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二十四章 虚惊(1 / 1)
酒酣人散,青梅和青扬等着代驾,突然,马路上一辆车横冲直撞飞过来,青扬抱着她急忙后撤滚了两下,一起倒在花坛。车上的人马上下车道歉,“刹车有点失灵,两位没事吧?”正待靠近,青扬扯着青梅后退,吼道,“滚!”那人似乎还想上前,左右似乎有不动声色挪进的身影。他解释道,“我只是怕伤了两位,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罢,赶快回身上车。
此时,青扬发现,周围的挪近的人并不熟悉,扯着青梅退回水云间。恰遇结完账的老郑和林子等,青扬扯过老郑,在耳边吩咐几句,老郑点头。领着林子和青梅等人退回刚刚的包间,等待着。青梅不放心,上前一步,交代到,“小心!”青扬点点头,从员工通道下楼。
没几分钟,上厕所的思思不见了,老大急忙大叫。目标很明确,是思思,不是青扬和她。老郑从窗户探出头去,正看到一带帽的男子扶着思思要上车,见此状,老郑嘱咐林子,“你们三个好好照顾自己!”说完赶下去救人。
林子、老大和青梅在也呆不住,偷偷也从员工通道下楼。刚出来,员工通道嘭的一声,重重的合上,突然关闭。三人一抬头,黑暗中有晃动的身影,三人立刻警觉起来。左右都有两拨人靠近,目测一下,两边各有五六人,只是分不清哪边是自己人,哪边不是自己人。
究竟,这些人,想要干什么?
青梅手伸进衣兜,摸到手机,拨出简单的号码,故作镇定,“林子呀,你说水云间的后面常常有小混混打架,看来咱们赶上热闹了。”
林子上前一步护卫,“你确定不是来和我打架的,说实话,我能解决三个,你们两个没身手,找两块砖瞎拍吧,不然躲我身后。”
青梅转着眼睛胡诌道,“没事没事,这一片是怪兽他以前女朋友的老爹管的,她爹叫陶庆民,公安局局长哦,我刚刚我下楼还有碰见了的。”碰见陶庆民是假,吓唬那些人是真,如果是这片地头上混的,不会听到陶庆民的名字无动于衷。果然,左边一拨听到这话音,身形停了停,青梅断定,左边的人应该是当地的混混。只是,右边的人一步一步更加靠近,为首的人带着帽子,在浓浓的黑幕遮挡下,只露出下半张脸,他身形高大,下巴却冷削,曲线尖利,嘴角勾着淡淡的笑让人不寒而栗。青梅只觉得那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气势,直直的压着她,喘不过气来。两拨人在离她们仅五米的地方定身,互相打量,青梅算着,只要有十分钟,老许手里的人一定会赶到,来那么一两个也好。
左边的人接了个电话,在为首的人那里耳语一句,为首的看向青梅,向她抱拳,这手势她懂,意思是,今日且放过,下次请小心,迅速带着左边的人消失。
林子认为对手变少,大大的出了口气。而青梅全神戒备,右边的这些人,不管是身影和胫骨,明显要甚于左边。如果两边的人火拼,她们还有机会借机逃跑,而现在,只剩需要她们全心全意对付的一边,胜算全无。
突然间,老大的电话响起,老大战战兢兢的接起来,大惊,“程致逸?”
老大打开免提,“青梅,是程致逸,他说过来找我取项目计划书……”正说间,只见右边的那拨人突然靠近,老大吓的停了声音,电话里头,传来程致逸那好听的声音,青梅有些恍惚,“……谢知云,你是和青梅在一起么?”
右边那一拨人路过身旁,没停,砸开水云间的后门,一个转身,从楼道底下提出一个人身形瑟缩的人来。
“识相的,快滚!”为首的那人淡淡是说到,声音不大,却自成一股不能悖逆的气势。青梅林子见状,迅速抽身,飞快跑掉,只以为是黑帮火拼,恰巧遇上,一场虚惊而已。
三人远离后,巷子深处,昏暗的角落,李骞一袭黑衣走出,冷笑着自语,“你既下不了手,我帮你做决定,没曾想,你竟动了真情。”
林子、青梅和老大一直跑到热闹的大马路,隐约看见治安巡逻车,这稍稍定心。唧唧咋咋的讨论下一步怎么办,林子突然叫了声老郑,青梅和老大这才看见,老郑背着思思,等着十字路口的绿灯。
三人上前,扶下看似酒醉的思思,而三人清晰的记得,思思并没怎么多喝酒。老郑说,下来时候就见思思倒在路边,身边没有一人,怎么看,她都像醉酒的少女。似乎,那些人也不是冲着思思来。
突然冲出来车,加上突然而来的黑道火拼,加上思思的离奇失踪,一晚上,惊心动魄连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是巧合,青梅暗自戒备,瞭望着就快过来的老许。
一辆车停在三人跟前,程致逸慌慌忙忙停下。“刚刚怎么了?说什么‘吓死了’、‘黑社会’,遇到什么了吗?”
