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Chapter25(1 / 1)
吃完饭蒋闻宇收拾桌子,我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帮忙,我只是客人而已。周一然看上去并没有帮忙的打算,直接回客厅看电视去了,刚坐下就扯高嗓子喊:“闻宇,洗点水果。”
“好。”蒋闻宇在厨房里应道。
心里的感觉怪怪的,说不上来。左右不知道做什么好,只好开口问道:“需要帮忙吗?”
“没事,一会儿就好。你去看电视吧。”
唉。我只好随手拿起客厅门口置物架上的杂志翻看,是我不感兴趣的内容,却硬是一页一页翻着,直到蒋闻宇端着水果出来。
“尧尧怎么不坐?”
“吃多了。”我皱着脸抱怨。
“过来吧,别老站着。”
我慢慢过去,这回只剩单人沙发可以坐了。蒋闻宇起身离开,不过一会儿端了杯大麦茶放到我面前,“凉一凉再喝。”
我呵呵地傻笑。他记得我吃过饭不吃水果,不喝茶叶,只喝大麦茶消食。双手握住杯子,茶是暖的。
“你自己吃吧。”蒋闻宇身子往后让了让。
“吃一块。”周一然把手里的猕猴桃又往蒋闻宇面前送了送。
蒋闻宇迟疑地往我这里看了一眼,张口吞下。我不着痕迹地低头喝了口茶,转头看电视。其实依我所愿,今天在看到周一然的那一刻便想夺门而去,哪里愿意吃什么饭喝什么茶给自己添堵。可那样的话蒋闻宇怎么办?这一年来他对我的负罪感我都感觉得到,看到那样的他,我真的舍不得。今天我只有这样留下来,才算不在意吧。
两点左右的时候我起身告辞回学校。蒋闻宇问要不要送我,我说不用。他没再坚持,我也并非假意推拒。
高中地理老师说下午两点的时候气温是最高的,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呢?擦去车窗上的雾气,唉,再热的两点钟也是冬天的两点钟啊。“师傅,麻烦你调头,去J饭店。”
背着一大包羽绒服,拎着两瓶红酒和一堆吃的进了房间。把所有灯都打开,窗帘全部拉上,电视打开,零食拆开,盘腿坐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嘴里塞东西。电影频道在播一部喜剧片,我严肃地盯着屏幕认真看着。我跟蒋闻宇这次真的完了吧。用手背抹了抹脸,不让眼泪滑到嘴里,又塞了口吃的进嘴里。我们这下真的没戏了。开了酒直接对瓶喝,我没有喝醉过,不知道喝醉酒的我是什么样子,酒品好不好。他怎么能不要我而喜欢别人呢?灌得太猛把眼泪呛得更凶。我这辈子都没喜欢过别人,现在让我怎么办?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些。二十年了,再也没有一个这样的二十年了。抱着膝盖使劲哭了出来,用尽我全部的力气。
哭得累了,再加上喝了酒的缘故,昏昏沉沉靠着床沿睡着了。迷迷糊糊梦到了蒋闻宇,他在教室里上课突然趴着睡着了,我从教室外面走进去推醒他,等抬起头来他却变成了别人。惊醒,一身冷汗。拿手机看了下时间,有一条新消息,发件人蒋闻宇。神志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手指僵硬地点开,[尧尧,对不起。]
眼泪再次滑落。又是对不起,最近不是我对别人说,就是别人对我说。他说对不起,我却说不出没关系。没有多做犹豫地写完,发送,[你要好好的。]
随手拨通兽兽的电话,“在忙吗?”
“想我了?”
“今天我看到蒋闻宇和那个人在一起了,还和他们一起吃了饭。”喝了口酒,拿手背蹭了蹭嘴角。
“你……”听得出她把话憋回去了,“现在在哪儿?”
“在酒店,要了间房。门锁好了,嘿嘿。”
听她叹了口气,“哭了?”
“恩,哭得睡过去了,这会儿醒了。”
“我明天上午过去。”
“我死心了。”喝了口酒,微涩的感觉绵延至四肢百骸,“真的死心了。”
“死心了还是心死了?”
我僵住,死心了还是心死了?突然觉得心疼,心疼我自己,控制不住地就在电话里哭了起来。兽兽安静地听着,不劝也不骂。
“兽兽我心里面疼,真的疼。”轻轻捶着胸口左边一点的地方。
“我知道。”
“我头一回知道绝望是这种滋味。就站在跟前,看着他跟别人。”
“傻瓜。”
“我把一辈子都想好了。”
听到她叹息的声音,“你想的是跟他的一辈子,可他也有自己想的一辈子不是?”
