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穿成一只鸟 上(1 / 1)
秋日清晨,沐浴在暖洋洋却并不猛烈的阳光中,两道环城河流包围市区,清凉的水润之气充斥整个城市。
落座于郊外的联排别墅区。
一处人家家里,大厅临窗前,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的丝缕阳光,给窗边伊人优美的身段上也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让那原本就犹如大自然精灵一般的美丽外表,更添加一份朦胧美感。
一大早大宅内的佣人纷纷涌入大厅,开始一天的工作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新来的女佣阿瑛低低的惊呼一声,她身后年纪稍长一些的阿姨们脸上都是笑意。
“这位可是主人家的心头爱,你一会打扫那边的玻璃温室,可要小心一点。”那位阿姨打趣似得提点小姑娘。
“柳阿姨,我晓得了。”阿瑛并不是本地人,还是照着本市人的说法,称呼提醒她的年长妇女阿姨。
就这两句话后,阿瑛再没有闲话,别墅区这边后勤由业主自己控股的物业统一管理,条条例例的规矩很多,她们要做的事情不少,这会要在楼上休息的主人家下楼之前把该做的事都做完,并没有多少闲话的功夫。
当然,她们拿的工资也好,自然规矩苛刻一些也视作理所当然。
阿瑛轻手轻脚的走到落地窗跟前,还是忍不住对着那临窗金属色支架上面的美丽生物行注目礼。
小姑娘在刚开始工作时日不长,这几天在这边也见了不少人养奇奇怪怪的稀有宠物,像是再过去一条街的胡先生人家里,夫妻俩人都是搞科研的,一把年纪了没要孩子,养着两只猴子,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渠道得来的。
还有临对门的一位年轻艺术家夏女士,家里就养着一只像是小豹子似得大猫。
阿瑛平时也见不少人养鸟,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大鸟。
真的是一只很大的鸟,站在鸟架子上睡觉的大家伙,看起来从头到羽翅足足有一米。
蓝紫色的羽毛,尾羽上的渐变色,从紫罗兰到深紫蓝色,在阳光底下显得魅惑的颜色。
若不是它羽翅随着呼吸轻微的摆动,看起来简直不像是真的生物。
阿瑛到底年纪还不大,也是对小动物很有爱心的姑娘。这样漂亮的生物,一方面是觉得稀奇,另一方面真的是被它的外表征服,一见之下就喜爱的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周围有人盯着,那只本来在睡觉的大家伙睁开眼睛,稍微动了动脑袋,朝着阿瑛的方向直直望过来。
在那一瞬间,阿瑛觉得这鸟看她的眼神像人一样,眼神里透着股莫名的灵劲,加上大家伙美丽异常的外表,让她心里蓦然一跳。
“阿瑛,看归看,手底下也麻利着点。”柳阿姨到底不放心生手,又过来提醒一二。
阿瑛这才像是回了魂,对着柳阿姨急急应了一声,蹲下身拿了工具进入宽阔的宽阔的玻璃温室开始清理花草落叶。
过了一会,阿瑛再去看那只窗边的大家伙,人家已经转过头自顾自的睡了。侧面的身影是一条拉长的弧度,漂亮而优雅。阿瑛又有点着迷。
做清洁的人多,主管分配给每个人的活也不多,阿瑛干活卖力,没一会就把自己负责的区域全部清洁干净。开始帮着带她的柳阿姨清理大厅落地窗附近的大株观景植物的枝叶。
终于所有人清洁完毕,赶在规定的时间完成,来验收的主家管事的仔细查看了一番,没什么问题就大手一挥,给她们的出勤本子上记了个优良记录。
今天早上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阿瑛她们这一小队人能休息四个小时再开始下一轮在其他地方的工作。
阿瑛临走到底是好奇心作祟没忍住,对着那个看起来很好说话一直微笑的年轻管家,鼓起勇气问道:“曾管家,那是什么品种的鸟?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曾越还以为她要说什么,一听是问这个,脸上就有了实在的笑意:“你说兰山啊,是金刚鹦鹉,蓝紫色的是比较少见,这家伙也就看着好看,脾气不怎么样,刚才你打扫的时候没闹腾你吧。”
阿瑛赶紧摇头,就听曾越说:“兰山活的时间长了,比你的年纪大的多,这动物活的时间一长,它就成精了,脾气忒坏,远远看着还行。”
曾越所言非虚,这鸟玩意脾气上来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虽然刚病愈,战斗力也不凡,他是怕小姑娘被眼睛欺骗了,贸然去接近鸟,隐晦的警示一下。真要被啄一下不是闹着玩的。
“哦哦,是这样啊。”阿瑛一听这大鹦鹉活的时间比她的年龄还长,顿时肃然起敬,她就听老家的叔爷爷说过,但凡是活的时间长的动物,都是有灵性的,看见了要尊重,不能随意对待。
签完单子要回去了,阿瑛琢磨着下次再过来时,能再看看大鹦鹉。
落地窗前,完全不知道自己出色的外表被人惦记上的大鹦鹉,遥望着外面庭院宜人的景色,想到刚才跟前那个二十岁出头头发乌黑的姑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曾几何时,谁能想得到,这只鸟身里面装着一个人类的灵魂。
颜亿不是个迷信的人,对鬼神之说只是保持着适当的尊敬,她的外婆倒是信佛的,但她自己则并没有什么坚定的宗教信仰。此时此刻,遇到这样的事,颜亿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求佛祖保佑呢,还是向上帝他老人家祷告一番才对。
惊觉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用两只爪子走路,多了两扇翅膀飞翔的大鹦鹉。虽然是一只非常特别的稀有珍惜宠物鹦鹉,有一个听起来特别高大上的名字,还有一个貌似高富帅的主人,可她到底也还是一只鸟啊。
这没蛋也碎的分裂鸟生,该拿什么拯救?
