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思君犹记百年春(中)(1 / 1)
一打开尘封了近一个月的东宫,屋顶的雪迹飘落下来,溅了霜儿一身。霜儿拍拍身上的雪,继续向前行。行至走廊前的大理石玉阶时,她看见本来一尘不染的台阶上,一下子落了厚厚的一层土。她拿起旁边的一把扫帚,打扫起来。
片刻后,霜儿生起火来,拿过闲置的一个木盆,把院子里残留的干净雪放到盆里,霜儿在院里生起火来,不一会雪融化成的水已经温热。霜儿端入内堂,屋里倒还是干净,只是木头的杂味有些浓。
霜儿取来素心兰檀香,放至香炉里,不一会,香烟渺渺,味道清新了不少。霜儿拿过一块布,沾上雪水后,擦拭着尘土。
仅仅一上午,东宫内殿焕然一新,霜儿脸上有些汗意,不过看着满屋的素然,霜儿不禁一笑。只是院子里还有些积雪,本来霜儿想清理了,不过觉得有些积雪装点着看着有些生机,就留了下来。霜儿兴奋地在门上落了锁,欣喜的回了定香阁。
霜儿兴奋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同诗妍分享,最近总是和诗妍分享她的好消息了,现在,霜儿迫不及待地跑进了定香阁。
“诗妍!好消息!”霜儿一进屋里,刚要大声高兴地笑,却看见诗妍正朝自己嘘着嘴,霜儿明白诗妍的用意,悄悄地走进摇篮,看见小嘉容正在嘟着小嘴睡觉。又悄悄的走进了诗妍。霜儿低声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太子要回来了。”
诗妍一下子坐了起来,高兴的说道:“你与太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我刚才去了一趟,东宫里我已经收拾好了,就等着太子再度入主东宫了。”
诗妍听完话,脸色稍稍一变:“霜儿,宫里不是说太子被废了吗?怎么会有重立回太子了呢?”
霜儿想了一会,说道:“我也不知道,想必陛下也是觉得嘉轩却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吧!”
二人的谈话被嘉容的一阵依依呀呀的叫声打断了,二人急忙去看望孩子,诗妍已经能下床了。被母爱包围的嘉容安静地躺在诗妍的怀里,诗妍慈祥地看向嘉容,霜儿却心事重重的看着两个人,一阵惆怅……
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霜儿最近隔几天就会回东宫,替太子熏熏屋子,扫扫尘土。看似平静的霜儿心里却时时泛着波澜,她的心里着急的等待着,原来这就是痴心吗?
皇宫之中,到处张灯结彩,各种烟花成了皇子皇女手中的必带品,爆竹声绽满了皇宫的天空,这是自己在皇宫的第二个新年,去年太子对自己还有敌意,可今年两人的关系虽然不同往日,可太子还能赶得上吗?
诗妍今年所经历的事情,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她能熬过来让霜儿格外欣慰,诗妍是霜儿在宫中唯一能说上话的,看她好,霜儿也替诗妍从心底里高兴。
霜儿在内府领了这个月的月例银子,按照以前的习惯,全部银子换成了香火。值得一提的是这次有人竟然送给自己一盒胭脂,闻闻香气,是自己平素最爱的素心兰香气,霜儿感到疑惑。
问内府的发放官只说是自己以前买的。可霜儿确信自己没有买过,看见胭脂盒底竟写着‘霜’字,见如此,霜儿只觉得有人送自己胭脂,不再推辞就收下了。
临除夕的前一晚,霜儿正在哄着小嘉容睡觉,门外一阵急匆匆的声音吓醒了嘉容,再怎么哄也不睡了,霜儿不禁发起了牢骚:“谁呀,这么晚了还闹。”
霜儿把孩子交给了诗妍,自己一个人径直走向门外,打开房门,竟发现柱子在外面被画眉拦住了。
霜儿疾步拉开了画眉,看见柱子,霜儿不禁有些激动,柱子跟着太子去了陇西,难道……
霜儿一把拉起柱子的衣服,柱子被霜儿这个举动吓到了。霜儿却不管不顾的问道:“太子回来了吗?”
