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明里暗里（1 / 1）
周墨住院的这几天，徐毅一天三顿的过来送汤，那殷勤程度，也让翘班前来照顾周墨的林晓晓咬牙切齿。可偏偏周墨不觉有他，还对着徐毅那个笑面虎客气得不得了。再看看同样姓徐，却只会坐在一旁傻笑的徐恒川，林晓晓也只能恶狠狠的瞪了朝她看过来的徐毅一眼，谁知那人却只是一扫而过，又继续跟周墨说起话来。
林晓晓那满脸不客气的样子，周墨自然是看到了。
他也奇怪怎么一向自来熟的林晓晓，会这么不喜欢徐毅。不过徐毅的殷勤他也不是没有察觉。
虽然对方总是一脸巧合的送汤过来，偶尔也会以查房的名义来找他聊天，可周墨又不是傻子，哪怕徐毅再滴水不漏，可两个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怎地就忽然热情起来。其中要是没有楚敬肖的事，他也是不信的。
他会接受徐毅送来的“好意”，一是因为这人做事严谨，让他无从拒绝，二也是他想知道，楚敬肖到底在打个什么注意。送个汤都弄得神神秘秘的。
不过这一点倒是周墨误会了。楚敬肖不亲自过来，除了因为担心周墨不接受，那就是真的没时间。
自从那天去周墨家照顾了他一天之后，楚敬肖就出国了。
这两天都是再跟徐毅打越洋电话，离开前特意托人找了一位做药膳的阿姨，每天送汤过来，让徐毅转给周墨。至于何时回来，就连徐毅都不清楚。也是这时，周墨的病房门被推来，进来的张嫂看到站在床边的徐毅，终于缓了缓才开口说：“徐医生，可终于找到你了。”
徐毅看着终于到的张嫂，心里松了一口气之余，才解释道：“我过来查房，”他看了一眼张嫂手上提着的保温桶，笑着接过来说：“你今天来得有点晚，不过正好，送到这里的话，还省得我再跑一趟。”
张嫂先是欲言又止的看了徐毅一眼，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住了口。
倒是徐毅打开了保温桶，就着给周墨舀出来一碗，递到了对方面前。
接过白瓷碗，看着还冒着浅浅热气的浓汤，跟往常一样，带着淡淡的药材味道。周墨也不疑有他，舀起来吹了两口，就喂到了嘴里。那味道……周墨皱了皱眉，有些奇怪的看了手上的白瓷碗一眼，却又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周墨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徐毅的眼里，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正在喝汤的周墨，又想起张嫂进来时的表情，心中也有了几分猜测。
他将右手半握，撑在鼻翼下，似是随意的朝着张嫂说：“张嫂啊，上次你不是说你这两天有些不舒服么，正好我现在有空，你就别急着回去了，待会儿去我办公室，我给你看看。”
这能被楚敬肖派过来送汤的，这点眼力见也是有的。
周墨微微抬眼，看着这两人掩耳盗铃的互动，对心中的想法，就越发确定了。
好不容易等周墨喝完，徐毅才找到借口离开。这才出门，憋了好久的张嫂就忍不住开口道：“徐医生，其实今天……”
“张嫂，”这张嫂还未说完，就被徐毅打断，“你这身体是该好好检查一下的，走吧，先去我办公室。”余光看到周墨那半掩着的门边露出了几缕发丝，微微勾起了唇角。弓着身子，打算偷听的林晓晓，听到徐毅那不大不小的声音，心中默默腹诽一句，死狐狸。
在给林晓晓削苹果的徐恒川看到对方那贼兮兮的样子，也有些忍不住开口道：“喂，晓晓姐，你这是干什么呢？”他把削好苹果朝着林晓晓的方向一举，说：“你不是要吃苹果么，凑在门边干什么？”
刚才不过是为了打发徐恒川，让他不要问东问西的，林晓晓才塞了一个苹果给对方，说是自己想吃。
这会儿外面已经走远了的两人的“悄悄话”没听着，却还要面对碎起来没完的徐恒川，林晓晓扣在门边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当初她为什么要觉得这人憨厚老实，强烈要求周墨把人留下，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赶脚，真是不能再好了。
回到办公室，徐毅先是将保温桶放在了桌上，这才转身朝着张嫂问道：“说吧，今天是怎么回事？”
想起了出门前楚敬肖的交代，又看看只有徐毅一人的办公室，张嫂也慢慢道出了事情的始末。
徐毅电话过来的时候，楚敬肖才躺下不久。
他是今早六点才到的飞机。没有耽误就直接回家，刚好看到正打算煲汤的张嫂。等都忙活好之后，已经是十二点了。有些累的他洗了个澡，倒头就睡了。不过也是多年的习惯，这手机响起来之后，还是第一时间伸出手摸向了放置在床头的手机。
