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Chapter20(1 / 1)
初一这天照例收到了很多拜年的电话和短信,其中包括蒋闻宇和何益。蒋闻宇在电话里依旧平静如常嘘寒问暖,语气依然亲切,心却生分了。挂完电话心里闷得慌,半个多月的躲避和淡忘功亏一篑。把门反锁上,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下午的时候何益发来短信,只两句话:[新年快乐!愿一切安好。]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安好,安好……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华丽的生活刻骨的情感,我要的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平淡生活,一餐饭,一份情。一餐与家人围坐共饮的饭食,一份男女相悦的感情。怎么越是简单的事反倒变成奢望了呢?
本以为上次元宵晚会的事说说也就罢了,毕竟兽兽也没再提起,没想到柯锦竟打电话来问票数的事情。这段时间我确实不太想见他们,也不想有多余的联系,不过他这样主动我倒不好表现得太过,就两头帮他们联系了。不料事情又横生枝节,原本兽兽堂妹要一起去的,临时有事多出来一张票,她硬是拉我一起,我又不能直接说不想见到他们。唉,我上次明明找了借口说不去的,只希望到时候不要遇到。
天不遂人愿,晚会开始前十分钟柯锦坐到了我们旁边。我脑子一个激灵,这两个位子原本是兽兽和她堂妹的,那柯锦便是为她们而来,莫不是对兽兽……?虽然他是个Gay,可有些Gay男女都……就算他本人没这个念头,难保兽兽不会动心,毕竟像柯锦这样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男人少有女孩子抵挡得了。想阻断他们的来往,不希望兽兽和他有什么纠葛,可潜意识里又排斥与他接触,所以我坐在他们中间难受无比。好在节目开始之后就没多说话,让我不禁松了口气。
结束之后又一起吃了宵夜,一来二去地兽兽和柯锦熟络起来。希望是我多想,希望不会有事发生。转念又笑自己多疑,现在草木皆兵了。
学校的樱花已经开了,偶尔有花瓣落在肩上,才稍一回头就已飞扬而去,美得措手不及。
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家住了,只回南京的时候蒋闻宇到机场接我,之后再没见过。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有意避开,而他也并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只每个星期打两次电话问我在学校的情况,过得好不好。有些事,有些话,我们都避而不提。摊开手掌接住一片花瓣,风轻轻一吹就飘远了。他好像并没有问我吃得习不习惯。
树下有很多人在拍照,还有情侣拉着手脉脉相对。此刻的他在哪里做什么?和周一然在一起了吗?胸口一丝刺痛划过。他们也像这样凝望着彼此吗?或者在这样的午后并肩而坐,喝一杯咖啡,相视而笑。曾经憧憬过无数次和蒋闻宇在一起的画面,以后这些就要属于别人了吗?我再也不能站在他身边了吗?如果真的有末日该多好,那就能永远凝固在我可以爱你的这一刻。脸颊有泪滑过,闭上眼睛,任暖风吹过,感觉到的却是凉意。
有人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侧过头去,何益已经在我身旁的长椅上坐下。
“打扰到你了吗?”