谢知云这才发现,千钧一发之际接的电话,忘记了挂断,她们唧唧咋边跑边说的话显然被那边的程致逸听了去。
老大大致解释了一下刚刚的误会,林子也强调,“虚惊一场!”老郑冷笑,“真的是虚惊?”青梅没做声,她心里清楚,九星这些天不太平。
她简单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用一个笑脸回答老郑,她最在乎的便是宿舍的这些姐妹,如果因为九星这些天的不太平而给这几个女孩带来麻烦,她会很自责。现在,如果要涉险,她必须和那几个分开,她央程致逸道,“程……嗯……先生,我想麻烦你送我回家。”又转头问老郑道,“你送这三个有没有问题?”
老郑看了一眼程致逸,漫不经心的回答,“有问题又怎样?”
青梅知道,他在为罗晋夏打抱不平,因为她又和程致逸单独相处。
老郑也是识时务的人,段青扬突然出现在大学女孩的聚餐本就可疑,席间和严思思谈的来更应别有目的,他知道,这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便又嘱咐了一句,“晋夏可是我哥们,不过今天形势所逼,大嫂,你要洁身自好。”“大嫂”两字叫的字正腔圆,明显提醒着青梅,不许和程致逸过分亲近。
霸道的人连朋友也那么霸道,青梅暗笑。
老郑和程致逸简单的点头,算做招呼,便兵分两路,老郑送回宿舍的老大等人,程致逸送青梅。
青梅以为他会送她回家,但车直直开在朝他的公寓的方向。
夜风瑟瑟,他凝眉沉思,她面无表情,心里,却都如翻腾的海水般,掀着一波波滔天的巨浪。
最尴尬的事情,或许莫过于目前的情形,她该开口叫他调转车头,还是叫他停车?一撇过头,正看见他手腕间那枚田黄的纂章,她送的纂章。他偶尔等绿灯,便手扶过纂章,那样熟稔,那正是他日常间最为习惯的动作。
她又重新靠回,望着前方的路,和那时而头来的昏黄的夜灯,静等着他的解释。
他的公寓,变化惊人,以前明亮的客厅现如今却暗黑沉沉,绿色的餐布被换成了深色,连沙发茶几都换了。灰败的色调如同黯然凋零的花朵,鲜明的揭示着主人公暗淡的心情。
他愁思万缕,静静的看着窗外乌黑的天,半晌后才回头看站在一边凝神注视着他的她,他叹了口气,问着,“想喝点什么?”
她没回答,继续看着他,一如老师看着一个犯错学生,会编出怎样的借口。
他给她倒了杯牛奶,停在她身旁,想端给她,却又不敢上前,便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道,“喝点牛奶。”
她没客气,喝了半杯后,突然厉声问,“为什么向老大打听我,为什么让她经常给我打电话,为什么听说我们被堵就赶过来?”三个问题,其实只想知道一个答案,“到底,你爱不爱我?”
程致逸看看她,瘦许多,皮肤也粗糙,那动人的眸子里映照的,只有两个小小的他。
终于他开口,没承认,也没否认,柔声央求,“陪我看电影吧!”
他们看的是68年版老旧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美丽的赫西饰演着漂亮的朱丽叶。情节很传颂了几百年,蒙太古家的罗密欧爱上了凯普莱特家的朱丽叶,积着世代仇怨的两家矛盾激化,两人为了在一起,却没逃过命运的捉弄,双双死去。电影的主题曲是《A time for us》,《我俩的时光》。
总有一天,会有属于我俩的时光
当链锁被勇气穿破
从中而生的爱情必然是自由
梦想被否定的时光终将大放异彩
当我们不想遮掩爱情时候,却被迫隐藏
我俩的时光,终于得见
人生中一段值得我俩珍惜的时光
用爱穿越泪水和荆棘,让我们坚定不移
承受一切
我们定能度过困难
像能熬过每场暴风雨
总有一天,会有一段属于我俩的时光
一个崭新的世界,为你我闪耀着希望的世界。
这个曲子青梅有听过,缠绵动人,哀婉凄艳,没想到出自这部电影。而那电影的主题不觉让她揣测起程致逸的用意,她问道,“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见他没回答,她又问,“你是有什么说不出的苦衷吗?”
程致逸的脸上有了些光泽,他淡淡的笑了笑,伸手又抚了抚她的脸,提议道,“再合奏一曲?”
