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自行车(1 / 1)
眼前的家伙好像是某种交通工具。米达麦亚弯着腰从车把手研究到车轮子,像是保持平衡来驱使的。他的手放在一根车轱辘上轻轻一转,两轮之间的链条做着交替运动,脚踏板做着圆周运动。
罗严塔尔最近觉着奇怪,具体奇怪在哪儿也说不上来。他依旧与米达麦亚隔三差五一同喝酒有时去对方家蹭顿饭,但第六感告诉自己米达麦亚有点异常。
拜耶尔蓝最痛恨罗严塔尔在上班时间来到米达麦亚,每每在办公室很不幸地撞见必要狠狠地督着金银妖瞳的元帅。罗严塔尔也不甘示弱,他双眸不同色的优点之一或许在于瞪起人来的不寒而栗是双份的。
如同往常一样,指关节在门口轻扣两声,屋内传来的不少米达麦亚“进来吧”的声音。门把手“咔嚓”一转,是一张被堆积成山的文件压迫惨了的毛头小子不悦的脸庞。
“拜耶尔蓝?”罗严塔尔很自然地带着疑问的口气,“米达麦亚去哪儿了?”
拜耶尔蓝没精打采地看着罗严塔尔,众人背地里说两者是情敌、竞争关系,以当下的情况来看更像是同病相怜。
“关于这一点下官倒想问我呢阁下。”拜耶尔蓝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满的情绪也不知是因为文件还是一那位处于同一办公室的屋檐下而心中的那位阁下却经常失踪,“难道不是来找罗严塔尔阁下了吗?”
对于双璧工作时间交情过于亲密,拜耶尔蓝心有不悦,这一点米达麦亚看在眼里也放在心里。曾有一日拜耶尔蓝亲耳听见米达麦亚对罗严塔尔说,“下次有事的话还是我来找卿聊天吧。”也就在说完这句话不久后,米达麦亚开始频频失踪。
罗严塔尔脸上一片惘然,对拜耶尔蓝来说米达麦亚失踪是身体上的伤害大雨心灵上的,可换做他就不同了,除了米达麦亚的家人之外没有一人像他那样与米达麦亚如此长时间呆在一块儿。
被忽视、被冷落、被抛弃……童年时代的那些负面心理像是一个一个的海浪朝他扑打过去。罗严塔尔觉得胸口压抑得很,喘不上气。至于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他不清楚,反正带着这种脸色胜利与女人是不会主动接近他。
“罗严塔尔元帅阁下,您没事吧?”剑对方脸色苍白,拜耶尔蓝难得关怀地开一次扣。但是声音传不进罗严塔尔的耳中。他向后退一步也没有带上办公室门的意思,自顾自地走了。
拜耶尔蓝眼中看到的是一个焦虑而又急躁的背影。他从未想过罗严塔尔也会有如此失意的一面。
米达麦亚手中拿着两本薄薄的旧书背在身后,回到办公室的一路上做贼心虚一直在左看右看。在军队中又名列三元帅之一,没有人会指责他上班时间不好好待在办公室而去到处闲逛。可是为人刚正不阿的米达麦亚会,他会像军校时教官要求的进行自我反省。只不过反省归反省,他的好奇心还是驱使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也就是所谓的态度端正、屡教不改。
“嘭——”只顾自己埋头走路的罗严塔尔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疼痛感。
“罗严塔尔。”不用转头,罗严塔尔知道是米达麦亚的声音,听上去还有几分高兴。“卿为什么在这里?我真要去找卿呢。其实想和卿说,我……”
罗严塔尔丢下一句“不必了”加速离去,留下米达麦亚一人走在走廊中不知所措。
[什么嘛,其实心里和拜耶尔蓝一样不欢迎我,还要装出一副见到我很乐意的神情……]
负面情绪如同往风平浪静的湖水中央丢下的一颗小石子,虽然威力不大,但产生一片又一片的涟漪搅得湖面不复平静。
[怎么了?]米达麦亚即便被称为疾风之狼也来不及对罗严塔尔突如其来的变化做出反应。[一定是最近碰上什么事了。也是,要不是这两天我天天往图书馆跑忽视了他的心情,早几天就和他谈谈或许不至于会变成这样。]
【给罗严塔尔:
近两天没与卿一同好好聊天是我不好。虽然也不知道具体错在哪里,可十年来不知不觉间发现只要关于卿的事,我就放心不下。那天在走廊里我不知道卿心情不好……