柱子惊吓之中点点头,霜儿一把撒了柱子的衣服,恨不得一步跑向东宫。
再度见到那日思夜想的人,眼前呈现的只是那人熟悉的背影。霜儿刚要张口,却一下子不知该说些什么,泪水早已随着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的破裂涌了出来,太子终于意识到有人来才缓缓地回过头,四目相交,霜儿恍惚地干了泪水,嘴上仿佛挂了千金重的秤砣,半晌霜儿沙哑略带几分哭腔地说道:“回来了!”
太子似乎已经料到了霜儿的反应,不容霜儿再辩驳,上来便吻住了霜儿的唇,霜儿的心头仿佛被棉絮堵住了一般,虽说两个人的感情一直朦朦胧胧的,可这种过火的行为确是第一次。
霜儿在太子怀里显得特别安心,太子似乎也找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情,太子冰凉的手抚上霜儿的手臂伸进了霜儿的衣袖,那刺骨的冰凉让霜儿突然间清醒了过来,这个时候她不能给他再添麻烦了。
霜儿凝注气息使劲推开了太子,不再说话径直走出了,只留下太子一个人若有所思地望着霜儿的背影出神。
霜儿走在回廊上,心中的心情格外安静,柱子正在搬运着太子的一些行李,霜儿烧了一些水,这些日子大家都担惊受怕了这么久,估计今晚要聊到很晚了。
霜儿提着水壶走到回廊上,柱子拉过霜儿,警惕的说道:“太子本应年后才到京的,可惦记着你,就快马加鞭的一个人赶回来了。”
柱子突然意识到什么,对霜儿叮咛道:“往后千万别在人前提太子去陇西的事情了,就当没发生似的!”
霜儿略感奇怪,一向不藏心机的柱子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不禁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柱子警惕地看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才缓缓开口:“其实,太子并不是被废黜,而是奉陛下之命去陇西查一件案子,这也是后来陛下在路上传来的旨意,陛下让太子去陇西的真正用意其实是让太子暂避一时,陛下已经彻底原谅太子了。”
前一段时间,霜儿还为着陛下不念旧情恨过他,如今心中的阴霾已经烟消云散了。霜儿微微一笑,看来陛下的确是念着旧情的。
端起水壶,霜儿叫着柱子进得屋来。太子刚回宫不久,身上的铠甲还没有除去,霜儿就好像忘记了太子刚才的举动,起身来到太子寝室,找出了一件太子平时最爱的白底略显天蓝的宽袖襦衫。因为霜儿经常来打扫,许多衣服霜儿也是精心用香料熏过的,太子接过衣服,柱子正在室外沏茶,太子犹豫了几次,终于开口:“刚才,我太激动了,两个月了。在陇西的时候,我真的好后悔,为什么临走之前没带着你。所以……刚才失礼了。”
霜儿替太子换下铠甲,心中突然失落之极,你为什么要解释?其实,刚才霜儿并没有在意,只是害怕给太子添麻烦,如今他一解释,霜儿顿觉得太子疏远了自己的似的。索性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别多心,刚才我是怕给你添麻烦。”没等太子开口,霜儿一转话锋:“对了,柱子的茶该沏好了。我们喝茶去吧!”
柱子一个人起兴的讲着这一路上的见闻和一些凶险的经历,霜儿和太子却是各怀心事。
临近子时,柱子困了,毕竟赶了一天的路。霜儿伺候太子洗漱完毕,也掩了门出去。明天就是春节了,要忙的会很多。
半夜寅时,宫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些爆竹声了,因为太子需要早起祭祀,霜儿也要跟随,一大早便服侍太子起了身。
浩浩荡荡的队伍自皇宫一直到太庙,整个安都的百姓倾城出动,都想亲眼目睹皇家祭祀的盛况,霜儿虽然十分想去太庙,可自己身份低微,想去也不可能。
其实霜儿想去太庙,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陛下仁慈,追封荷倩为皇后,所以能够配享太庙,陛下也为了心中的一份歉意在太庙的偏殿给玉家留了一席之地,更让人咂舌的是竟然有自己的牌位。当从英姑姑的嘴里知道这些的时候,霜儿的心底头一次轻松。
太子从太庙回来,接着就是朝会,一直到正午才稍稍喘口气。这是太子自接手朝政来头一次举行这么大的朝会许多事情还不是很熟悉,也正好利用这机会,多学一些规矩。
下午,清点完各地进贡的东西,太子就开始处理最近压下来的折子,一直忙碌到傍晚。
因为晚上会有家宴举行,霜儿专门请御裁房用一下午的时间做了一套新衣,虽然太子并不缺衣服,可是过去的一年两人都经历了太多,为了去去晦气,霜儿才会这么迷信的着急忙慌请人做衣裳。
试了试新衣,还很合适。霜儿真正想做的其实并不是让太子试衣服,霜儿看着镜子里的太子,伸进袖口,拿出了一块玉佩,那是太子临去陇西的时候,托英姑姑带给自己的。
太子呆滞的看着玉佩,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还是霜儿开的口:“嘉轩,这玉佩送给我吧?”
