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二十八)(1 / 1)
我搬到了杨家。
杨家的小区叫博翠园,紧挨着还有一个博锦园,都是豪邦集团承建的。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杜闵行住在博锦园里。
站在杨家顶楼的露台,用杨凯的天文望远镜甚至可以看见杜闵行家里地板上的蟑螂。
杨凯回了部队。杨爸不知道在哪里流浪,打了电话说是这两天就会到家。家里只剩下我和"灭绝师太"(这是我在心里给婆婆起的绰号,只有我自己知道,绝对的秘密)。
杨凯不在,她对我的态度又360度转回去。说来说去,她心里还在为我和杨凯私自登记的事别扭。早在意料之内,所以也不意外。还好她很忙,每天都很晚回家,平时基本没什么交集,只有早晨,偶尔会狭路相逢。
"你拿的什么?"一起出门,她让我搭顺风车。看到我手里拿的剪盆景用的大剪刀,表情故意做的很夸张。
"哦,这个呀......!"我顿了顿,回答她每一句话都需要智慧。"这是盆景修剪器。"
"剪刀就是剪刀,还盆景修剪器。"她不屑一笑。
"妈妈,不能这样说的,那样太笼统了。物品是需要以它的功用来划分的,但是也可以再细致一些,这样雅一点嘛。比如,我们家的洗手间为什么叫洗手间,而不叫茅厕,就是这个道理。嘿嘿。"
"歪理!"她瞪我一眼,眼睛望向窗外"年轻人的聪明如果用错了地方,还不如不聪明。"
"嘿嘿。我奶奶也这么说。"我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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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国土局交易中心的拍卖大厅,风云集结。
左侧是以杜闵行为首的浙商军团。右侧是以牛大发为首,近些年转行的煤老板军团。
浙商自古以来都以儒商自居。而晋商却粗犷,豪爽。
不远处,人群中有人举起号牌"二十一亿五千万!"
"好,22号,二十一亿五千万第一次!"拍卖师说。
杜闵行优雅的坐在那里,轻声咳嗽。秘书老吴立刻举牌跟进"二十一亿六千万!"
今天拍卖的土地位于望京,起拍价十四亿。北京房价涨成这样,照目前速度,这块地二十五亿内都能赚钱。豪邦集团盯这块地不是一年两年了,所以今天他志在必得。
不过,那些煤老板虽然是些不懂房地产的土老冒,但是财力雄厚。这样拼下去,只能两败俱伤。
几轮叫价下来,杜闵行发现他们表面听牛大发的,私底下却各怀心思,也好理解,这些人以前在山西都是竞争对手,彼此不说杀个你死我活,也是势不两立。如今为了在北京站稳脚跟,生拉硬套的凑在一起,根本成不了大事。地价一旦超过预期,他们便会一哄而散。
所以他今天真正的对手,是坐在正中的大通国际。
拍卖师再次声音洪亮的喊起来"好,99号,二十一亿六千万第一次!"
大通国际举起号牌,直接越过四千万,断了煤老板后路的同时也逼进豪邦集团"二十二亿!"
"好,66号,二十二亿第一次!......二十二亿第二次!"
老吴看了一眼淡然自若的杜闵行,同样淡然自若的举起号牌。
"99号,二十二亿一千万第一次。"
大通集团举起号牌"二十三亿!"
杜闵行没有理会,笑意,却更浓。他知道大通已经失去了耐心。
"99号,二十三亿一千万第一次!"
"二十四亿!"
马上就要到二十五亿的底线了,老吴有些坐不住了,紧张的看着杜闵行,看今天这架势,冲破三十亿也不是不可能。
果然,老吴刚举起牌子,大通国际集团就直接拦断"二十五亿!"他们不知道杜闵行的底牌,只能耍狠,越过二十五亿。
"还叫吗?"老吴擦擦额头上的汗。
杜闵行递给他纸巾,自己拿过牌子"二十五亿一千万!"他有的是耐心,拼的就是大通国际得急躁。
"二十五亿一千万第一次!......第二次......第三.......
拍卖师手中的木槌重重落下,掷地有声的说"99号,二十五亿一千万成交!"
