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Chapter6(1 / 1)
这个星期刚好有新片上映,我们也很久没出去吃饭了。周六中午去了一家粤菜馆,服务倒是挺好的,可菜色一般,我实在找不出那些摆盘考究的食物能够超越蒋闻宇那盘西红柿炒蛋的地方。唯一令我心花怒放的是点餐的服务生介绍饮品的时候对蒋闻宇说:“先生您可以给您女朋友点牛奶木瓜汁,是热饮,适合这个季节。”蒋闻宇当时的反应是没有否认,只转过头来问我“喜欢吗?”“喜欢。”他现在拿杯苦瓜汁问我都会说喜欢的。
喜欢每次出去的时候被这样小小地误会着,一种暗自窃喜的甜蜜。被误会的前提是存在着某种能让人误会的现象,而这种现象正是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我以为的甜蜜,他默许的亲密,别人眼中的恩爱。以前被误会的时候他总是急于澄清,可现在好像不是每次都会去否认。是他习以为常懒得去解释?还是他渐渐在默认?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我笑着摇头否认,脸微微发烫。离电影开场还有一段时间,四处逛逛买点零食。东方旁边的巷子有一家糖炒栗子在西祠上是出了名的,大有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味道。我到现在还是没办法弄清楚南京的路啊巷啊,我的方位感仅限于一些标志性建筑,然后以此为基准点左啊右啊旁边啊地描述。我很喜欢跟着蒋闻宇去人多的地方,因为为了防止我被挤丢他时常会牵着我的手,或是揽着我的腰。每到此时,我能瞬间感应到周围的粉红气场。
“好好吃。”我几乎要泪流满面了,酥香,甜而不腻。剥了一颗犹豫了一下送到他嘴边,他很自然地张口吞了进去。偷偷松了口气,虽然在家两个人打闹惯了,但在外面这样的动作还是太亲密了,怕他有所顾忌而不喜欢。但,似乎并不反对呢。
看到流动献血车,我一时兴起拉着他去献血。
他面上僵了一下,“算了,电影差不多开始了,改天吧。”
“来得及啊,还有一会儿才开始呢,反正去了也是等。”我探身看了看,这会儿献血的不多。
他抬手揉了揉鼻子,“我好像有点感冒,下次吧。”
“感冒了?”我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要不然回去不看了吧。”
“没事,就是嗓子有点痒。”他笑着安抚我,“走吧,一会儿人多不好找位子。”再三保证并无大碍,拉着我往影城去。
我虽然心里担心着,可也没再说什么。小时候他就总是忽略自己来迁就我,现在还是这样啊。今天选的是一部喜剧片,感觉导演拍得有点拖沓。好不容易终场,急不可耐地拉他出去透气。中午吃得有点油腻,决定晚上回去喝粥清淡清淡。路过药店买了两盒小柴胡和双黄连,又拿了一小包苏叶,“感冒少吃点抗生素,还是中成药比较好。”他听了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暗自好笑,估计嫌苦。
晚饭熬粥的活儿我揽下了,淘洗熬煮倒也似模似样。我轻轻搅拌着锅里,他倚在门口看着。这让我想起一段趣话,说是老婆洗碗的时候老公用不着亲手帮忙,只要站在一旁陪她说说话看看她就是对她最大的精神奖励。啧啧,太有道理了。锅里的热气噗噗窜上来,熏得脸红了。往粥里加入事先洗晾好的苏叶,再小火十分钟就差不多了。
本以为这么简单的一顿晚餐我可以全权负责,结果……“哥哥,你会不会炒生菜?”于是当天的晚餐是这样的:我煮的粥,蒋闻宇炒的生菜,超市买的酱菜,微波炉热的小包子。
“第一次喝到这样的粥,口感……很难形容。”
“荞麦仁能中和大米的稀松跟玉米渣的粗粝,而且本身营养价值也高。”
“那这是什么?”
“苏叶,驱寒挺管用的。”
“尧尧,我的感冒……”
“就算不严重,冬天驱寒总没错的,正好我怕冷呢。”我从小体质就弱,但凡家人有谁感冒都会小心跟我隔离开来以防传染给我。爸妈把我寄存在蒋家的时间比较多,所以在这方面蒋闻宇尤其注意,如果他真感冒了,断然不会跟我在同一个碗里吃东西。虽然不知道他下午为什么要找这个借口,但他不是轻易会撒谎的人。我不好奇,我只是担心。“怎样?好吃吗?”
“我能要求你以后经常煮稀饭吗?”
