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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九月,诚郡王胤祉于敏妃百日丧中剃头,降为贝勒。

郡王同贝勒无论从爵位上,待遇上还是格制上都是有所不同的,圣旨已下,这事换做是谁也无法挽回,三贝勒府上的一干人等在管事的指挥下,悄无声息的换下了匾额,缩小了府邸的格局。

为了这事,荣妃马佳氏着实气的不轻,硬生生在床上躺了好几日,又不想在后宫那些人面前丢了面子,每日画着浓妆雷打不动的拖着病体去给皇太后请安。

这些日子,三贝勒府上气氛低迷,人人自危,听说短短几日里就已经处罚了不少府上的下人,就连三福晋都连着几日被召进宫在婆母荣妃娘娘跟前立规矩,每每到宫里落锁时分才苍白着脸,踩着虚浮的步子离宫回府。

“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你们爷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这回是真被气狠了,要知道去年就大阿哥和她的胤祉被封了王,为了这事,她可没少在成妃宜妃她们面前炫耀。

这位子还没坐热乎呢,就被撸去了,这让她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在后宫里行走。

作为康熙最早的嫔妃之一,马佳氏也是这后宫中最早老去的那批,现在的她比不得成妃宜妃每月还多多少少能沾点油腥,也比不得圣宠正浓的良贵人觉禅氏,自然也就更比不得年轻小意,温柔多情的二八少女。

她现在与其说是靠着旧日的风光,倒不如说是倚靠儿子的地位而生存来的更确切。

一侧,乌拉那拉氏明月像个低眉顺眼的小媳妇,微垂着脑袋,任凭荣妃怎么恶语相像,她都不还口一句,等荣妃撒气撒累了,她体贴贤惠的在一侧端茶递水,用亲身行动给世人诠释了什么叫‘孝媳’。

明月温顺听话的样子,落在满肚子火没地撒的马佳氏眼里,令她对这儿媳的厌恶就更深了,“什么日子不好剃头,就非得顶着风上,不惹出些事情来,你们就不高兴是吧!”躺在美人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胸口,马佳氏觉得她这口气真就顺不过来了。

“是儿媳的错。”乌拉那拉氏倒也坦诚,并没有去辩解这件事到底是谁是谁非。

说了半天的话才见这么一句回声,马佳氏气的那叫一个浑身难受“自然是你的错,你同你们爷日日在一个府里处着,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知劝诫阻止,你说说,你把心思都放哪了?是不是光想着怎么对付我的乖孙了?”荣妃这话说的,半句都不见指责自己儿子的,反倒把全部的错误都归咎在‘乌拉那拉氏’平日的‘不察’上。

此话一出,三福晋的罪名可就大了,乌拉那拉氏二话不说,直接跪地磕头请罪:“这回是媳妇的疏忽,还请额娘责罚。”

其实她们都清楚,这不过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对胤祉的敲打罢了。

这古语说,‘婆婆和儿媳自古就是冤家对头’,这话放到荣妃和三福晋身上绝对适用,起初,在那年选秀时,荣妃心仪的儿媳就不是乌拉那拉氏,后来唯一的儿子还为了这个女子求到了圣上面前,这让荣妃在乌拉那拉氏未迎进门时,对这个未来儿媳的印象就已然跌落谷底。

进门的这几年里,明月的肚子连个动静都没,对嫡孙有莫大期待的马佳氏没少为这事给明月冷脸看。

这要说,你自个儿连个蛋也没下出来也就算了,可府里的其他女人为什么会生一个卒一个,就算你这福晋是清清白白的,也绝对摆脱不了一个治府不严的罪名。

每回只要她一开口,她的好儿子就立马出来替这女人说好话,因为不忍心落胤祉的面子,她只能一趟趟把气忍下不发。

时间一长,这三宗罪加在一起,荣妃心里愈发不忿,这回事情一闹,她干脆连面子情都省了。

反正胤祉无暇顾及,马佳氏不借着这由头好好摆一下婆婆的威风,就不是深宫中浸润多年的她了。

.........

