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十三(1 / 1)
被照到脸上的日光唤醒,耷着醉酒后的头,白玉堂无精打采坐起来,在床边看到屋里桌上摆放的清粥小菜,心里忽然有股暖意流动。一时忘了昨天让自己极度不快的人和事情,冲到后院找到了玉含。
还没走近,白玉堂捏着鼻子嚷:“这什么味儿?”
“香樟。”玉含浅笑。
白玉堂指向晾着的一件衣服,狐疑万分,“这不是我的衣服吗?”上前鼻子一凑近,赶紧后退,“也有那味!”
离得远远的,非常疑惑,问玉含,“怎么会有这味儿?”
忙着抖衣服的玉含回答:“用香樟木可以防霉防虫。”
白玉堂不解,“为什么我穿的时候从没闻到过?”
玉含轻笑道:“因为每次换季之前,娘和我都会拿出来晾晒散味,或是用其它香料熏。等你穿的时候,早就没这个味了。”
“不是离秋冬还早嘛。”
“少爷不知衣之味。”抱着一个木箱出来的云落帮忙回答。放下箱子又道,“不早,因为她过几天就要和我走了,之后没机会帮你晾晒了。”最后,还欠揍地补上一句,“所以,趁这几天赶紧把能做的做了,免得走的时候心里挂着事儿。”
忘了那让自己受不了的味道,昨天那极度不悦的情绪一下子翻涌上来,白玉堂疾步上前,脸色难看,“你说什么!为什么走?”
云落斜着身子靠紧玉含,搂着她往自己身上靠,笑道:“她生是云家人,死是云家人。当然要跟我回去,回云家。”
双拳紧握,手上的骨节突起。白玉堂心里有着自己也不能控制的翻腾的情绪让自己牙关忍不住紧咬着。
玉含用手背打了下云落的肚子,让他放开,没注意到白玉堂的样子。
后院门打开,江宁婆婆的声音传来,“玉含!云落那孩子是不是来了?”
“娘!”玉含欣喜迎过去,把江宁婆婆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扶着她坐下休息。
江宁婆婆还没坐下,一眼看到云落,伸出手,语带惊喜和迟疑,问:“这是……云落吗?”云落恭敬地上前,蹲到江宁婆婆身前,“我就是云落。”
江宁婆婆喜笑颜开,轻柔地抚摸着云落的脸,点头道:“像,真像!特别是这眉眼,一看就知道!”说着,抬头看看站在自己身侧后,手揉着自己肩头给自己按摩的玉含,“是不是?”
玉含笑眯着眼,赞同地点头。
白玉堂见到这一幕,感觉自己像是外人,而这三人才是一家人。全身力量好似被抽了一大半,他一垂眼,转身走开。
站在远处的韩彰和蒋平看到这情景,互看一眼,韩彰用手背靠靠他,道:“我们去看看五弟。”蒋平点点头,跟着韩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几眼云落,脸上浮出带着似是而非的怀疑的表情,随即又摇头。
到了白玉堂房间,韩彰一叉腿,挨着白玉堂坐下,帮他倒了杯茶,递过去,想开口,又不知如何开口。蒋平进来,坐到白玉堂对面,见韩彰不知怎样开口,就和他眼神交流,两人你看下我,我看下你。白玉堂抬眼看二人的样子滑稽,却笑不出来,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没事。就没事,来找你聊聊天。”韩彰笑嘻嘻说道。
白玉堂斜他一眼,嘴角上翘,丝毫没有笑意,站起身,边往外走边道:“我去酒窖找酒,你们来吗?”
韩彰刚抬起一条腿准备起身走,一听这话吓了一跳,腿就那么抬着,疑糊着大声问:“我没听错吧,老五,干娘都回来了,你还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偷酒喝!”
“对啊,五弟。”蒋平也瞪大一双小眼,点头同意。
白玉堂扯起一抹嘲笑,“她现在急着看她的半子,哪有空?”
“嗯~~~是谁说要偷我的酒了!”正说话间,一个精神充沛且喜气洋洋的声音就传来。
白玉堂一听,垂着眼就转身入内。
玉含和云落左右扶着江宁婆婆进来。江宁婆婆坐下,示意其他人也坐下。
唯独白玉堂站在门口,双手抱臂,半步都不动。
江宁婆婆把拐杖点在地上,转头声音洪亮地喊:“小子,你杵在门口干嘛?快过来,我要给大家说个事。”
“就这样说吧,我听得到。”白玉堂眼睛都不往这边转一下,半咸不淡地回道。
“嘿,你这兔崽子,今天是怎么了?谁惹你了,你给我耍脾气!”江宁婆婆一见那态度,有些生气,正欲发作,韩彰和蒋平赶忙拉着她,陪着笑问:“干娘,你要说什么事情,快说来听听!”
不理白玉堂,江宁婆婆乐得合不拢嘴地说道:“是关于云落的事,他跟玉含……”
就听“砰”一声巨响,门口刚还站着的人一下就晃得没影子了。
众人吃了一惊,除了云落,全都起身看,韩彰追出去,已经不见白玉堂的影子了。
玉含双唇微开,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看看悠哉悠哉喝自己茶的云落,又看看江宁婆婆惊诧又有怒气的脸,忙道:“娘,这几天好像白五哥心情不太好。这事先缓缓吧。”
江宁婆婆此刻真的生气了,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拄,狠声道:“这混小子,不像话!他心情不好,惹得大伙都得跟他心情不好!”
韩彰苦着脸,看看玉含和云落,给白玉堂帮腔:“干娘,你有所不知。五弟他心情不好是有原因的。”
哼一声,江宁婆婆坐下,扯着一丝不认同的笑,问道:“怎么着?他遇到什么事情让他那么不开心了?你说来听听。”
“这……”韩彰和蒋平飞快对视一眼,“这我们不好说,得让老五他自己说。”
一挥手,江宁婆婆干脆地道:“行了,你们也甭说了,我也不想听他的事儿。你们去帮我把徐庆叫来,把那兔崽子抓回来。然后通通都在后院等着,我盼了这天盼了好久了,这事情,我等不得。”说完就叫上云落和玉含走了。
蒋平用扇子一拍手,道:“完了!看这样子,干娘是要宣布玉含和那姓云的小子的婚事了。”
韩彰急得抓了两下手臂,道:“可不是嘛。老五啊老五……”一拳捶在桌子上,“你明明那么喜欢玉含,为什么你就……哎呀!我们该怎么办?!”看着蒋平,蒋平一摊手,“我怎么知道?这些男女之间感情的事情,我又不懂!算了,我们先去找三哥,然后再找到五弟,想想怎么办吧。”
韩彰无奈点头,蒋平扇了两下扇子,忍不住问道:“你真的确定,五弟他喜欢玉含,不是那种对妹妹的感情?”
韩彰一副“这时候了你还不相信”的神情,望着他。蒋平回他“我相信”的笑,但接着又道:“这个,我有些明白五弟这一连串失常的表现了。不过……”
“你就别不过了。要相信我对老五的了解。”
“不是!我是说,那个云落给我的感觉很奇怪。说不上哪里奇怪,可是就是总觉得他不是表面上我们看到的那样。”
韩彰往外走,道:“不管怎么说,他的出现让老五这样子。而且,玉含是我们几兄弟看着长大的,就像是我们的六妹一样,总会有些不舍吧。现在我们不会对他有什么好感。”
蒋平摇着扇子,否定道:“不是这种感觉,可我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算了,先去找人吧。不然干娘等会发起火来呀……啧啧!”
二人不约而同点头,露出害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