身后有人欢呼,有人笑,有人鼓掌。
"杜闵行,我,操,你妈!"大通国际的人群里站起来一个人,指着杜闵行破口大骂。
"董事长,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身旁的人劝那个人。
杜闵行却充耳不闻,径直走出喧嚣大厅大门外。
今天,北京没有雾霾,阳光灿烂,蓝天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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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花店,蒋萧早到。
因为在三亚又被白丽拒绝。所以回到上海一个月了,他仍然闷闷不乐。倒是秋秋小蜜蜂一样的,屋里屋外帮个不停。
"给。"我走到收银台把一沓钱扔给蒋萧"下个月十六号,凯悦天玺,□□一万朵玫瑰,一万朵栀子花,搭配相思豆和小朵百合。"
姓蒋的死性不改,无论怎样不开心,见到钱也会笑"嘿嘿,谁的婚礼啊,这么大排场?"
"我的。"我扎上围裙,开始给新到的郁金香剪枝。
"开什么玩笑,你不是刚被抛弃么?"蒋萧轻蔑的瞟我一下,从海南回来后,他受了刺激,伤了自尊,说话开始变的尖酸刻薄。
"是啊,不过我比某些人走运,很快就找到了下家。"玩笑开到一半,我收起笑容,郑重的走到蒋萧面前"哥们儿,我真的结婚了。"
他的五官瞬间变的严肃。"杨凯?"
我幸福地点头。他会心的笑,走出收银台抱住我"祝福你!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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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闵行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目光越过黑黝黝的树梢向灯火辉煌的街道看去,今天是周末,街道上满是悠闲的熙熙攘攘的行人。
"闵行,恭喜了。祝你以后在北京大展宏图。"宋启新举着酒杯敬他。
杜闵行回敬挚友。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也高兴。
"我们能拿到那块地,上方真是给了十足的面子。H先生真的尽了力。"宋启新开心的一饮而尽。
"诶,不要胡说。要说政策好!"杜闵行扫他一眼。
"对,对!嘿嘿,你看我!"宋启新自知失言。难为情的自嘲"不过那个魏岩也该让让位置了。"他们口中的魏岩就是大通国际董事局主席,叱咤北方房地产界二十余载的地产大亨。
"这个项目规模确实大,很不好做啊。"和宋启新比较起来,杜闵行从不说废话。
"光正银行不是说全力支持咱们嘛!"宋启新不理解杜闵行的话,有些担心起来。
"我指的不是钱。"杜闵行迎着灯光举起酒杯"站的太高,难免会有人向咱们开冷枪。所以在风险共担这个问题上,我们需要未雨稠缪。"
宋启新点点头,似是明白了杜闵行的意思"向建辉怎么样?"
"很好啊,只是蛋糕太大,他的份量扛不起来。"杜闵行忽然放下酒杯,快速走到落地窗前,背起双手"启新,人家魏岩是专业人士,我们这些二把刀需要人家。"
"明白了。"宋启新终于弄懂了杜闵行的意思,站直身体,神情也凝重起来"你说该怎么办?"
"你那么喜欢打球,最近为什么不去球场了?那可是散布谣言的好地方。"杜闵行从桌上抓起一个高尔夫球准确无误的扔进练习器的洞口"给你三天时间,让整个北京房地产界相信我的财务状况出了问题,否则我就把你上大学还尿床的事说出去。"
"操!"宋启新骂了一句人,有些痛恨杜闵行威胁他。"用得着这样儿么?明知道造谣生事我最在行。"
杜闵行笑而不语。回身坐到桌前,重新举起酒杯。
秘书敲门进来。"董事长,凯悦集团发来请柬。"
杜闵行放下酒杯,接过,打开。一阵窒息。手掌捏碎酒杯,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流下来。
"怎么了?"宋启新跑过来,拿起请柬,也是目瞪口呆"他妈的,怎么会这样?这他妈的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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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厨房亮着灯。飘出饭菜的香味。