如果有高人能破,这会颜亿一定要跪求解局。
刚刚变成一只鸟的时候,惊悚,不可置信,慢慢习惯之后除了麻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她是真的附身在这只鸟玩意身上了,往左看是鸟翅膀,往右看,是鸟架子。
那本来的自己到哪里去了?自己这是在哪里?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使劲咬咬下唇,疼的快彪出眼泪。
实际上待在这鸟身体快有一个星期了,刚开始的时候,颜亿都要急疯了。
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也不知道喵喵有没有发现她不在了。很想念自己的小破宿舍,很想爸爸妈妈,一想到如果自己以后都要作为一只鸟活着,颜亿就感到绝望。就连一向觉得羡慕嫉妒恨的弟弟颜曦,颜亿都想念的不得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好好的上床睡觉,第二天就正式开学了,她要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还有她的社团活动。颜亿不明白自己是冲撞了哪路鬼神,这么玩她。她自认为人还没那么差劲到要有得道高人出手整治啊。
该想的办法也都想了,撞墙,绝食,搞得曾管家都快疯了。却毫无办法,颜亿不得不接受她附身在一只鸟身上的事实。
现在作为一只宠物鹦鹉的颜亿,郁闷之情也并没有办法持续太久。曾越正备着满满一小推车的食物,过来给兰山喂食。
望着那一小推车的各种食物,颜亿一边在心里暗骂奢侈,一边没骨气的暗吞口水,眼睛紧盯着曾越笑容满满的面庞。不是颜亿没心没肺,实在是一连吃了七天的小分量糊糊,颜亿觉得比起想办法脱离如此窘境,至少她得正经填饱肚子。
“兰山啊,你今天开始就可以吃点别的东西了,你要吃什么,自己来看看。”曾越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推车上的小杯子,都是不锈钢金属质地,大概是考虑到动物到底不像是人,有时候会玩弄器具,很容易摔坏东西,没有用瓷器玻璃之类的制品。
推车上方大概有十几个小杯子,非常讲究饮食均衡的分别是适合大型金刚鹦鹉的谷物类和果壳类以及水果,新鲜的山核桃,花生,开心果,黑溜溜的葡萄等等等等。都是营养丰富又好吃的。
别说是喂鸟,就是给人吃都绰绰有余。如果是平常颜亿会骂一句奢侈,不过这会她没心情,有的吃就好。
曾越见兰山有点呆头呆脑的望着他,不过来抢食,想着到底是这场病的缘故,还有点虚弱,干脆主动拿了几个椰果和山核桃放到不锈钢金属架子上方的食器里。
如果说刚开始还不熟悉,这几天颜亿心里已经稍微有了点谱,面前这家伙,是个笑面虎。
她这几天用鸟身观察,这几天没少见这家伙笑眯眯的数落人,但是对这只鹦鹉本体兰山,说实话,那是真的不错。嘘寒问暖,喂水喂吃的,兼做心理辅导,那是绝对百分之一百的尽心尽力。
大概是人对动物总是很有包容力,要是外表可人的动物,那就更是亲和。对于同类倒还不一定那么好。
如果说前几天颜亿还能想一想那么坚硬的果壳没有工具怎么吃,这会她找到答案了,大型鹦鹉强健的喙使劲来几下,多硬的壳都轻而易举的弄开。而且一点都感觉不到嘴痛,把核桃弄开之后,反而觉得嘴巴附近的肌肉都很舒服。
眼神温柔的望着正在进食的大家伙,曾越的心情变得格外的好,一边挑着搭配水果放到食器里,一边对着兰山说话。
“看你那小样,下次还敢不敢乱窜,我看你这一病倒是病好了,胆子老那么肥,一不小心什么时候被人抓去当烤小鸟怎么办。”
连吓带恐吓的语调,但是此时此刻有着人类灵魂的颜亿却是听出了里面宠溺的实质。就像是母亲对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连骂带说教,实际上却是疼到了骨子里。
这是多么妖孽的一只鹦鹉啊,颜亿默默的想,果然这年头人还比不过一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