希望近日里能与卿两人到郊外贪心。有事千万不要一个人憋着,我愿意分担卿所有的忧愁同时把我的快乐埋藏卿的心中。
米达麦亚】
第二天一早罗严塔尔看着桌上小学生作文般的信哭笑不得。
“就这周末吧。”罗严塔尔在午饭时间没头没尾地说道。
拜耶尔蓝偷偷地把椅子往后挪,[果然阁下是被罗严塔尔阁下给骗走了。]
“好啊。”米达麦亚整个午饭时间都保持着一脸笑容。据熟知他的人透露,上一次米达麦亚笑成这样事的几天后便是他与夫人的结婚之日。众人猜测结婚多年未有一子的夫妻二人是否最近有添丁之势。
周末罗严塔尔肚子开车来到约定好的郊外。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妙,信上说贪心,地点选的是郊外,还是连幢木屋都看不见的郊外。米达麦亚想干什么?难道他以前和夫人约会也选这种荒郊野外?答应求婚的米达麦亚夫人还真不容易。
穿着私服下车的罗严塔尔看上去像是开私家车旅游半路抛锚等待救援的富家公子。下车后他左顾右盼没见到半个人影。没想到疾风之狼也会迟到。
绿荫小路里传来链条的声响。罗严塔尔警惕地望着下路,半蹲下身体紧贴车门。以前从没听见爱你过这种声音。
米达麦亚真如同疾风之狼一样飞到罗严塔尔面前。一手按刹车,自行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车身一斜脚踏在地上。
“上后座。”米达麦亚指着被称作后座的地方。
“就几条铁丝拼成的?”罗严塔尔嫌弃地看着,不管怎样起码弄一个像“座位”的东西来啊。
“上来啊。”
罗严塔尔不安心地坐上后座,面朝着左侧两条腿踩在地上。
“那我准备出发了。”米达麦亚扭头看着身后的人双手随意垂在两侧,“抱着我的腰!”
“啊?!”米达麦亚的过分热情让罗严塔尔心中一惊,他失态地差点从后座摔下。
隔着衬衫传来身体与肌肉的触感,罗严塔尔的手不敢抱紧,可一旦松手前面的人有不肯。自行车在小路上颠簸着前进,一丝丝凉风未能减少罗严塔尔脸上的灼热感。
“卿为什么不说话?”一路上安静得很,米达麦亚仅仅靠着腰上的触感与车身后头的重量才确保好友没有掉落。“约卿出来就是换个环境好好聊聊。看卿上次心情不好……”
“我好多了。只不过……”罗严塔尔手上的力道一松立刻被米达麦亚的一只手牢牢地固定在腰上。
“只不过?”
“能不能换我来载?”
自行车以大S路线前进,米达麦亚大气不敢喘地紧紧搂住罗严塔尔的腰。西装上的褶皱他不在乎,衬衫快被米达麦亚扯破了他也不在乎,只要背上能感受到某人胸口的温度便足以。
“卿觉得我技术如何?”
“糟糕透顶!”米达麦亚实话实说。
“那看来必须多加练习了。”罗严塔尔丢下一句很无辜的话,不顾有人的死活不从强行练习。
罗严塔尔度过了一周中最舒心的一天,米达麦亚度过了一周中最糟糕的一天。
【来自宇宙舰队司令长官的最新通告一则:
禁止全军上下所有士官骑自行车上班!
颁布当日立即生效】
双璧相互骑自行车载对方上班一事不经意地被传开,军中上行下效,逼得米达麦亚不得已把自行车给变卖。可罗严塔尔依旧不死心,他滥用职权总能在下班准时地借到自行车一脸坏笑地出现在米达麦亚面前。
“那几天去图书馆查阅自行车的相关资料就是个错误!”在海鹫高级军官酒吧里米达麦亚抱怨道,“本来只想给他个惊喜,没想到……”
“噢~”罗严塔尔故意拖长尾音。被忽视的那几日突然成了他心中美好的日子。
“所以!”米达麦亚坚决地说,“以后不准有自行车出现!”
“是。是。”罗严塔尔附和着回答,“所以我去弄了部摩托车,明天接卿去上班。”
“罗严塔尔你个大混蛋!”沙发靠垫很无辜地从米达麦亚手中经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砸在罗严塔尔英俊的脸庞。
面对双璧式的打情骂俏,众提督永远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里偷偷期待下一次。这一点是由皇帝莱因哈特带头做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