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朱元璋的野心(1 / 1)
芷若仔细检查了之后这才暗暗挑眉。
张无忌这伤可大可小。
朝廷也真是够狠毒的,知道怎么轻而易举摧毁一个男人。
张无忌身上是密密的鞭痕,道道触目惊心,血迹凝固成块粘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而下半身,红肿不堪,很明显就是被人摧残过。
芷若让小道童替他脱下衣服,然后让他把张无忌放到她调制好的药浴里,自己则站在屏风后,芷若明显听到小道童倒吸了好大一口凉气,然后便是重物入水的声音。
小道童出来,看着芷若欲言又止:“张教主是不是·······被·······”
芷若点点头。
小道童捂着嘴巴,一脸尴尬又同情无法言说的表情。
“没事你出去吧,待会儿我叫你。”芷若摸摸他的头。
小道童飞奔出去。
宋青书从一旁的树干上跳下来:“张无忌怎么样?”
芷若看了他一眼:“你这么想知道?自己去看。”
宋青书搂过芷若,讨好般亲亲芷若的脸蛋:“我看我媳妇就好。”
“没个正经。”芷若道,“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帮他脱衣服么?”
宋青书一僵,不自然的摸摸鼻子。
芷若笑眯眯地拉住宋青书的手:“你这是打翻了醋坛子了?我怎么都没发现你这么爱吃醋?识人不淑啊。”
宋青书扑哧一笑,假装恶狠狠地说:“那没有办法了,你就算后悔也摆脱不了我了!”
芷若笑的正欢。
阳光透过细细密密的树叶缝隙,分离出明暗不一的光斑,将燃金的光铎成深深浅浅的色泽。
“无忌他,没事吧。”张三丰最近为了张无忌的事情,有些吃力。
“按照我娘亲的法子,外伤是好的差不多了,他体内精气混乱,唯恐伤及经脉,所以芷若暂且封了他的穴道。”芷若贴心的沏上一壶茶给张三丰。
“我派人去打探过了,果真是汝阳王他们做的,这世道,竟是如此道德沦丧。”张三丰沉着脸。
“太师傅,明教的人不是说了要攻打朝廷么?这样也好。”
“若是明教一如往昔倒还好,这可惜现在的明教正如一盘散沙而已。”张三丰失望了,“若是我身体还康健,我定会上场杀敌。”
“太师傅,你也莫怪芷若说话不动听。芷若想说,张无忌现在这个下场,若不是因为一个贪念,他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明教教主,怪就怪在他对赵敏纠缠太深,赵敏本就不属于张无忌,汝阳王此人何等的心计,他既然默许赵敏和张无忌在一起,自然会有他的打算,您或许不知道,张无忌的所作所为皆在汝阳王的掌握中。”
“我也是明白的,只是我可怜的翠山,如此一个不孝儿,怎么对得起他在天之灵。”张三丰悲从中来。
“太师傅,朝廷此举便是向明教开战,日后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武当·········”
“武当自会抵抗朝廷,不让鞑子得逞。”
芷若叹了一口气:“太师傅,您年纪也大了,武当就由师叔们看管,您不如去终南山和我爹娘一起静养?”
“太师傅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如此关头,老道怎么会弃武当不顾?”张三丰揉揉眉头,“等这场风波过去后,我就去终南山修身养息去,也好看看这大千河山。”
芷若也不再多言,乖巧地又倒了一杯茶。
朱元璋确实有才,笼络了很多义士,进行反元大计。
首战告捷,大快人心!
朱元璋在军中地位一升再升,许多人甚至只知道吴国公朱元璋而不知明教教主张无忌,将朱元璋奉若神明。
也有了一个月将余,张无忌总算是幽幽转醒,伤的确不重,只是心病却病入膏肓。
不过醒过来的他两眼无神,就连话也不多说一句,目光毫无焦距地看着窗外明晃晃的白云。
脸上的表情淡漠迷茫。
谁跟他说话他都不搭理,只一个人裹着单薄的外衣,倚在窗外,怔忪地看着,也不知道他看些什么东西,背影太过于萧索。
就是这么一瞬间,芷若瞬间就原谅他了。
张无忌欠了她一世的债,上天冥冥中自有注定,出手收拾了他,芷若并不圣母,她并不会认为就能和张无忌和好如初,只能说扯平了。
张无忌如今遭受如此灾难,于他来说是不能承受之重,对于芷若来说却是一个砝码,压在心里长久的复仇因为这件事而淡淡磨灭掉,张无忌的孽自己背,她的一生却从此开始,这一刻,她心里再无任何东西是心结,坦坦荡荡的活着。
如今她很幸福,不需要他来打扰。
至于赵敏,就算她不出手,她也迟早会死的。
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手上其实没有多大快感,看着她被人一道一道凌迟而死,痛苦无法挣扎的感觉,赵敏是该尝尝了。
如此也好,省的脏了她的手。
“张教主,吃药了。”芷若把药碗端给他,见他还是一如之前的姿势不动,挑了挑眉,放下转身正欲走。
谁料张无忌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说,我是不是很不成器?”