杨爸哼着歌,探出头"闺女,回来啦。"
"爸爸!"我惊喜。跳过去拥抱他。
"快去洗手,等一会儿皇太后和小少爷回来咱们就开饭。"杨爸大笑,自驾游把他晒的黝黑,人倒显得精神不少。
"好嘞!"我开心地跑上楼。
"别跑。你这孩子就不会好好走路么?"杨爸拿着锅铲追着我喊。
上了楼,看见张姐正在我的房间里往墙上贴画儿,我搬过来后,婆婆让她做了全职保姆,
"你在干嘛?"我望着满满一墙的宝宝图问她。
"杨爸让我贴的。"张姐笑笑,显然她都替我崩溃。
我蓦的坐在地板上,好心情无影无踪。
洗过澡,下了楼。杨爸还在唱歌。
"爸爸,那个........!"我抿抿嘴唇,貌似为难。
"怎么了?跟爸爸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杨爸停下,走过来拉着我坐下。
"我知道您着急抱孙子,但是我真的不想那么快就生孩子,而且......而且......!"我脸红起来。
"而且什么?"杨爸急切的问。
"而且......我跟杨凯那个一直不和谐......他......!"话未说完,响起开门声"老婆,老爸,我回来了。"
我立刻迎出去。微怔的杨爸,愣愣地站起来接着去炒菜。
婆婆打来电话,说要陪客户。于是我们父子三个开饭。
张姐为我们每个人盛了汤,便下去了,杨爸坐在餐桌上不说话,缓了片刻之后,他长叹一口气"没事。孩子,你们刚结婚,可能需要磨合一下。"说完,他把一整杯白酒全喝了下去。
"您怎么了?"杨凯一边往嘴里塞着菜,一边莫明其妙的看着杨爸。
"没事啊!"杨爸放下酒杯,很伤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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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我和杨凯腻在床上上网。
"老婆,亲一个。"他撅着嘴,凑过来。
"哎呀,讨厌,快点把西瓜扔出去.....把花椒留下,一会儿有用的。"我挡开他的嘴,精神全部集中到植物大战僵尸上。
"咚,咚。"杨爸敲门进来"儿子,把这汤喝了。"他摘下老花镜,神色依然有些沉重。
"吃饭的时候不是喝过了么?"杨凯接过汤碗,皱起眉"什么怪味道?"
"那个汤怎么能跟这个比?听话,快喝!"杨爸坐在床边,有些心疼的看着儿子。"这是十全大补汤,是我在中华中药典籍上查到的,还好你爷爷以前喜欢泡药酒,这些材料我们家都有,就给你熬了,快喝吧。"
"十全大补汤是什么啊?"杨凯喝的呲牙咧嘴,我在一旁也捂起了鼻子。
"就是十种动物的鞭啊,有海狗,有老虎........!"杨爸絮絮叨叨的如数家珍。
"噢啊.......!"杨凯奔到厕所开始呕吐。
杨爸追进去,阻止。
我趴在门口偷听。
"你别吐啊,你这种病喝这个很管用的。"杨爸小声责怪。
"我什么病啊?"杨凯大怒,冲着杨爸喊。
"你........你不是不行嘛!"杨爸一拍大腿,话里带着哭音。
"我不行?我?不行?"杨凯听懂了杨爸的意思,瞬间疯掉。"我他妈要不行,这世界上就他妈没行的啦!"杨凯忿忿然将毛巾扔进了水池。
趴门缝的我也大吃一惊,杨爸怎么会把我的话理解成这样。
"可是穆雨......穆雨说.......!"杨爸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了,小孩子一样低下头。
"她说什么?"杨凯双手叉腰,凑到杨爸跟前,逼问。
"她说.......你们不和谐。"杨爸的声音越来越小。
杨凯瞬间明白过来,抹了一把脸"老爸,对不起,刚刚我不应该那么激动。走,儿子陪你下棋去。"杨凯揽着杨爸走了出来。
我立刻逃到露台上。他回身狠狠瞪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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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不行?嗯?"夜里,下完棋上楼,他直接扑上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爸爸曲解了。"我抱着被子逃下床。
他追过来,拎起我,扔到床上。
"老公,别闹,你听我说......!嘿嘿"我清清嗓子,指指墙上的宝宝图"你看一屋子天真无邪,可爱清澈的小眼睛盯着你呢!"
