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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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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一挂鞭炮燃起,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龙狮队一涌而出穿梭在鼓乐队中,踩着鼓点将队伍耍的活灵活现……太傅毕竟是大儒,在自家大办喜事的时候也在城内设了粥棚,一时间全城的乞丐涌入这里,倒叫本来冷清的婚礼顿时热闹起来。在家门口施粥还是相欢的主意,她知道以她上午的那点动静根本不可能让中宫忧心,因此一听要施粥,干脆就把粥棚搭在了自家门前,如此一来京城中不传遍才怪?

因为仁欣的身份尚未公开,所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高堂之位便又林太傅和相欢坐镇,太子因为是君主,所以也坐在下首静静地观礼,霜儿看着这对新人心内百感交集,什么时候她才能盼到这一天,低首看一眼太子,却发现他的眼中也满是钦羡……

今天的婚礼比较晚,待拜堂结束时已经傍晚,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拜完天地,霜儿便扶着雨兰转回新房,临出门时只听太子在她耳边轻声叮嘱道:“送完接着回来,马上晚宴开始了。”虽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在霜儿如今听来却全是温馨,尽管几天以后翻天覆地,可现在的时光更显珍贵,她微微颔首后转身翩然离去……

晚宴并不复杂,只是一家人单纯地在一起吃顿便饭,因为林太傅不在京中多年,所以门生故吏大都疏远了,更何况仁欣毕竟不是‘真正’的林家人。如此的婚礼,虽然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却也因它夹缝中开出的花朵显得弥足珍贵。看着终成连理的新人,霜儿心中那份深深地愧疚才渐渐消散。

雨兰已经换下喜服回来,她顺便换了个发型,没有了方才拜堂时的繁复更显得干练成熟。酒席间,太傅师徒三人推杯换盏,不觉间已经饮了几坛上好的竹叶青,相欢和另外两个人也不拦着,只是让他们师徒借着兴致好好的发泄。霜儿眼见着太子的脸颊已经微微泛红,可看他嘴角难得的微笑便也由着他去,她自己也拿起酒杯轻轻地泯着,可她毕竟是没有酒量的,三两倍下肚神智就有些模糊了,可她也不停下或者说根本停不下来。也许是醉意带来力量,霜儿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她手中拿着一只壶,另一边是刚刚满上的酒杯,她的步子已经走不稳却还是摇晃着走到了雨兰面前。雨兰对她的神态有些惊异,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自斟自饮起来,心中有些担心但看到对面的杯盏,却还是听她说道:“这杯酒我敬你的义气,为了救我替我瞒下所有的事情!”说罢,霜儿一饮而尽,对面的男人看到这边有情况,不禁放下酒杯朝这边看过来,霜儿看雨兰要回敬便说你身上有伤不必喝了,说完霜儿又满上一杯敬道:“这杯是祝你新婚大喜,二爷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我羡慕你全身而退还有这么好的归宿……”太子听完心中一揪,却看见她又饮下一杯,也许是担心她的身体太子想要上前拦住,却被太傅一把抓住,他惊诧地回过头却发现林太傅一言不发可脸色已经沉下来……

霜儿手中握着摇摇欲坠,可她似乎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从容地又斟一杯酒声音已极为哽咽:“这一走就不知何时见面了,这一杯我替这一大家子人敬你,往后就全靠你照顾了……”此朝对于新娶的正房极为看重,并不单单是为了传宗接代更主要的还是要安定好后宅。相欢经历了一系列变故后,后宅之事怕是要力不从心了,好在雨兰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即使太傅夫妇年事已高,有仁欣和雨兰也可安享晚年了。

最后一杯酒仿若千金,带着对霜儿的敬重雨兰破天荒地饮下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杯酒,她显然不胜酒力,只一杯便坐下去。霜儿不去管她,而是把酒杯朝向相欢,只是她说话间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看着这个在幕后为东宫倾其一生的女人她直言道:“这杯酒我要替整个东宫谢谢你!”话语间的意思不能再直白,她也已经视自己为东宫的一份子,所以说出的话更显力道。