芷若转身看他,他还是看着窗外的天空,看着云彩一点一点染红山脊,“不成器害死了自己的爹娘,不成器害了义父,不成器辜负太师傅他们的信任,不成器连自己的心意都犹豫再三,不成器看着自己爱的女人一点一点失去她原本的颜色,不成器让你们个个为我揪心,不成器惹来许多灾祸,不成器总是自视甚高自以为是。”
芷若淡淡道:“你的确是不成器。也亏得你到现在才明白。”
张无忌一怔,却不回过头。
芷若继续说:“你优柔寡断,做事不分轻重,为了赵敏不惜伤害小昭、阿离,盲目行事,甚至感情用事,识人不淑用人不贤,总让别人替你收拾烂摊子,你为了赵敏让太师傅师叔们对你失望却依旧要处理你闯下的烂摊子,你一遇到挫折只会让旁人帮你,你还真是不成器,若不是你运气好,修的一身好武艺,不然你何以在江湖中生存?你到现在才明白么?”
“你又出了这样的事情,的确被蒙古人qiangjian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甚至是屈辱的。”
张无忌浑身瑟瑟发抖,抱紧手臂,表情痛苦:“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说了!你不要说!”
“就算我不说这事情也存在,你何苦自欺欺人?”芷若有些不屑,冷淡道,“你若真想挽救,不如想想怎么整顿明教把鞑子赶出去吧。言尽于此,你自己慢慢想把。”芷若转身就走。
因此她听不到张无忌最后一句喃喃自语,那声音低到尘埃里去:“你知道吗?我发现我还喜欢你·········但是迟了······或许我一开始就迟了·········”
韦一笑急匆匆的找杨逍,正巧遇到芷若,便请她去前殿上衣,待看到杨逍说道:“杨逍不好啦!龙凤皇帝应吴国公之请,自滁州迁往应天,到得镇江对岸的瓜步·····但是座船倾覆,在长江中崩驾!”
杨逍沉痛道:“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杨逍甚是痛惜。韩林儿为人忠厚,性格老实,四处交好。
芷若也得知这个消息,心下惋惜,目光冰冷如炬:“韩大哥这死因太过蹊跷,定有内因。”
韦一笑犹豫半分,便偷偷告诉芷若和杨逍:韩林儿在瓜步舟覆溺毙,负责护送的是大将廖永忠。吴国公朱元璋得讯后大怒,已下旨将廖永忠处死,作为护送主上不忠不力的惩罚。
杨逍点头道:“不管怎么说,韩兄弟是我教东路红巾军的大首领,廖永忠该杀!”
韦一笑欲言又止,最后低声道:“杨逍啊,其实廖兄弟是冤枉的。”
杨逍奇道:“怎么冤枉?”
韦一笑道:“廖兄弟是常遇春兄弟手下的得力战将,一向作战勇敢,身先士卒,据说他是暗中受了朱元璋的密旨,故意翻船淹死韩兄弟。常兄弟得知此事,已与朱元璋拍台争吵,军中不少人都知道了。徐达兄弟从旁相劝,说只须偷偷将廖永忠放了,胡乱杀个罪犯充数,就此作罢。但朱元璋先派人将廖永忠抓了去,不让常兄弟他们调包,定要杀了廖永忠灭口。他们来向我申诉,我个老蝙蝠也没什么脑子,判不出来什么,教主又受伤了,在养伤,老蝙蝠无力定夺,此事还请你和宋夫人定夺。”
“这个朱元璋!”杨逍啐了一口,“当初就不该提拔他!”
芷若目光沉沉:“好个深藏不露的朱元璋,我猜他之所以下狠心除掉韩大哥,皆因为那本秘籍,武穆遗书。”
“什么?”
“朱元璋野心勃勃,为了达到一呼百应的目的,他首先得做出成绩,而作战计划他自然就会用到武穆遗书,对武穆遗书自是垂涎许久,我终究还是害了韩大哥·······”芷若有些自责。
“看来我们管不住这匹脱缰的马了。”杨逍长叹一声。
“还有······”韦一笑突然看着杨逍,“虽然老蝙蝠和你常年不对头,但是不可否认你也是条让老蝙蝠我敬佩的汉子!我提醒你一句,那日我去朱元璋房里打探的时候,看到杨不悔进去了,之后又衣衫不整的出来·····”
“你说什么?”韦一笑的最后一句话被杨逍眼里熊熊的怒火浇熄了,杨逍紧紧捏着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再说一遍!”
