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七章 2(1 / 1)
“姑娘”两字还没出口,一股巨大的力道罩住我一把把我拽了回去,我被吓了一跳,刚要破口大骂,就见陵空面色严肃的看着那个小姑娘说:“她是瘟孩。”
我疑惑的看陵空,瘟孩又是个什么东西?
陵空道:“就是一个瘟疫的传染源,如果没错的话,城中所有的人都因为她而感染了瘟疫,相继死去。”
小姑娘听到陵空的话,顿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呜呜...妈妈...荷宝想你...”
“...妈妈你在哪呀...”
“妈妈你抱抱荷宝好不好...荷宝以后肯定听话...”
“妈妈,荷宝好想你...”
我不忍,看向陵空,陵空好似好像也很难受,面色柔和下来,对我说:“这孩子应该不是生下来就是瘟孩,许是被人施了咒。你离远一些,我来问吧。”
陵空走到荷宝面前蹲下,柔声道:“小姑娘,你叫荷宝是么?今年几岁了?”
荷宝一双亮亮的大眼睛看着陵空,瘪着嘴收住哭声,警惕道:“妈妈说荷宝不能和陌生的人说话!上次就是因为荷宝不听话,才给整个城带来了灾难,妈妈、妈妈才不见了的...呜呜呜...”
陵空的表情不忍又无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已经干掉的泥人,对荷宝笑,说:“荷宝乖,哥哥和姐姐不是坏人,哥哥让你玩泥人好不好?”
毕竟是小孩子,荷宝的注意力一下子都集中在了花花绿绿的泥人身上。那个泥人圆圆的眼睛红红的脸,举着一串糖葫芦咧着嘴笑的甚是开心,正是当初刚下沧莱之时村子中的爷爷送给我的一对泥人之中的那个我。
陵空柔声问:“荷宝,告诉哥哥,之前发生了什么,这城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荷宝的眼睛离开泥人看向陵空,嘴又瘪了起来,带着哭腔道:“大家都得了病,之后都死了...叔叔婶婶们说是...是...是荷宝给大家带来了瘟疫...”说完“哇”的一声又开始大哭。
陵空摸摸荷宝的头,说:“荷宝乖,哥哥和姐姐知道不是荷宝的错。荷宝能想起来瘟疫流行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么?”
荷宝歪着头认真的想了一会,道:“之前几天城里来了几个漂亮姐姐,她们和荷宝玩,还问荷包要不要在头上点小红点,我很开心,她们就开始闭着眼睛说了好多荷宝听不懂的话,之后我回到家,脑袋上就出现了这个小红点。第二天,妈妈就病了...”
我仔细看去,果然就见荷宝的眉间有个血红的圆点。很多父母都会在小孩子的眉间点上这么个红点,但却从未见过如此之诡异的红。
陵空:“荷宝还能想起来那些姐姐什么样子么?”
荷宝:“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她们很漂亮,还穿着很奇怪的大大的黑色的袍子...”
荷宝见陵空沉默,往前挪了两步,拉了拉陵空的袖子,说:“大哥哥,你有没有吃的?荷宝...荷宝饿...”
陵空回过神,我也急忙从背包里翻出些干粮扔给陵空。荷宝接过干粮狼吞虎咽,陵空趁着荷宝吃东西,默默地念着什么,不大一会,荷宝眉间的红点颜色慢慢变淡,最后完全消失。
我约莫这大概就是荷宝变成了正常小孩的意思,慢慢凑过去,问:“这就好了?”
陵空点点头,道:“嚣尘能施的咒都很低级,应该是个仙就能解,只是对于凡人来说很恐怖。”
我点头,随口问:“七染也能解么?”
然后陵空和我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晚上荷宝领我们去她的家里过夜。这是一个挺气派的宅子,一间正房四间厢房还有几件倒座。从房子的装饰看的出主人是个清雅之人,接待客人的前堂两侧各挂了一幅水墨画,一幅是茂林,另一幅是一棵葡萄藤,上面坠着一株圆滚滚亮晶晶的葡萄,甚是好看。前堂正中的墙上也是一副画,尺寸大了许多,青山连绵,绿水依依,层峦叠嶂,云雾缭绕。
荷宝安排我们住在她爹娘的房间,自己回到原来的房间睡。
陵空坐在桌旁端起茶杯优雅的漂着茶叶泯茶,偶尔瞟一眼固执的大字型躺在床上霸占整张床的某人,笑而不语。
睡觉这件事,精髓在于放松,事实证明,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哪怕是最放松的大字型,也是会累的。
天知道此时我是多么的想翻一个身,可又怕陵空趁机躺到床上。
这是陵空第三次拒绝睡在地上的时候我想到的唯一能霸占床的办法。本来想叫荷宝再找一间房给我,可一想到这整个城的人都那什么了,就还是甚是没原则的放弃了。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我就这样僵硬着。
一阵风吹过,烛火“噗”的一声灭掉,我吓得一哆嗦,眼前一黑,屋子陷入了深深的黑暗。
两只手指捏着我的胳膊扔到我身上,陵空和衣平轻轻躺到床上,将我的腿挪到了一边。
“睡吧。”
“...”
“放心,我对你那个你那个狐甲虎危都没想过要劫色的身子一点兴趣都没有。”
“...!”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我暗自捏紧拳头对着一片漆黑怒目而视,本姑娘怎么着也是一个勤劳勇敢智勇双全机灵可爱温婉贤淑的黄花大闺女,和这厮躺在一个床上反而要被嫌弃?!
屋中是一片绝对的漆黑,没有一点光亮,也没有一丝声音,好似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洞,能吸进去一切,莫名教人萌生出一种恐惧感和孤独感。
我大睁着眼睛,盯着黑茫茫的一片,极其的想念我的沧莱。
沧莱的月亮又大又亮,白白的,好似白杉的衣服。没有云彩的晚上,皎洁的月光洒向木屋,洒向地面,洒向沧莱湖,好似给沧莱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
小的时候白杉说湖里的月亮是甜的,我思考了半天决定叫无鱼去捡,无鱼和我很好,不会像白杉一样偷吃。
无鱼一到湖中间月亮就碎了,不好看了,不过所幸我从小就很聪明也很务实,知道食物即使碎了味道还是不会变的,于是大度的不怪罪无鱼弄碎了我的月亮。可是无鱼连碎了的月亮也拿不上来,这就让我很是不满了,为此我一整天没有和无鱼玩耍。
离开沧莱已经有不短的日子了,不知月亮是不是还是那么大,白杉有没有欺负无鱼,葡萄和松鼠有没有进一步的发展。
其实有的时候我挺希望成为一个神仙的,可以掐指一算知晓天下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还能有几天活头都不知道。听说凡人很苦,生来便要背负种种包袱,若拿我和白杉相比这一定是真的,因为我确实学不到白杉的洒脱自在。我想知道如何能开我的仙锁,如何找到狐甲虎危,我想得到琉璃心,想历自己的劫。
活下来,或者被劈死,都好,总好过这像无头苍蝇一样的找。
大海捞针,谁知道这路有多长。
一只修长温暖的手覆上我的,黑暗里,陵空略带磁性的声音轻轻传来:“小芷,别怕。”
我朝黑暗里翻了个白眼,逞强道:“谁怕了?”斗争了半天,却也终究没抽出被温暖包围着的手。
对方没有再说什么,我感受着手上传来的一阵阵温暖,慢慢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