“喂，阿毅，有事？”对方会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过来，原因他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
“嗯，还好，埃克森那边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他撑了身子，半靠在床头，“怎么，这么急给我打电话，就问这些，”他呵呵一笑，“这可不像你。”
电话那头的徐毅似乎是说了一句什么，让楚敬肖眼里渐渐染上了温柔的神色，“是啊，张嫂跟你说了么，”不过也不知道徐毅是怎么说的，男人脸上的温柔突然定格，许久之后，才听到他说：“是吗？那之后呢，他喝完了么？”
他缓缓的吁了一口气，“这样么？那他……有说什么吗？”
“没什么，”楚敬肖略微失神的看着某一处，才开口继续道：“好了，就先这样吧，我睡会儿，下午还有个会。”
挂了电话，说是要睡的楚敬肖却是没有动作。
他的目光渐渐移到了窗台方向，却被厚厚的帘子挡住了。低头笑了笑，他却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前，将帘子拉开，霎时，一室阳光……
他的天天从来都是这样的聪明，只需要一口，就能尝出不同了。他不禁有些期待，那人是不是又要皱起好看的眉，说一句，“楚总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
不过，以周墨那避他如蛇蝎的样子，也会装作不知道吧。
呵，天天……
周墨出院那天，失踪多日的李崇这才现身。按那人的说法就是，那天从周墨家被自家老头一个电话就给叫回去了，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就上次他算着要给周墨的那个案子的工程，已经开始动工了。
这李老爷子的意思，那就是，我老了，这种监工的活，自然是儿子来。
毕竟是自家的产业，他也不能置之不理。虽然很想守在周墨身边，但轻重缓急，他还是拎得清的。
所以当天夜里，一身酒气的李崇，就被李建章打包送去了Z城。到了那里，也是奔波了一夜的李崇睡得比猪还死，连手机被拿了都不知道。送他进来的车子，也在他安顿好之后，离开了。等第二天醒来，等着他的，就只有地基打了一半的废墟和满地的建筑工人。
语言不通的他，好不容易才跟当地老乡借了个手机，算着给周墨打个电话。
手放在按键上，才想起从来不缺通讯工具的他，就没记得过任何人的手机号码。就连上次在家给周墨打电话的时候，都还是因为那手机里本来就存着。他就记得138了，其他都是XXX。李父这手玩儿得太好了，一下子就把李崇栓死在了这里。
都过去了大半个月了，要不是他跟着好不容易混熟了的工头大哥借了几百块钱，又是拖拉机，又是中巴车的，辗转一两天，这还指不定要待到什么时候。
心中默默的给老头记了一笔的李崇，握着手上唯一剩下的两块钱，敲响了周墨家的门。
这一敲就是两个小时。直到住在周墨对门的妞妞爸爸回来，看到蹲坐在周墨家门口的李崇，才诧异的跟他说了周墨住院的事。
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还真是身无分文了。不过还没走进医院，就看到了今天出院的周墨。身后跟着的，除了林晓晓和徐恒川，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医生。不过看着周墨跟那白大褂熟稔的样子，应该也是认识的，他这才离开半个月，怎地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这么个献殷勤的了。
站在一旁的林晓晓，看着含笑着跟周墨道别的徐毅，心中也忍不住腹诽道，这徐毅还真是阴魂不散，她周哥都要出院了，还不消停的送汤过来，甚至还“颇为好心”的要送他们出院。
林晓晓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笑面虎，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看不下去的她将视线投到某一处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满身狼狈的李崇，又仔细的看了几眼之后，林晓晓才有些不确定的朝着李崇的方向喊道：“崇哥？”那个听到她的声音，还真的朝她摆了摆手，这会儿林晓晓才有些惊诧的拉了拉周墨的袖子，说：“不是吧，周哥，你看，那个非主流居然是崇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