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Chapter 83（1 / 1）
Chapter 83 终于恢复到从前了
“……”
“南里优纪，不要让我重复一遍我的问题。”少年微微蹙起了眉头。
“……”女生只是缩着身子一言不发，少年的容貌却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一点模糊起来。
“……”这回换来了少年的沉默，果然，无论是背上的还是手上的，都和父亲有关是么，父亲……
赤司加深了这一秒的呼吸，幽幽的吐出两字：“药箱。”
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震住了，稍稍侧头，迷茫地望着这个还托着自己左手的人。
赤司缓缓扫视着房间，视线终于停住，顺手拖过身边的椅子：“坐下。”不容拒绝的命令。优纪借助少年的力量乖乖地坐下来，呆呆的望着少年向墙角走去，从换下的毛衣和裙裤边拎起一个白色的医药箱。优纪注意到他瞥向自己随意丢在一边的毛衣时，停顿了一下。
刹那间，脸的温度直线上升，害羞，丢人，后悔各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生生把盈在眼眶中的泪水噎了回去。
赤司拉开另一张椅子上，将手里的药箱放在写字桌上。“咔”的一声，药箱盒被打开，优纪勾着头，心脏怦怦直跳，只听见面前的少年说“袖子”。
愣了一秒，还好反应过来，慢腾腾的抬起手，乖乖地卷起长T的袖子。
从赤司拎着药箱向这边走来到此时此刻为止，南里优纪全程都不敢抬头看一眼赤司。
如果女生看向少年的话，她就会发现，少年眉间紧皱，紧闭双唇，整张脸孔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女生看向少年的话，她就会发现，在她卷起袖子露出那洁白的护腕时，少年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温柔。
如果女生看向少年的话，她就会发现，少年在看到长袖下那道暗红的鞭痕时，微微地蹙了一下眉，身子呼吸都不由的加重了。
赤司小心地扩开护腕，优纪像被人发现了天大的秘密一样，张了张口，极力想解释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赤司一脸冷漠，动作却透着谨慎，尽量不碰到女生手背上的伤口，终是取下护腕，搁在写字桌上。
“那个……”优纪依然想说些什么，然而，无论说什么，都像在掩饰。
越解释，就越说明有鬼。
优纪瞄了一眼低头用棉签蘸药水的赤发少年，专心致志的旁若无人，索性放弃说话，紧盯着少年，手悄悄地挪上写字桌，摸走护腕。
柔软的护腕紧紧握在手心，指尖轻触到有些硬而凸起的部分，一道道小小的纹路是他的名字：AS。
赤司瞥了一眼女生：“手。”
优纪惊得撇了撇嘴，偷偷将左手心的护腕换到右手，然后慢慢地摊开左手手心，头低的深深的，唯恐赤司看出什么。
那样子，简直像犯了错，等待挨打手心的小孩儿。
赤司不禁勾起嘴角，只不过……赤司闭了闭眼，只不过，小孩儿的手腕上不会有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刀痕。
转而，冷冷的声音传来：“手背。”
呃？哦，对！
优纪翻转手，还是勾着头不敢看赤司，脸上一圈又一圈的红晕完全和下午刚回来的自己截然相反。
优纪感觉到小臂外侧一阵清凉，小心翼翼地望去，细长的手指间捏着一根涂了药水的棉签，棉签慢慢地移动，每动一下，皮肤上就传来一阵微凉。
少年的动作有些生硬，却又足够的轻柔，可以看出少年的细心和慎重，所以，药水与伤口碰撞的疼痛感被减到最轻。
女生默默地看在眼里。
心跳。紧张。心动。
她无法表述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少年冷着一张脸，眼神凌厉，一如众人口中那个不可一世，高高在上，让全校人都敬畏的洛山高等学校的会长——赤司征十郎。
然而，他的动作却无法让人同那些联系在一起。
她看到的他，是带她走出困境，给她勇气，像个英雄一样给人安全感，会露出笑容，手心温暖的……征十郎。
“优纪，你看到了吧？虽然赤焰横冲直撞，但最后在你面前示弱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赤司父亲说完这话后，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赤焰倔强高傲的连马场管理员都拿他没办法，它只听主人的话，只允许主人骑。而你，是第二个让它低下头的人。”
不知为何，优纪的脑海里想起了中午的这一幕情景。
在南里优纪冲到赤焰旁保护它之后，赤焰挺着伤痕累累的身子，步伐平稳的让人以为刚才那一鞭鞭子的抽打是错觉。优纪也被如此桀骜，如此不屈的马吓了一跳，惹不起。
在赤焰被工作人员牵着走过自己的身边时，优纪警惕地退了两步，生怕这匹马又一次大发雷霆，自己可禁不起再一次的撞击。
然而，另优纪意想不到的是，赤焰一直高昂的头缓缓垂下，在自己左手边发出低吟声，像孩子撒娇一般。优纪一怔，抬头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显然他也因赤焰的反应吃了一惊，唯独坐在椅子上的赤司父亲，一脸平静。