果然奏效,他停下来,抬头望望,撇撇嘴,想了想"去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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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的窗户对着小花园,能看到成片的梧桐树。
"为什么总是跑?为什么这么抗拒?"他轻轻吻着,缱绻到耳边,低低的问。
"疼啊。我这么小,你那样大。"我搂着他。慢慢闭起眼睛。
他笑起来。"笑什么,我说的是身高。"我咬他。
"慢慢就会好的。"他亲亲我的脸,将我整个人向上挪了挪。
今天的他格外的温柔,极其细腻绵长的吻让我放松下来。"前几次都怪我不好,一时忍不住,只顾自己。"
我隐约明白他的意思,羞红了脸。
他笑着掐掐我的下巴"哟,小猪脸红了。"
"为什么忍不住?"我的脸更红。
"因为是粉红色的。嫩嫩的,软软的。还紧紧的。"他坏笑。
"嘿嘿,嘻嘻。"我藏进他怀里。
"宝宝乖,今天咱们慢慢的,轻轻的。"他低声哄着我,一挺腰挤进来,动作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凶猛,舒缓而有节奏的进出胀满着。
还是痛,但是心里感觉却好多了。
渐渐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侵袭而来。
我抓紧他的手臂,眼神迷离。他凝神望了一会儿,准确地感知。搂紧我,加了力。
"哥........我........!"我卷缩在他宽大的怀抱里,找不到语言形容那种迸发。只能大口的喘气。"我...... !"
"嗯.......!"他再加了力,速度也快的惊人"老婆,叫出来。"
"像坐过山车一样吗?"我整个人被他压在身下,透过他臂膀的缝隙看墙上的镜子,根本没有我的影子。
"对!大声地叫!"他吼着,像一只霸气冷冽的豹子。
我开始叫喊的同时,他像发了狂一样"你这个小东西!小猪,小狗,小坏蛋。"
"林穆雨,我他妈爱死你了!"每一次他都将自己送入最深处,再回到入口,比上一次更用力的返回。火热随着摩擦越来越肿大,我渐渐受不住,后悔刚才的显露。我嘤嘤的哭出来,紧紧抓着床单撕扯,叫着他的名字哀求,希望他赶快结束。
"老婆,说你爱我……"他在最后几次快速的抽动里埋进我的耳畔低低的说。
我却因为他炙热的喷射浑身哆嗦着彻底晕过去,对他的话,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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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醒醒。"在他的吻下我幽幽醒转。"咱们回房间洗白白。好睡觉。"他抱起我。
"嗯"我无力的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头。
打开客房的门,杨爸失足摔了进来。我和杨凯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爸,你干什么?"杨凯无奈的看着他。
"嘿嘿。"摔了一跤的杨爸不但不生气,反而满脸堆笑"你们辛苦了,饿不饿?爸爸给你们做点夜宵吧。"
我拽上杨凯帮我围好的床单盖在脑袋上。
杨凯沉着脸,抱着我,闪过杨爸。
回了房间,洗过澡,杨凯搂着我躺在床上"老婆,你不给他生个孙子,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真的会一直折磨我们的。"
"不生。"我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药丸塞进嘴里"要生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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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辉建筑董事长向建辉今年四十五岁,和杜闵行是同乡。
开始时,大家都是白手起家,两人关系还不错。
可是后来看到杜闵行每一步都比自己快,比自己高,他心里慢慢有了变化,
虽然表面上对杜闵行还是恭敬有加,暗里却一直不服气。"有什么呀,不就是比我多喝两年墨水么?"这是他最常念叨的一句话。
直到豪邦集团进入民企五百强,他撇撇嘴"有什么啊,不就是比我运气好么?"
直到豪邦集团在香港主板上了市,他也仍然不屑一顾"有什么啊,不就是比我会打点么?"
前些日子,因为杜闵行要把万隆广场交给凯悦集团承建的事,他更是耿耿于怀。
不过好在老杨太太没有接,这点他一直很奇怪,因为之前,他听人说老杨太太很想做这件事,为什么没有接呢,是不是万隆这个工程有什么猫腻呢?
"董事长!"跟班魏大新走进来"您让我查的事查到了。"
"哦,快说说。"躺在老板椅上抖腿的向建辉一骨碌坐起来。
"是因为老太太的儿子没让她接。"魏大新凑过来"那小子表面上对凯悦集团的事不闻不问。其实早在三年前,凯悦超过五百万的生意,就已经都要由他过手啦。"
"可是她儿子也好,她老子也好,怎么会放着这么大一单生意都不做呢?"向建辉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我听说那个小开要和杜闵行以前的女朋友结婚啦,会不会是因为这个?"魏大新提示他。
"不会,这么大的事怎么会这么简单?生意场上,谁会幼稚到这种程度。"向建辉摆摆手,眯起眼睛,双手合十支起下颚,陷入思考。片刻之后,他回过神,向魏大新"再去查,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魏大新应声下楼,被躲在路边一辆汽车里的姜云飞和马三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