“呸你个杨逍!你若不信我自己去打探!我韦一笑还没有编假话的习惯!”韦一笑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杨逍的掌锢。
芷若拂手一掌,震开了杨逍。
“你冷静点。”芷若冷冷淡淡,“你去问问杨不悔不就知道了?”
杨逍怔愣一会儿,如同受伤的雄狮一样,然后如一阵风一样瞬间不见。
“这杨逍遇上他女儿的事情就是他妈的不冷静。”韦一笑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芷若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某一处。
这厢朱元璋和众人喝酒,说不得干了一杯,说道:“当年与朱大哥在凤阳相交,想不到竟有今日!”群豪哈哈大笑,意兴甚豪。
朱元璋坐下,说道“小弟听说,那鞑子郡主害得张教主······。”说到这里,本来满脸欢容,忽尔转得神色俨然。
徐达道:“大家是自己人,朱大哥坦率直言就是。”
朱元璋道:“小人见识糊涂,出言有不到之处,还请见谅。”
“大伙儿都是光明磊落的好汉子,事无不可对人言。朱大哥但说不妨。”
朱元璋神神秘秘道:“小弟这番话,众兄弟平日已议论纷纷,也不是小弟一人心头的话。教主喜爱这郡主娘娘已经很久了,甚至为她不惜与武当作对,不过只可惜那郡主是蒙古人,他父亲是执掌朝廷兵马、声威赫赫的汝阳王。我汉人义军,不知有几千万人死在她爹爹刀下。我义军的好兄弟、好朋友,人人都要杀她爹报仇。咱们濠泗的十几万义军,可是小弟不知道,在教主心中,是这位蒙古的郡主娘娘要紧,还是明教十数万的兄弟要紧?现在教主受伤又在静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小弟以为选个代教主先行领导好明教才行。”这番话说得斯文恭谨,但细听却声势汹汹,势道逼人。
彭莹玉等人听了这番话,早想到朱元璋是挟着近来反元大胜之威,带了自己的兵马,竟欲逼去张无忌的明教教主之位。他料想之前张无忌为了赵敏得罪的人多,他如出言逼宫,明教众首领未必会支持张无忌。而且赵敏为汝阳王之女,汝阳王杀戮抗元义军,手上血债累累,纵使张无忌现在不和赵敏在一起,但是朱元璋以此为辞,明教首领纵欲支持张无忌,也乏理据,大义有亏。
朱元璋又道:“兄弟们都说,教主倘若顾念天下苍生,重视夷夏之防,应与郡主娘娘一刀两断。可是教主出事之前还与那妖女纠缠不清,若教主在郡主与明教兄弟之间,只能择一为友,教主应该会毫不犹豫选择郡主的!”
徐达皱眉道:“朱大哥说哪里话来?明教自教主以下,直至初入教的教友,人人曾对明尊圣火立下重誓,我明教教众头颅可抛,颈血可溅,全心全意,誓将蒙元赶回漠北,还我大汉河山,重整金瓯。若违此誓,决不宽恕!教主也算做的不错了,只是在情爱上,教主还年轻,自然容易吃亏。”
朱元璋冷笑道:“如此说来,教主若是和郡主成亲你们也无异议了?”
彭莹玉摇头道:“不是!驱赶蒙元,我志不变。以郡主为妻,我们反对亦不变,只是要多给教主一点时间放下,江湖中人,为情所困很正常,教主年轻,自然没有意识到何为大爱,我们可以多提点提点,没必要闹成这样。”
朱元璋一扯嘴角,不屑道:“彭大哥,咱们干的可是杀官造反的大事,你说给教主时间放下,我们成千上万的兄弟可信不过教主能放下。”
彭莹玉见他这等神态,心下好生难决,倘若明教内讧,朱元璋等几个义军头领当然不是自己对手,但如杀了朱元璋等人,濠泗义军不免元气大伤,只怕元军乘势反扑,反元的大好形势不免毁于一旦。何况圣火令中谆谆告戒,明教兄弟决不可自相残杀。
徐达和彭莹玉面面相觑,徐达叹了口气,对朱元璋道:“明教决心造朝廷的反,那是说甚么也不变的。但我们只盼将蒙古人赶回大漠去,请他们回自己的老家,不到中土来占我汉人的江山土地,不把我汉人当作奴隶来使用欺压。明教是‘驱鞑子’,不是‘杀鞑子’!明教是从波斯传来的,他老人家引导我们行善去恶、为明驱暗,咱们只求自由自在,不让外族人来占我们的国土子女、田地财物,我们也决不占他们的国土。大伙儿做的是把蒙古人驱回蒙古去,朱兄弟这话说的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一点。”
周颠大声道:“朱兄弟,你这偏见可不是一般大,代教主的事你就不用想了,明教不是还有杨左使、范右使在么,再不济我们几个老骨头还是派的上用场的!”
朱元璋见周颠几个人已经露出不满之色,只得道:“小弟无心之失,倒是冒犯了,各位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