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二十三(1 / 1)
玉含在自己房门口遇到正敲着门的白玉堂,“找我有事?”
“我来是想对你说一声,我要回酒坊了。”见玉含看他,面色平静如常,他苦笑一下,“那我走了。”
“为什么那么着急走?”
白玉堂没转过的身顿住,玉含看着他侧脸的柔光。白玉堂重新转身过来,“昨天我想了很久。婚约的事,已经深深伤了你,每次见我,就会揭开一次伤口。不仅如此,还对你说了那样的话,我不但伤了你,还像伤口里面的脓。继续这样下去,你的伤永远好不了。”白玉堂偏过头,“听云落说,那个王家二公子不错……”本来打算说“成亲的时候我会来喝喜酒,送上大礼”,无论怎么也说不出口,挣扎了好一会,终究还是转身。
岂料他刚走几步,就听玉含道:“等等。”
白玉堂停下脚步。玉含对着他的背,道:“你下了毒,不给解药就要走?”白玉堂皱起眉,玉含抿着唇,浮出丝丝笑容,“你不是脓,是药。”
白玉堂眉眼打结,想张嘴说什么,无法发出声音,玉含又道:“我跟你回酒坊。”
白玉堂呆住,眉头舒开,逐渐睁大眼。迟缓着转过身,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刚才我就是去你房间找你,说这个事,谁知你到这里来了。我会去对大哥、二哥说。王家那边,只是提过见面,并未下定。大哥他们会处理。”
“真的?”“真的。”
“确定?”“确定。”
上前,一把把玉含拥入怀中,白玉堂仍然不敢相信,搂得更紧。
这次在他怀里,玉含不再僵直,而绽开释然的笑。
搂紧许久,白玉堂才稍微松开些许,却仍然不放开,道:“还跟以前一样,叫我白玉堂。”
“可是,是你让我不要叫你‘白玉堂’的。而且……我努力了这么久,要把你当‘哥哥’的。”玉含靠在白玉堂肩窝,眨着眼睛。
白玉堂抓着玉含双臂,和她面对面,声音里明显有着不相信,“我?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你葬了敏姑娘后,躺在酒坊烂醉,我照顾你的时候,你说不要叫你白玉堂。”
“两年前……还有多少我不知道、不记得的事……都告诉我!不要一个人藏在心里。”白玉堂眼里、话里、语气里的懊恼和心疼,玉含都感受到了,她浅浅笑起来,“暂时还没想到,想到会告诉你。”
“还有,绝不许把我当‘哥哥’!”白玉堂慌起来。
“这个……”玉含扁着嘴,用手指点着面颊考虑着,“我努力了那么久,终于能放下了,终于能叫你“白五哥”了,这可不保证!我尽量,试试。”
心里的慌张一下冲到嗓子眼,白玉堂的手不由抓紧玉含的手臂,急道:“不行!绝对不能!”
玉含见他慌张着急的样子,心一软,憋不住笑起来。
白玉堂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稍微回位,苦笑,“我真是咎由自取。”说着把玉含又搂回怀里。
“你这些年的委屈和伤心可以哭出来。”白玉堂低声对怀里安静的人说。
玉含闷着声音道:“你的白衣服很难洗的。而且,昨天我已经在云落怀里哭过了,现在,还真不想哭。”
“我真嫉妒他。”白玉堂咬咬牙。
“一大早的,就搂搂抱抱,啧啧啧,真是。”云落远远的,人还没走到,先把提高的声音传过来,“男女授受不亲啊!白五哥,是你强来的吗?”
推开白玉堂,玉含泛起红晕。
云落走过去,嘻笑着搭白玉堂的肩,“大哥、二哥那边,等着你呢。姐姐。”
“我去找他们。”玉含赶紧走开。
“她在害羞。真有意思,我还没见过那样子的玉含。”云落盯着玉含的脸。
白玉堂目不转睛地看玉含快步走开,听了他的话,笑里带着甜意。
送玉含二人离开时,云落悄声对白玉堂道:“玉含只对大哥、二哥说要跟你回去,并没有提嫁给你。所以,你要加把劲啊!”没等白玉堂反应,就站回两个哥哥边上。
心里揣着云落的告诫,白玉堂带着玉含回到酒坊。
刚到门口,一个少妇远远看着他们,向他们挥手,并很快过来,貌似亲热地拉着玉含道:“这不是玉含妹妹吗?真是女大十八变,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蓉花姐姐,真是好久不见,娘说你好多年前就嫁人了,孩子也好几岁了吧。”玉含礼貌回应。
瞄瞄玉含身后一脸“这是谁?”的白玉堂,蓉花口气里带酸,“这不是白玉堂吗?好多年没见,认不出我了?”
“他好久没回来了,你又嫁到外地了。所以不太能认出你。”玉含偷偷撞撞白玉堂。白玉堂还是一脸茫然,根本不认识嘛!
“是哦。不过,白玉堂,你应该早就成亲了吧。你妻子什么样儿?我在娘家还要待上一些时候,有空见见呗!”
白玉堂正要开口,蓉花又转过来对玉含问:“玉含妹子啊,你的年龄也不小了,听我娘说,还没找好夫家呢。赶紧啊,啥时请我喝喜酒啊?”
玉含还没说话,白玉堂抢先道:“我和玉含的喜酒到时候一定请你。”
“哎哟,原来你也还没成亲啊。这样,兄妹俩的喜宴可以一起办,省一次麻烦,街坊邻居也可以一起请了。”
玉含一听,憋住笑,白玉堂表情霎时就变了,正要解释。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跑过来叫娘,蓉花抱着孩子走了。只是走几步又回头看白玉堂几眼。
见蓉花转入巷子,不理会白玉堂难看的脸色,玉含轻声笑了笑,“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小时候为你打架的那两个姑娘中的一个,还有一个叫珍珠,也嫁人好几年了。”
白玉堂这才一脸恍然大悟,“娘也提起过几回笑话我。不过,我真的对她们没印象,不记得了。况且,又不是我叫她们打架的。”
玉含翻下白眼,推开门进去。白玉堂高声喊:“娘!我和玉含回来了!”话里的高兴劲儿,韩彰和江宁婆婆老远就听出来了。
韩彰率先跑出来,兴奋地喊:“干娘,老五真的把玉含带回来啦!”
江宁婆婆一过来就拉住玉含,要到房里说话,理也不理一脸邀功的白玉堂。
韩彰喜笑颜开,对白玉堂道:“老五,这下好了。玉含肯跟你回来,就没问题了。”
“没问题才怪,大问题!”白玉堂一脸郁闷,云落临走时对他说的悄悄话,刚才那个什么蓉花的误会……“真是烦死人,该怎么办?”双手横抱在胸前,开始思考,“先让她改口叫我白玉堂。”
韩彰在一旁听的奇奇怪怪,忍不住问:“为什么?”
“你认为玉含叫我‘白玉堂’好,还是‘白五哥’好?”
韩彰认真想了下才道:“我认为没差别。反正都是叫的你。”
白玉堂想咬牙,声音不自觉提高,“区别大了!一个像叫‘哥哥’,一个像……”忽然自己又笑了,“叫‘喜欢的人’。”
韩彰点头,“是吗?你觉得是就是吧。”埋头悄悄道:“我觉得都一样。”
把手拍在桌子上,白玉堂一扫烦闷的情绪,“好!就从改口叫我‘白玉堂’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