她自己又饮下一杯酒却不管相欢如何回应,她摇摇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下,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让倒下去,而是拖着步子走到了太傅面前,尽管霜儿对他没有太多的接触,可她明白他跟相欢的初衷是一致,为了守住东宫这二人牺牲的的确太多。几杯下来虽然渐渐不支,可她还是斟满酒一字一句地说道:“敬过夫人,大人这杯也少不得。只是大人,虽需忍耐可有些事也该点破了,不然是要后悔的……”说罢,她别有意味地朝仁欣望过去。太傅已经换去了方才的谨慎,他毕竟也是性情中人,对于她的暗示他心中岂能没有想法:“姑娘不简单!东宫有此掌事,老臣也能安心地归隐山林了……”林慕清的话一语双关,他也想要安稳的生活却碍于太子不敢说出真话,霜儿会心一笑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却蓦然发现相欢的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一轮下来,便只剩仁欣了,她也显得轻松起来,于是蹒跚走到他面前未语先笑。斟满酒,却听她没了方才的深沉而是戏谑道:“他们可以不回,今日你这新郎官可是不能放过!”说罢,霜儿又从桌上拿了一个灌满的酒壶。仁欣知道她心中所想,所以也不推辞,只是跟她一起发起疯来。

“今日娶了美娇娘,可要好好疼惜人家,要不然哪,让太傅打你手心!”霜儿被自己的那个话逗乐了,想要笑出声可脚下一软竟然直直地倒了下去,幸亏后面有个圆凳才不至于跌到地上,就在人们忙着扶起她的时候,却听见外满的仆妇走进内堂高声叫道:“陛下的车驾到门外了!”

太子和太傅的眼神几乎同时看向对方,他们心中打鼓却不知是福是祸。太子揪着心看了一眼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霜儿,他暗自皱起眉头深知不应该让她饮酒,却在慌乱中顾及她将她扶起来。

众人看着霜儿不禁担忧,却还是看着太子将她连拉带拽地扶她出了房门,众人见此情形方才沉下心来尾随而出。整个前院里围满了人,看见主人出来纷纷让路,于是以太子为首的主人仆妇齐齐跪倒在地,霜儿迷乱中跪在太子身侧,而太傅夫妇率众人井然有序地分列两侧。

山呼万岁的声音在陛下驾临的一刻响彻整个山庄,铿锵的声音和夜晚习习的爽风让霜儿在跪下去的那一刻趋于清醒,她刻意保持沉静不让自己失仪。陛下对太子视而不见而是径直走到了林太傅身边亲手将他扶起,林慕清年轻时曾是陛下的臂膀,如今再见更让人感慨万千。二人对视良久,才听见陛下平身的旨意,太子扶起一旁的霜儿,尽管她依旧不稳却还是尽量保持着她的形象。

陛下和太傅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一道进了内堂,看着二人相携的身影太子悬着的心才敢放下来,于是轻松地与众人重新回到屋中。

陛下自然坐在上首,太傅则随侍在一边,太子顾忌着霜儿始终不曾走上前去,直到相欢把她从手中接过去,他才走上前去单独请安。方才是君臣之礼,现在是父子见面,陛下面无表情的挥挥手示意他坐下去。

“这么多年没见了,你的气质还是没变。”陛下钦羡地看着太傅隐居在山水间调养出的神姿,那是他这个一国之君不可求的。他感叹一句:“朕倒是真的老了……”陛下不经意间晃了晃脑袋,太傅却看见他头顶上交错的白丝……

“今日仁欣成亲,朕是一定要来的,当年错过了你与夫人的婚礼可让我好生后悔。”陛下的话似有所指,让太子的脸色有些难看,连相欢的脸色也霎时变得惨白。当年急匆匆出宫,说是嫁人可仓促中只是将她在夜晚送进了太傅府,那时的窘迫好似羞辱一样,幸好太傅是个有担当的人,这么多年过来也是相安无事,只是陛下忽然间提起,让相欢有些不安。