没有胤祉护着的明月,在荣妃宫里是受够了委屈,直至月上柳梢,荣妃这才出言放人。

此时的紫禁城里显的冷冷清清,拒绝了贴身丫鬟的搀扶,明月骨子里还是个要强的人,她不希望被人瞧出此时的脆弱与满腹委屈,“你去宫外候着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丫鬟恭顺的应下,迈着步子朝宫门小跑着离开了。

淡淡的月光倾洒在世间万物,为这刻的孤寂平添了几分怅然与愁思。

明月恁是怎么也想不通,那年选秀时让人争相羡慕的她怎么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到底是何事错了?又是在何时错的?

“阿玛,坏,坏......”

远处传来小儿哽咽的哭泣声,沉浸在往昔的明月不由得心下一惊,侧身躲进了宫墙的转角处。

“弘曜,你要是再胡闹,我就直接把你扔宫里不管了。”胤禛低声威胁着,对小孩本来就没辙的他,仅剩的好脾气也在景仁宫被这小子给折腾完了,这不,才一出景仁宫,没几分好脸色的他一下子就阴沉着俊脸,随手扛起啼哭不止的弘曜,不顾他双手双脚的‘猛力’捶打,借着夜色的掩护,大步朝宫门走去。

是他!明月压抑消沉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那熟悉的身形,高大而又伟岸,小心翼翼的趴着宫墙,脑袋轻探,目光热切而又饱含深情。

‘噗通’、‘噗通’、‘噗通’,她的心依旧不可自拔的飞快跳跃着,沉沦着,羞涩着.....

这几年,每每相遇,她总是刻意的避开有他在的场合,而私底下目光依旧不随她控制的跟随着他的身影。

“坏银,阿玛是坏银。”还不是很听得懂话的弘曜一听说能留在宫里,小身子挂在胤禛肩上,圆圆小脑袋朝着地下的他闹腾的就更加厉害了,趁着他阿玛不注意,艰难的抬起头,没长全的牙齿一口就咬在了他阿玛的销魂的美人骨上。

与其说是咬,倒不如说是啃的胤禛颈间哈喇子都是。

要不是还在宫里,性子低调的他不想因为教训儿子而成了明日紫禁城里最大的话题,更不想因此被一众兄弟‘笑话’,胤禛怕是真能扒了弘曜的裤子,好好胖揍一番。

不过他手上也没闲着,借着月黑风高这种最佳的‘犯罪’氛围,抬手就在弘曜的小胖臀上拍了好几下。

他自然不知道他的一切举动都落在了十几步外,他唯恐避之不及的三嫂眼中。

要是当年,圣上把她赐给了四贝勒做福晋,他们的孩子现在也该有这么大了吧!

明月看着月光下这温馨美好的场面,迷离的眼神中透着疯狂与痴迷,受着内心深处最真实想法的驱动,以及连日来受到的屈辱与嘲讽,一向自持理智的她恍恍惚惚的踩着莲步,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胤禛明显被这儿子气的不轻,就是在床第间做那等极其私密的事情,府里也没有那个敢啃他锁骨的,这回居然被弘曜这‘无齿小儿’给调戏了,这让做阿玛的他还有何颜面!

粗鲁的从肩上拽下了‘不知悔改’的弘曜,胤禛打算好好的教训这小子一番,哪怕气急的他,还是稳稳的把他眼里的臭小子放到了地上。

“四....四弟。”明月迟疑轻唤着胤禛,语气中倾注着多少柔情与爱意,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早在听到脚步声时,常年习武的胤禛就警觉的抱起了在地上嘻嘻哈哈的弘曜,全身戒备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了三嫂乌拉那拉氏。

“胤禛见过三嫂”,面对一步步靠近的明月,胤禛警觉的向后倒退着。

这月黑风高夜,又是孤男寡女在这四周无人的紫禁城里,要真传出个什么流言蜚语来,他这清白还想不想要了。

没等明月张嘴,胤禛看准时机急忙说道:“天色已经不晚了,弘曜这小子也困了,胤禛就先回府了。”他轻巧的绕开了挡在前方的明月。

“四弟可是刚从成妃娘娘那里出来?”对于胤禛迫不及待想避开她的心思,明月装作完全不知晓,顺着胤禛的步伐,再次将其堵住,而后亲亲热热的跟他打起了招呼。

胤禛暗觉不妙,更没想到的是弘曜这小子居然也配合着打了个哈欠,挪了挪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子,自顾自睡了。