我尽力地笑,“不会。”
靠在椅背上晒着太阳,看人来人往,时间难得的静谧。我们好像都懒懒的没有开口的打算。晒得久了,整个人变得暖烘烘的。
“听说了交流生的事。”
“恩。”
“别因为我放弃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恩。”
老接说天气太妩媚了,伙同大家周末去情侣园烧烤。来这里烧烤的多数都是学生,所以人气总是很旺,估计多半跟这儿的名字有关。也因着这个名头,这里成了南京颇具盛名的婚纱摄影外景地之一。
约好了十点在景区门口会合,这次老接积极鼓励大家带家属同往。想想也是,情侣来情侣园,挺应景的。情侣啊,多遥远的称呼。
我到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齐了,令我意外但转念一想又不奇怪的是何益也来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又是老接搞的鬼。
我今天上身穿的是一件深蓝接线宽松卫衣,下身深色仔裤和短靴,不怕阳光暴晒,不怕油星乱溅。像这样的集体活动我已经很久不参与了,只是想找点事给自己做做。
社团本身十多个人,今天来了二十多个,租了六张台子。体力活都被男生包了,脏活也是男生做。
老接本想安排何益跟我们一张台子,不料一个女孩子挽着何益拐到旁边一桌去了。我这才注意到今天来了两个打扮很时尚的漂亮女孩子,看上去应该是彼此认识的,这会儿都跟何益有说有笑。心下了然,忍不住看好戏地冲老接咧嘴,他讪讪地嘀咕了两句。
墨仔跟他女朋友和我们一桌,他俩都是大一,看着他们总忍不住有种我已经老了的感慨。老接和我一个院,跟何益一样大我一届,看着他我又觉得自己时日尚多。
我很认真地往烤架上刷油,给小鱼翻身,兹兹的声音听起来很香。上一次烧烤还是跟蒋闻宇,两个人在阳台上架着烤炉弄得乌烟瘴气,那次烤了很多金针菇,我喜欢吃。“嘶!”低呼一声缩回手,一时分神手腕碰到了烤架,真疼。看着自己手上被烫红的一块,忍不住皱眉,回忆真是折磨人的东西。
老接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给我包扎。
“我来。”何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一手托着我的手腕,一手用纯净水缓缓冲洗红肿的皮肤,“忍一忍,会有点疼。”
手上凉凉的,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刺痛感,“好多了,不碍事的。”
“带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回去擦点药就行了,我烤的鱼还没吃到呢。”我急忙摆手,听到老接他们松了口气笑开。
何益抬眼看了看我,微蹙了眉,拿纸巾帮我拭去手上的水,又用干净纸巾在红肿的地方轻轻缠了一圈,再在外面用手帕包好。手帕是我自己的。
下意识地朝隔壁桌看了一眼,果然拉仇恨了,“没事了,他们还等着你呢,快过去吧。”
何益欲言又止,看看我,又看看老接,“小心一点。”
因为烫伤的关系,老接什么事都不让我做了,安心坐享其成就好。果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其他桌来我们这里蹭吃的,本就是一个社团的,平时玩得很好,那些家属们也多数见过,到一块儿也能玩得起来。
“啊!”一声尖叫把周围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怎么办,这是在法国买的,以后还怎么穿?”说这话的是之前挽着何益的那个女孩子,很精致的面容,配这条白色的高腰连衣裙很好看,只是这样来烧烤……可惜了这条裙子,裙摆处有一块很扎眼的油渍,好像是刚才谁从她身后经过不小心碰翻了她手里的盘子。她拧着眉,脸上有没来得及收拾干净的怒意,瞥了眼旁边一个满脸歉意的男生,又看了看何益。我暗自好笑,小姑娘不好意思在心仪的人面前发火呢。老接冲上前去展现领袖风采,很快平息了此事。我咬着筷子幸灾乐祸地朝老接使了使眼色,他气急败坏地瞪了我一眼,我绷不住乐。回头又看了眼那条裙子,兽兽上次在杂志上看中了赌咒发誓攒到钱一定要买回来,她在的话又要伤心了。
景区虽不大,但洗手间离烧烤地点挺远的。我一路晃过去,今天光线好,来了好几组拍婚纱照的新人。温暖的阳光,雪白的婚纱,登对的璧人。据说每一个女孩子穿婚纱的样子都很漂亮,那我呢?曾经以为有一天一定会穿上蒋闻宇的婚纱,然而现在……他在哪里呢?
没有什么比失去资格更让人绝望。
回去的时候看见老接跟何益鬼鬼祟祟凑在一起。
“你带女的来干嘛?”
“我到这儿之后才遇到她们的。”
“什么来路?”
“中学一个学校的。”
“蠢货!白费我心血!”
我面色如常地略过他们坐回去,吃了一片刚烤熟的土豆。说实话,我其实希望何益跟那个女孩子或者其他什么人之间有进展,那样我可以少一分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