“老臣有罪,只想低调些,却不想还是惊动了陛下。”太傅应对起来从容不迫,让人挑不出错,陛下饮下一杯酒才岔开话题:“既然今日是家宴,那就都坐,别都站着!”众人局促中颇显踌躇,还是仁欣先落座,雨兰才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而相欢扶着霜儿不知所措,霜儿经历了一番折腾,心中早已冷静下三分,她淡然地挣脱相欢的手臂暗中推着她坐了下去,而她立在一旁不再逾矩。

又一轮觥筹交错,陛下的随意让宴席上的人逐渐放下心防,最高兴的还是太傅,他数次举杯敬向陛下,而陛下也不叫人失望,无论多少都一饮而尽。而宴席之上,只有太子心不在焉,眼中心中所想全是站在相欢身边那个神情淡淡的人。

待到男人们都喝得尽兴了,陛下才暗暗叫停,看着眼前的‘父子俩’喝的都差不多了,他才将话转到正题上来:“仁欣大婚,朕总要有点表示的。”正说着,只见老柴从外间走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份卷轴。

陛下从老柴手中接过卷轴,只见太傅弓着身子跪倒在地,颤巍巍地接过陛下手中的卷轴,陛下示意他打开来看,太傅打开却猛地发现画中的玄机,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画风看起来颇为随意,却是一只杜鹃横在枝头用她坚硬的牙喙保护着杜鹃花,而那鲜艳欲滴的花朵就好似杜鹃啼血留下的点点红斑。画卷的上方题着一首诗,正是程彦雄那首有名的《杜鹃花》:

杜鹃花与鸟,怨艳两何赊。疑是口中血,滴成枝上花。

太傅是有学问的,看着画卷上并不难懂的隐喻,他心下已经了然,陛下此行怕是为了安抚这家人来的。他将相欢比作杜鹃鸟,是感念她的忠心护主,却也有警示,这京城怕是呆不下去了。为何是杜鹃?这是让太傅百思不得其解的,他知晓很多事物,可加上一束杜鹃花来映出杜鹃的忠心岂不是多此一举?可是陛下不会这样,他肯定还有更深的意思是他无法理解的……

陛下已经办了该办的事,他转身欲回去却盯着太子说道:“过几日就要大婚了,往后还是少出来为妙。”陛下的话充满了警告的意味,他知道东宫和太傅一家人微妙的关系,想要明着阻拦是不可能的,可现在,太子只能坐在一杆秤的中央,不让势力向任何一边倾斜。

“儿子谨记!”太子尚未说完,便看见陛下气冲冲地出了门,众人连忙跟出去跪送,霜儿只能随着人流出去再度跪在了庭院前。陛下已踏上石阶,却见他急急地又转过身来。

“朕让老柴备了些薄礼,算是给新妇的见面礼,到了地方上这种机会怕也不多了。”陛下看向新妇才发觉自己毕竟是来庆贺婚礼的,竟然还没有跟新妇说上几句话,他走进人群中,对着伏倒在地的雨兰说道:“起来让朕看看新娘子!”

雨兰终于害怕,她暗叫不妙却知道再也逃不过,陛下曾经在交泰殿见过她,虽次数不多,可交泰殿拢共就那么几个人,就怕陛下万一有些印象……雨兰的犹豫让相欢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抢先一步将雨兰挡在身后,相欢的泼辣劲在这京城中是出了名的,只见她一直手臂横在雨兰身前急促地说道:“新妇不识大体,恐冲撞了陛下,还是不要……”

陛下对这家人本就心存疑虑,如今见相欢这般更是对底下人的各种算计气昏了头,他压住心中的怒火沉默不语,让气氛顿时尴尬下来。老柴跟随他多年,一向知道他的脾性,如今这场面让他心中暗叫坏事儿,他将目光转向人群,却发现一双求救的眼睛也正看向他,霜儿早已醒过酒来,只是局面危急她也只能向老柴求救,只见老柴朝她使了下眼色,霜儿立时明白过来,她一下子变换成笑脸拉回了相欢,只听她从旁玩笑道:“夫人莫急,陛下的赏赐雨兰还没谢恩呢!”