青梅沉默半刻后点头,程致逸起身,拿出一支白色的小提琴,白色的琴身,晃着光芒。她试了试,音色好的不得了,想必出自名匠之手。“这琴……”
“有天去意大利,看到这琴,想到你,猜你会喜欢……”
“程致逸…..如果你不爱我,大可不必给我这样的暗示!”
“我……”
“程致逸,我不想在不值得的事情上耗费太长时间,我想你告诉我,你究竟值不值得?”
值得不值得,怎样才叫值得,怎样才叫不值得?
程致逸默了片刻,拥住她,这个拥抱,拒绝言语的回答,只用行动表示着心有所念。而她,又掉了眼泪。半晌,他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暗哑,问道,“如果你是那个朱丽叶,会怎么对待罗密欧?”
“你是那个罗密欧吗,是我哥哥和你有过节吗?”
“不是。”
“那就好。如果我是朱丽叶,一定不会爱罗密欧,早知道那么艰难需要付出生命,还不如不相爱,大家好好过日子,见了面还是朋友,打个招呼相安无事,只要活着,怎么都好!”
“他们相爱的时候,并不知道对方来自仇恨的家庭,相爱之后,发现却已经来不及了。你说,罗密欧该怎么办?”
这下轮到青梅沉默了,电影中两个的纠纠缠缠感人至深,两人至死不渝的爱情让人潸然泪下。
“致逸,心理学里头有种叫心理暗示的现象你知道吗?”
“知道!”
“你记不记得春晚里头,赵大叔《卖拐》那个小品,其实讲的不是别的,而是心理暗示。本来不瘸的范伟,在暗示几下之后就感觉自己瘸了,其实他不是真的瘸了,而是自己感觉好像瘸了便买了拐杖。其实我认为爱情也是这样的暗示,以前的时候,我很喜欢和我定亲的那个男孩,可是后来,我撞见他和别的女孩深情的激吻,又跟着,他撞见我和我要好的异性朋友衣衫不整呆在小旅馆,连解释也不听打了我朋友,还恶狠狠的告诉我说我不过是他的一件不得不穿的衣服,让我伤透了心。那以后我就每天告诉自己,我不喜欢他,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终于暗示成功,不怎么喜欢他了。所以,我认为爱情也有这样的暗示,当你想要去爱,那里就告诉自己你爱他,一百次不行一千次,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真的爱上了他。同样,如果你不想爱他,你就不停告诉自己你不爱他,或者你爱另外一个人,慢慢的,一定会忘记。如果我是罗密欧,我一定也会去忘记朱丽叶,仅仅为一刻的倾心付出生命,不值得。”
他沉默半晌,“你错了,青梅,爱情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越是压抑,越是激烈。”
她调笑着假意问道,“你是想说,你是那个罗密欧,而我是那个朱丽叶吗?”
“不是,你是我的缪斯。”
缪斯,女神,我的最爱。
青梅听的懂,她心中舒了口气,直截了当的问他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天你说想和我相守一生,是真心还是假意?”
程致逸埋头,缓缓开口,坚定的吐出两个字,“真心!”
她泛出灿烂的笑,“我就知道一定是,可为什么你又突然不理我了?”
程致逸低头,转着手边的水杯,叹气,“只是有些措手不及,没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现在了?整理好了吗?”
“还没!”程致逸答的干脆,青梅也不恼,认真的说道,“我等你,下个礼拜正好你生日,我曾答应和你过,到时候告诉我你的答案。”
她忍不住想起,那些天,他在宿舍楼下等她的日子,说道,“致逸,你说多有意思,两个月前,是你说去香港一趟回来等我的回答,现在反了过来,是我去实习,等你的回答,我们互不相欠。”
程致逸眉头不觉又蹙了起来,是呀,两个月前,她是杨映雪,如今,她却是段青梅。她不知,这个名字的变化带给他的是信仰的颠覆。
然而,刚刚过来的时候,她不开心,还有些害怕。而现在,那样高兴。这样的对比,他只觉心间似有五彩霓虹闪过,又似列缺霹雳震动。
她用手抚着他的额头说道,“致逸,不高兴的时候想高兴的事情,不要天天皱眉头,这样会老的很快。”他抬眸,见她那样娇甜婉转的笑着,似嗔非嗔,认真而又可爱,不觉一点一点凑近,吻上了她的唇。唇上似乎还有甜甜的牛奶的气息,他不能自抑却是激烈的吻开。青梅心间虽喜悦,却是更多的惊诧,她想回应这个吻,身体僵硬不停使唤,任由着他一点一点扫开。
突然他回过神来,转身冲入卫生间,冰冷的凉水拍在脸上,提醒着他必须清醒。
回到客厅,她已走,白色的小提琴上贴着字条,上面漂亮的褚体写着,“下周日,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