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你把我看穿(1 / 1)
许三多的反应比一般人大得多,连袁朗都想不到他会要直接复员——也是,他失望的,是对军人本身的失望,既然对军人失望,留在老A和回702,就没什么差。
吴哲负重跑时,就见袁朗一人坐在操场边,面色阴沉,眼眸深处的光闪烁不定。
他停了停。
袁朗不耐烦道:“哎哎哎,停什么停,还不跟上!”话才说完,又忽然换了副脸,一下子扑到吴哲身上,手勾着吴哲的脖子另一只手拍了他后背一下,相当认真的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呗?”
吴哲眉一皱,瞬间竖起警备——这烂人又有什么损招要使?
他松开了他,散漫的张着腿往地上一坐,吴哲则是标准的盘腿坐姿。
“那,从前有一个兵,也是步兵,在老虎团。有一回演习,特乱,他犯了急性阑尾炎,结果给送到了野战医院……”袁朗的眼神相当专注,好像在回忆什么:“结果啊,那护士忘了给他打麻药,一刀下去……”袁朗摇摇头“啧”了一声:“疼的呦是喊得惊天动地。结果呢,那护士说——‘喊什么啊喊什么啊!老虎团还怕疼啊?’结果啊,那兵就真的一声不吭的被摘了盲肠。”
袁朗看看他:“你觉得,这个兵怎样?”
吴哲想想,谨慎的说:“这个兵,有着变态的自尊心。”
“哦?那你觉得,你是不是也有这种变态的自尊心?吴哲啊,他们都说你是最好相处的,说不了两句话,就熟了。其实啊,你真的有完全把谁当做你的朋友吗——我不是说你不信任他们不肯跟别人合作,只是你心太高——了解你的人太少,你所有的平常心,都只是为了包裹你的骄傲不去伤害别人。你觉得呢。”袁朗笑着往后一躺。吴哲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躺下。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
“那后来呢。”吴哲避重就轻。
“后来?那个兵就是我——哎呀被人夸的感觉,真好……”袁朗相当满意的拔了根草嚼着:“后来呢,那个护士成了我媳妇,她到现在都觉得她老公是个怪胎。”
吴哲莫名的心一紧:“你结婚了?”
“你的思维还真是和常人不大一样……这种时候不应该表达出对我的敬仰吗?”袁朗笑眯眯道。
吴哲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动也不动的盯着他,袁朗忽然觉得心里没底好像做了什么错事。
吴哲沉默了许久,久到袁朗盯着他那双眼觉得自己好像是陷在一个黑洞里。他忽然开口:“这个故事,是你编的吧。”
“嗳?”袁朗一愣。
“故事是你编的对不对?你没事就会A人,你讲的所有这些感天动地的故事全都是胡扯!我评估时你给我讲的哪个军人的故事,包括现在这个,不过是你要教育人时需要一个实例然后你就开始瞎扯淡,你以后能不能认真点编个像样点的故事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是编的?”袁朗发现自己多年精密的算计全都折在了吴哲身上。
吴哲松了口气,也不再理他,转头就走了。
“这个为许三多量身打造的故事就变了个主题就被吴哲看出来了?以后还得加强编故事的能力,争取一个故事可以讲无数遍却不会被人发现……”袁朗相当认真的反思自己骗人的能力是不是下降了。没有骗到吴哲……啧啧,失败。
后来袁朗还是拿着这个故事又去开导许三多——袁朗的故事还真是社会主义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绝不浪费,一个故事表达多个主旨——一个字,牛。
袁朗躺在草地上,看着渐渐暗下的天幕,不由得想到了吴哲身上那沾着汗水的植物气息,和他这个人——干净,但疏离。
这就是为什么袁朗总觉得吴哲对于自己的意义和别人不同。因为他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那叫什么,孤独求败,太过强大,有时候就会不受控制的与众人相隔。不是不想和大家在一处,只是有时候,也是无奈。
但是他找到了吴哲。一个可以轻易戳破自己所有骗局的人,一个对自己的算计门清的人,一个跟自己势均力敌的人,一个可以懂得自己的人。
天哪。想想自己是不是要开心的惊叹一声。
这个世界上还能有如此懂自己的人,仿佛两个人拥有着同样的血肉。
很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