颤抖。那个他爱着的孩子,让他心疼到无法控制的程度,有那么一瞬间,宸墨寒的泪差点落下眼眶。他埋在祁沙华的颈间,沙哑的声音有些哽咽,“华……,”
祁沙华沉沉的睡去,在梦里,他看到宸墨寒牵着他的手,对他笑着,然后自己哭了。开什么玩笑,祁沙华才没有那么柔弱,可是怎么那么难过呢。然后唇上碰到了软软的东西,祁沙华下意识的回应着,有点涩,那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