“看我心情吧。”嘴上拿乔,心里早开出花卷了。哪怕只是一件极小的事情被他肯定,我也觉得欢天喜地。
接下来的两周都在马拉松式的考试中度过,蒋闻宇因为年末出差多,我周末也索性住校没回去。我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拨着餐盘里的米粒,食堂的饭菜到底不比家里的,无比怀念蒋闻宇做的糖醋排骨,也不知道大连现在冷不冷。
“你是在对着米粒参悟吗?”
我吓了一跳,抬头看是何益,自从图书馆佛经事件之后我在他眼里俨然一尊佛法少女。“你也来四食堂啊。”我把餐盘往跟前挪了挪,他就势坐到了对面。
“我都在这里吃了一年多了。”
看来他不跟我同届啊。
“考几门了?”
“三门。”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四门没考。”
“大多数教授出题都是根据上课的提纲,有记笔记问题就不大。不用担心,很好过的。”
“恩。”他倒挺自来熟的,礼貌上应该多聊几句,“你学什么的?”
“计算机。”他正埋头吃饭,抬头看了我一眼,“你终于问关于我的问题了。”
尴尬。
“你好像对别人不怎么感兴趣。”
这倒是实话,对于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我很少会主动去打听什么,对方说,我就听着,对方不说,我也不会想到去问,所以对那些八卦之类的我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知道。倒也不是不感兴趣,只是没那么好奇而已。而对蒋闻宇,虽然好奇地想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但他不说,我也不会勉强去问。“知道太多,树洞不好找啊。”
“现在绿化确实不好。”
我已经搞不清这个人到底是真的一本正经还是幽默段数太高了。他实在是个很逗的人,松松软软的头发半遮住额头,眼睛又黑又亮满是灵动的神气,但又不像上次那个周一然那般让人觉得不安分。怎么会想到那人?真扫兴。
我发现有两个女生总不时地往我们这桌看,我不认识她们,那大概是何益的熟人。吃完饭我要去图书馆还书,何益说同路,我就顺便问了他一些视频软件的问题。路上遇到纳豆,她惊讶之余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冲我暧昧地笑。得,回去又有事情聊了。
果然,刚到宿舍她就伙同君君对我严加盘问,认定“一个自习教室偶然遇到”纯属官方说辞,“你骗谁啊你,他很少跟女生搭话的。唉,这下好多人要哭了。”看到我一脸的茫然白痴相顿时痛心疾首,绘声绘色地为我讲解何益的风云资料。情歌王子吗?歌唱得是挺好的。正听到元旦晚会那一段,阿宏风一样地飘进宿舍,“听说了吗,那人被他父母带回家了。”
“谁?”
“就是豆子上次说的那个同性恋,被他父母带回家了。我听生科院老乡说的,早上才走。”
“不会吧……这事真够内伤的。”
“带回去打算怎么办?”
“可能带去看心理医生吧。”
“真可怜。”
“这下子算是废了,闹得人尽皆知。”
原来那件事还有后续。同性恋,一件离我生活很远的事,不经意间就这样被频繁提起,有人排斥,有人追捧。同性的爱情是怎样的?很难想象。
寒假转眼就到了。爸妈今年打算回南京过年,所以我直接在这里等他们。兽兽听说之后闹了好大的情绪,算算我们真的有半年没见了。她一边扬言要跟我绝交,一边说买给我的公仔只好快递过来了,又说等天气暖和了要来南京剥削我。我在电话里嘿嘿地笑得像个小傻子。每个人都需要有这样一份友情,你不用左右权衡说话做事在对方面前是否得体,只因为你笃定对方不会介意,可以放心地没有顾虑。
蒋闻宇那没完没了的差也终于告一段落,据说三月份之前都不用往外埠跑了。于是年前的这十数天我过起了小妇人的生活,白天看书写字听音乐买菜,偶尔打扫房间,晚上等蒋闻宇回来一起做晚饭,如果中午不忙的话他也会回来做午饭和我一起吃。时间啊时间,就照现在这样的模式无限循环下去吧。
不过最近好像有什么人总给他发短信,看他收到之后脸色就会突然变差,有时候回几个字,有时候不回。到底是谁呢?脑子一个激灵,心猛地一沉,不会是哪个女人吧?
整个春节是在不停地吃,继续吃,一直吃当中度过的。最令我不开心的是,虽然能和蒋闻宇一起在南京过年,可我们却有各自的亲戚要走动,真正见面的机会只有两家聚会的那一次。春节过后我又跟着爸妈回北京待了段时间,见到兽兽还是挺开心的,我们把大部分时间用在逛街添置装备上。直到开学我才被遣送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