雨兰听见霜儿话语间的鼓励才安下心,出于一种本能的信任,她俯身谢恩后将面颊微微抬起眸子里闪着清澈的光。陛下好像得到了答案一样,满足地笑出了声,那是今日到来所不曾有过的,就像一种意外的收获,许久他洒脱地说道:“不错,看这样子将来是当诰命的福相啊!”

雨兰对于陛下的话不知是喜是忧,她只是再次谢恩,那样子十足的宫女子。陛下想起方才解围的女子才看向这边,不想竟然又是她。陛下心中沉吟,略带责备地说道:“我看你这丫头倒是比太子还有兴致,喝这么多还怎么当值?”这话听着像是问罪的话,可霜儿听来却丝毫不妨事,雨兰的罪他都没有怪罪,那她的?也太微不足道了。

在霜儿低头认罪的空档,陛下早已上了车驾扬长而去,她轻松地吐出一口气,却看见仁欣已经匆忙上前扶起了雨兰,霜儿暗自偷笑中,太子的手却不安分地挽上了她的腰,太子又要亲昵,却看见太傅一个人默默地走回了正厅,宴席尚未撤掉,那幅画还留在那里不曾挪动。太子和霜儿意识到还有麻烦,便和其他人一起回到了正厅,只见太傅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拿着画卷另一只则扶在脑袋上好像苦思冥想着什么。众人站在一旁都不敢上去,只有相欢拿起画子端详起来,画中的杜鹃鸟看似守着花朵,却没有人注意到它眼中噙着泪注视着远方。相欢似有所悟却不敢笃定,她将画卷传下去让他们看清楚,传到雨兰手上时只见她微微一愣,她好像想到什么,却又暗自否定地摇了摇头,霜儿捕捉到这个细节忙追问道:“是不是有什么故事?”雨兰看了一眼丈夫,终于踌躇地说道:“我进宫前家里的哥哥让我在宫中认些年老的太监姑姑做义父义母,说是有了依靠才能在宫里头过得好些,我怕爹娘不乐意就拒绝了。可后来哥哥告诉我,杜鹃鸟都是将蛋产在别人的巢中让别人代为抚养的,那样做只是为了子女得到更好的照顾,如果我能过得好那么爹娘是会愿意的……”

相欢猛地惊醒什么,她眼神急切地看向太傅,却发现太傅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与他相知相交这么多年,这还是相欢第一次看到这么脆弱的太傅,她努力遏制住自己扶起丈夫进了内堂,不再出来。

太子心中暗忖霜儿也已经了然,陛下此番前来一半是恩宠一半是威慑,他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太傅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儿子抱走就能隐瞒住他与相欢的感情,却不知道陛下的耳目通达四海,这些早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霜儿知道这家人今晚是有难关了,她不想再涉足这家人的事便直接向仁欣和雨兰告辞了,太子还有事情要交代仁欣,便只留了她们两个女人在屋内,霜儿瞅准机会知道再不说怕就没有机会了。

“方才真是吓死人了,不过也看得出夫人是顶在乎你的。”雨兰会心一笑,这家人微妙的关系她已知晓,只听她淡淡地说道:“我看得出,夫人是把我当儿媳了。我也知道嫁给二爷便要替他承担起这个家,两位老人我是断不会委屈了的。”

得到雨兰的答复,霜儿的心才算彻底放下来,不经意间又瞥见她脖子间的伤痕让她心中一冷,害怕自己又回到那种备受煎熬的日子她赶紧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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