你倒是闹啊!怎么就不闹了!月光下,胤禛满脸菜色。

原本还指望着有弘曜闹腾着,气氛也就不会那么诡异,谁料这小子一天了都没乖乖听他一句话,现在居然不唱反调了。

你倒是闹啊!胤禛有苦难言,欲哭无泪,暗中趁明月看不见的时候,轻挠了弘曜几下,谁料这小子打起了呼噜。

“福晋还在府里等着我用膳呢,小弟先告退了。”胤禛急欲离开,天知晓,再这样下去会出什么事情。

“我就那么让你避之不及吗?”明月哀怨的说着,“那年,我在林子里等了你一下午,你为什么没有来?”我就那么不堪吗?”明明做你福晋的人是我。

明月至今都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原本板上钉钉的四福晋位子居然变成了三福晋。

“三嫂慎言。”胤禛不经意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心里直纳闷:这女人到底是抽什么风呢?

不会是三哥被撸去了郡王的位子,他暗地里幸灾乐祸被他们瞧出来了,所以来报复他?

还是前些日子,被七弟一闹,三哥在江南的势力损失不少,而他也趁机浑水摸鱼了一番,所以他们知道了,现在要来对付景仁宫?

还是自己府里一个阿哥一个格格生一个活一个,所以被三哥三嫂记恨了?

想到这里,胤禛下意识的抱紧了呼呼大睡的弘曜,脑海里则不停的翻着各种明着暗着同三哥府上的过节。

“要是那日来的人是你,现在我们.......”现在等你回府用膳的就该是我吧。

“三嫂要是身子不适,臣弟可以帮着请太医。”胤禛嗓音一下子就上去了,看到乌拉那拉氏这幅莫明奇妙的样子,胤禛顿觉这女人有病,而且还病的不轻,没由来的一阵庆幸,幸好当年他没有娶乌拉那拉氏为妻。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里,记忆中早已蒙尘的往事随之历历在目,他突然明白了,乌拉那拉氏说的到底是什么。

明月完全不理会胤禛在说些什么,嘴角暖笑,视线转到了胤禛怀里胖嘟嘟的小身子上:“这是弘曜吧?能与我抱抱吗?”说完,就慈爱的伸出双手,打算接过弘曜。

去年弘曜出生时,基于种种原因,她并没有好好看一眼这个他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

“他已经睡下了,还是不要吵醒他了”,细听之下,胤禛的脾气已经到了不能再忍的地步了,他不着痕迹的避开了明月的请求,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把疼爱的长子交给这样一个神智不清的女人。“想必三哥在府里已经等急了,三嫂还是赶紧回府吧。”

“要是那年的人是你,我是不是就不会受到现在的委屈和屈辱了?不用每日忙着应对后院里一个又一个心思叵测的女人,不用每天被婆母所不喜,诟病,不用因为三年无所出而被人笑话了。”明月神情恍惚,蓦地,她觉得自己想的没错,四弟妹西林觉罗氏什么都有,婆母的宠爱和理解,又有长子弘曜傍身,府里和谐,京城各府之中谁人不对她羡慕,嫉妒?

对,这一切本该是她的,是那个女人偷了属于她的东西才是。

“三哥对三嫂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疼爱,三嫂许久未归,三哥定是担忧不已。”胤禛冷言冷语,毫不留情,迅速的避开了明月的阻挡,大步流星,一转眼已在十几米开外。

就在他暗自庆幸摆脱麻烦之际,身后传来一声凄惨的尖叫声。

一回头,眼前的场景让他猝不及防。

只见,乌拉那拉氏手捂着肚子,倒地不起,而身下一滩血迹正逐渐扩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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