终究是我太自私了吗?天真地规划着我跟他的未来,以为这就是理所当然,却从没问过他会不会愿意。所以是我为难他了吧?恍惚地笑,原来如此。
周一回学校的时候眼睛已经消肿了。没让兽兽过来,正值期末,反正很快就回京了,不过她每天都会打电话来聊上几句。倒是何益最近在我面前出现的次数增多,我知道是兽兽捣的鬼,对此我无可奈何。
放假回到北京,心情惨淡。唉,自从上大学之后假期都过得这么闹心。
“姐!姐?”
我回过神来,“恩?到啦?”解开安全带下车,捶了捶僵硬的腿,车堵了一个多小时。小希鄙视了我一眼,不动声色地扶着我的肩膀。我暗自好笑,他小时候欢脱耍赖的性子长大了这副别扭劲不知道哪来的。今天来参观大师兄的工作室,顺便带上了这只尾巴,好歹能当司机用。
工作室比想象的要小一些,不过很紧凑,两间小型实景一间背景纸,接待大厅全木质的怀旧风,怎么形容呢,这里更像是一家咖啡馆,顾客喝着咖啡谈着拍摄的细节要求,很雅致的氛围。
“开业的时候没赶上,生意兴隆啊。”
“这么客气干嘛,跟几个朋友做着玩的。”大师兄接过我手中的礼盒,“这位是?”
“我表弟小希,今年刚大一。这位是韩大哥。”
小希像模像样地握手,“在姐姐那里看过韩大哥的作品,久仰。”
“哈哈,你姐没说我坏话?”大师兄示意我们坐下,来回看了看我跟小希,“你们家基因可真好。”
我饶有兴致地看看小希,只见他含蓄地垂下眼,可我知道他并没有害羞,这小孩……这两年在南京跟他相处的时间不多,好不容易等他挤过了独木桥,他又考来了北京。
正聊着,柯锦带着一位朋友进来,貌似是介绍来拍写真的。许是没料到我在这里,柯锦很是愣了一愣。寒暄一番之后,大师兄跟那位朋友谈拍摄的事,我们其余三个闲聊。我不经意地观察大师兄和柯锦,他们在一起有好几年了吧?他们就一直这样下去吗?也会住在一起,安一个家吗?没有任何约束仅凭感情维系在一起?如果他们感情淡了怎么办?蒋闻宇和周一然……
“姐!”
“小心!”
只感觉到有两个人同时扑过来抱住我,随即一声闷哼,东西落地的声音。
“有没有碰到?”
“没伤到吧?”
身体一松,小希拨开我额前的头发前后仔仔细细地检查,柯锦一手抓着我的胳膊一脸关切,然后又看了看小希,确认我们两个都没事才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做事的!”大师兄气怒交加。我转身看去,两个搬运工惊慌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一个劲地道歉,地上有几只箱子。原来他们图省事一次摞了好几个箱子一起搬,刚才最上面一只滑了下来,里面都是厚重的相框,我当时背对着没看到,这要是砸下来……我倏地转回身看小希和柯锦,小希摇了摇头,“刚才柯大哥挡在最外面。”说完担心地看向柯锦。柯锦反手揉了揉后背,见我们看他忙摆了摆手,“没事。”
“还好你们没事。”大师兄处理完刚才的事,坐在柯锦的沙发扶手上,轻轻帮他揉着背,满眼的心疼。看到这一幕,我心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回来的路上,小希开着车冷不丁问我:“姐,你有男朋友了吗?”
我一愣,“没啊。”
“那就好好挑,不急。”
“干嘛突然问这个?”觉得好笑,“你有女朋友了?”
他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看我一眼,不紧不慢开口:“稳定下来之前,我怎么可能谈恋爱。”
刚刚那点八卦的小激动瞬时冷却下来,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未来要走仕途,而且心不小,这样的路容不得半点岔口,尤其是婚姻,将来或许还会有不得已,索性现在干净透明。我侧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硬朗坚毅的外表,笃定的气势,真的长大了啊。“这条路不辛苦吗?”
“与其说是责任,不如说是幸运。毕竟很多人羡慕我们这样的家庭。”他勾了勾嘴角。
“会不会太理智了?”
“理智不好吗?这样少走很多弯路。”
可是那样的生活少了多少乐趣。但这话我却说不出口,因为没有那样的理直气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好像没有了不顾一切的勇气和力气,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想要争取的。生活,兴致缺缺。
爸爸有心提点小希,所以年前年后小希参加的应酬比我还多。有时候不禁想,我真的是幸运的,我是女孩子,爸妈没有约束我的未来,学校、专业都由着我,如果我是男孩子,现在的我会不会和小希一样?蒋闻宇如果生在我的家庭,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