“你知道为什么吗？”——赤司父亲这么问道。然后他说：“任何一件烦心的事，首先要尊重内心的想法……”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你考虑清楚了，那么做出你的决定。如果没有考虑清楚，需要什么，随时来找我。”脸上挂着笃定的笑容。
优纪有些恍惚，注视着眼前冷若冰川的少年搽拭自己手背的伤口，我……好像……好像知道了……
赤司将棉签丢进桌子旁的垃圾篓，抬眼的同时对上对面的女生，后者紧皱着眉，愁容满脸，望着自己发呆。
可是……我还有新泽。
我有的是新泽，他说，请你一定一定一定不要离开我的世界，走进别人的生活。是的……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么坚定那么真诚，是的……我有的是他……
是的是的，从小和南里优纪一起长大的是北川新泽。
在那段日子里，陪在南里优纪身边的是北川新泽。
北川新泽一直一直喜欢着，温暖着，守护着的也是南里优纪。
而南里优纪心里，梦里，脑子里想的那个从黑暗里披着红光来的人，不就是一直在身边的北川新泽么？
是的，就是这样的！
一定就是这样的。
优纪的脑子就如同多种颜色的毛线纠缠在一起绕啊绕啊绕啊，最后绕成一团的线团，她试图找线头解开，可是她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她着急，着急得跳脚，着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可还是找不到，她懊恼，沮丧，挫败，最后索性拿起剪子，一刀一刀把那团东西剪碎，可是当她低头看着地面上散落着碎成一截一截的毛线，她发现她好像更加懊恼沮丧挫败，但事已至此，她除了闭着眼安抚自己，别无他法。
她只能安慰着自己，试图冷静，冷静。
赤司眯起眼，正想说什么，一道“嗡嗡”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少爷，你要我查的事，我已经查到了。”
“说。”赤司走到墙角，压低声音。
“加藤先生一早就去南里之家将优纪小姐接走了，是先生的指令。车子一路去了马场。中午12点半，先生和优纪小姐在西餐厅吃的午饭。在餐厅待至14点半，随后加藤先生送优纪小姐回家。”
加藤先生便是赤司父亲身边的眼镜男。
“另外，少爷……”管家有些迟疑。
“说。”冰到彻骨的语气。
“赤焰受了鞭刑。具体情况马场工作人员怎始终沉默，想必是先生吩咐的。”
“好，我知道了。”赤司挂断了电话，一切如自己预料的一样。在去拿药箱瞥见毛衣上浅浅的印子以及少许青色的草，还有赤焰特有的味道时，他就知道之前给管家打电话让他查的事情，已经没有必要了。
赤焰受的鞭刑……南里优纪手上的鞭痕……
呵……原来如此。大概父亲也叫人处理南里优纪的伤口但遭到拒绝了吧。
呵……父亲，宴会，马场，赤焰。
原来是这么回事。呵，南里优纪。
赤司的嘴边扬起一抹轻笑，最猜不透的事情已经了解。现在，一切，又一次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赤司转过身，南里优纪……不见了。
“阿姨，你的毛衣。”赤司环视了一圈一楼，不在。
“啊，谢谢征十郎。”南里妈妈笑盈盈地接过，放到一边。
由美的心慌慌的，南里阿姨的笑容颇有深意，可惜她读不懂。
赤司绕过餐桌，拉开椅子，正欲坐下，楼梯上传来“哒哒”的快速下楼声，众人齐刷刷向声源处看去。
鲜艳的红色曼联卫衣下搭配着米黄色的中短裙，脚上蹬着一双高帮的帆布鞋，长发还是被盘起梳成了丸子头。
只不过没有了那条经常佩戴的浅色丝带。
清新靓丽甚至带点可爱俏皮的女生顺势吸引了店里所有客人的目光。
只有赤司的眉心微微抽动。那件卫衣……
“妈妈，晚上不用做饭，新泽说去外面吃。”优纪轻声在妈妈身边说道。
南里妈妈看着女儿这么打扮，心情格外的好，心想着征十郎真是厉害，气包子般的女儿一下子就消气了。
“为什么不用做饭啊？”南里妈妈从柜台后走出来特意将女儿拉到赤司一桌的周边。
优纪的心一颤，咽了咽口水，没有看向其他，只是盯着妈妈的眼睛，扯出个微笑说：“阿姨和叔叔回来了。新泽带我去机场接他们。说好晚餐我们六个人去外面吃。”
南里妈妈一怔，难道和征十郎没关？
“妈妈，我先走了。”优纪压低了声音。大步向门口走去，拉开玻璃门，门碰撞着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优纪顿住了，握着门把的手指关节因为太用力而泛白，狠狠咬着下嘴唇，良久，深吸一口气，扭过头直视着仍在发愣的妈妈，像是故意的，微笑着说：“终于恢复到从前了。我们……”优纪有些哽咽，“我们两家人，妈妈。”
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很是清楚。
每个人都听到了。
笑起来很漂亮的女生说，我们两家人，终于恢复到从前了。
两家人。南里一家和北川一家。
从前。没有这些人的，在大阪的，从前。
谁也没有看到，赤司的表情渐渐黯淡下来，面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