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十九(1 / 1)
夜深,玉含躺在火堆边似乎还是有些寒意,梦中无意识地蜷起身子。
靠在树上的白玉堂见状,起身把已在火堆旁烤干的自己的白衣盖在玉含身上。顺势蹲下,掌心抚着她的眉心,轻声柔语:“还在生我的气?睡着了都皱着眉。”
许是白玉堂掌心的温暖让人舒服,玉含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
手里的触感让白玉堂舍不得移开,头也一点点靠近……
玉含转动头,用手擦着脸上被白玉堂垂下的头发扫痒的地方,嘟着嘴,很不愉快的表情。
被玉含忽然的动作整个人凝固了的白玉堂,等玉含重新安静下来,才又缓又轻地立直身子。搓搓鼻头,白玉堂笑了下自己,干脆就地盘腿坐下,支着头看着玉含的睡颜,不知不觉睡去。
手一滑,白玉堂在晨曦中惊醒过来。身边的玉含不见踪影,白衣盖在了自己身上。
白玉堂抓着衣服,过去摇着云落喊:“云落,你姐姐呢?”
迷迷糊糊的云落呓语着:“我不知道~”
白玉堂环顾四周,把衣服往云落头上一扔,去找玉含。
顺着水声,发现玉含在水边洗脸,这才放慢脚步。走过去和她说话还是不答话,白玉堂急道:“你生气骂我也好,别不开口。”
玉含把洗净的野果用叶子托着,伸手递到他面前,“吃吧。”白玉堂这才笑着接过来。
在马车上,云落对白玉堂道:“她生气是因为担心你、关心你。”
“我知道。小时候有一次为摘崖边漂亮的山花给她,差点摔下去。她生了我很久的气。不过,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和我说话。五六年没见,她也有些改变了。”白玉堂凝视玉含的背影,感慨地笑着说。
云落有些疑惑,“五六年?据我所知,她一年前不是和你见过吗?”
白玉堂一下侧过身,“什么?”
“我记得当时才和她遇到没多久,虽然不知道彼此是姐弟,不过感觉很亲近,也挺谈得来。有一次她说要回酒坊去看她娘,还有——‘白玉堂’,还要去祭拜一个人。之后我问她,她说都见到了。”云落很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事情,“为什么你说五六年没见?”
白玉堂愣在那,脑子里反复着“一年前见过我!……”想了很久,摇头,“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
“是吗?”,云落又想起一件事,“我问她见到没有时,她当时是笑着回答我的,不过笑得有些牵强。似乎见面不怎么愉快吧?”侧目看向白玉堂,眼神在询问,“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手撑在盘开的双膝上,白玉堂压低身子,拧着眉仔细回想,还是摇头,“完全没有见过面的记忆。”
“这样啊,那我就不知道了。”
抱臂一直沉浸在努力回忆中的白玉堂被云落晃醒,“白五哥,我们要在这个镇上停留一些时候。”
“做什么?”
“玉含要去‘讨债’!”云落重音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玉含整理着袖子,哼笑,“是去帮你闹事吧。”
白玉堂跨到玉含面前,“去做什么?”
“找当地一个奸商,把他骗来的一张地契要回来还给人家。云落答应了那家的主人,只是不方便出面,所以我去。随便再找那个奸商拿点其它的好玩意儿。”玉含束紧袖口,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好了,准备大干一场。”
云落眨眨眼,小声劝道:“还是,少打点人比较好。”
白玉堂皱眉,又想笑,又担心,“你打算怎么做?”
“闯进去。”玉含不以为然地回答。
白玉堂扬起嘴角笑,看她,“你兵器都不带?把画影拿去吧。”
“不用了。画影又长又重,我用着不顺手。”
“你的剑呢?以前不是有一把吗?”白玉堂这才想起,总觉得她身边少了什么。
“毁了。”说得轻描淡写。
白玉堂立即把画影递过去。云落一听,马上道:“对了对了。我出发来接你前,小铁匠说过,过不了几日,墨雨就会送来了。你这次回去,就可以用墨雨了。”
玉含开心笑道:“真的?太好了!白五哥,那就更不用了。”把画影推回给他。
白玉堂不放心,于是跟着去了。
一处豪华的大宅内,和白玉堂无声潜入玉含一掌推开一间房门,里面的一个妇人惊吓着刚要喊,被玉含迅速打晕。
里面的一个中年男子腿一软,跪坐在地。
“别叫,别说话。我叫你做什么你做什么就是。”玉含站到他面前。那男子如鸡啄米点头。
拿起旁边一个看起来价值连城的玉雕,玉含举在手里,“把你用不正当手段和低于市价得来的土地的地契,还有你最近发的不义之财,以及你的账本,全部拿过来。”
那奸商看看玉含,又瞄了瞄玉含身边抱剑而立的白玉堂,见对方的眼神凌厉,吞了下口水,颤颤巍巍地去拿了一叠地契和几本账本过来。
玉含快速翻看了一下,摇头道:“你不老实。”话音刚落,把手中的玉雕往地上一摔,瞬间碎掉!
奸商心疼得张大嘴,又不敢喊叫,煞白一张脸,见玉含又拿起一个雕琢精致,也是价值不菲的玉器,赶紧求饶道:“没有了,都在这里,那些钱我马上拿银票给你。”说着,连滚带爬似的去取来一些银票。
玉含看也不看银票,把手里的玉器摔得粉碎。
奸商扑过去想接住,可只有一堆碎片,他张大嘴,满脸爬着泪水。一见玉含又拿起一件玉器,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又去暗格里拿了几张地契和另一种装订的账本。
奸商对着满屋子东一块西一块玉器碎片嚎啕大哭时,白玉堂和玉含已经走远。
和云落一碰面,玉含就把手里的烫手山芋一股脑抛给他。
“姐姐厉害!我去交代云家商铺的人处理。”
云落走后,白玉堂笑着对玉含道:“不用对人动手,用物件。这方法不错。”
知道白玉堂对奸恶不义之徒向来不会心慈手软,玉含浅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取不义之财,就用他心爱的财物来补偿。其实,有时候借助官府,更能彻底惩戒。不过,有时候,还是得自己动手。”
“所以,你有时候会帮开封府?”
“不过,有时候,就不能对包大人和展大哥说了。”玉含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道,“请你尝尝当地特产吧。”
白玉堂品着酒膏,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今天云落提到的事情。正要抬头找玉含确认,却发现她双颊泛红,趴在桌上。
老板笑道:“这酒闻起来浓香扑鼻,可是存了二十年多年的老酒勾兑的,姑娘家很容易喝醉呢。”
白玉堂本是带笑凝视玉含喝醉的样子,但老板这一说,带着朦胧醉意的眼睛一下清朗,表情变化,看着玉含若桃花般熏红的脸蛋,语气里有着不敢相信,“难道,一年前,你是那个时候见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