太子愣了,这是头一次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就算是陛下也从没有这样叫过。太子点点头,看着霜儿转身的样子愣愣出神
戌时,霜儿也穿了一件后宫姑姑的冬装,霜儿如今只有十八岁,穿什么衣服都显得温婉有佳。除夕夜的皇宫显得格外华丽,据内府的奏报,此次单除夕夜用的灯笼就有十万支,十万支,整个皇宫都仿佛沉浸在一片暖意之中。还有各式各样的木雕鎏金,使皇宫更添了几分贵气。
此次的家宴可谓是盛况空前,因为太子的缘故,所有的人都想通过进贡巴结这位宣仪未来的主宰者,可太子却对这种事情反感至极,索性也就由着他们闹了。
等到太子一行人进入承宁殿时,陛下皇后各位嫔妃和各位皇子公主早已落座,霜儿随着太子拜下去,一时间山呼万岁,太子因为有些公务需要处理所以耽误了些时辰,太子告罪完毕,随即落座。太子挨着皇帝坐了下去,柱子在东宫守岁,所以只有霜儿跟着太子。本来以为诗妍会在这里,却没有看见她的身影,霜儿觉得可能是诗妍不想参加这种宴会吧。
半晌,陛下看着人都到齐了,叫着身边的公公传膳。不一会,一干侍女端上了菜品。
这桌菜霜儿可算是开了眼界了,虽然自己在安成的时候,没少在珍娘的仙客来吃过美味珍馐,只是这些菜光看就已经让人赏心悦目了。
一名专门传菜的公公顶着公鸭嗓喊着菜名,声音不快不慢,正好和上菜的太监宫女搭着调子:“凤穿牡丹﹑乌云托月﹑红绫饼餤﹑玉带油皇果﹑落叶琵琶虾﹑杨梅虾球﹑诗礼银杏﹑番茄松鼠鱼﹑桂花鱼翅﹑嘉禾雁扣﹑椰盅海皇﹑园林香液鸡﹑蜜椒蝴蝶片﹑鸡容干贝﹑玉露团﹑蓉城鸳鸯卷﹑冰糖湘莲﹑金鱼戏莲﹑酸菜梅鱼﹑珊瑚桂鱼。”
二十个主菜在传菜官的唱和下已经摆在桌上,陛下下令用膳,其他的人才纷纷举筷,霜儿忙着替太子布菜,两刻钟已经过去,可桌上的菜仍是不减少,倒是不一会一坛酒已经尽了。大约半个时辰,传菜官再度进来,该上汤了,侍女撤下了一些荤菜,只留下一些清淡的小菜,传菜官见准备完毕,开始传菜:“复元汤﹑沙参玉竹老鸭汤﹑银耳杏仁百合汤﹑奶味芦笋汤﹑燕窝雪梨汤。”
虽然汤品才上,只是坐席之上的人已经没了胃口,汤菜几乎没动家宴就已经散了,各宫娘娘门都要回宫守岁,所以亥时,大家用过膳又聊了一会也就各自回去了,因为明天初一不必早起上朝,太子便和陛下去了乾和宫。霜儿自然也跟着,她一直觉得很奇怪,陛下身边的柴公公仿佛格外照顾自己,霜儿对他稍微有些印象,前段时间霜儿在定香阁照顾诗妍,这位公公倒是经常去宣旨。刚才她去倒水,因为不了解乾和宫的布局,差点误了事。幸亏这位公公帮她她才没有耽搁。
内殿里,香雾缭绕,座榻上的小桌上摆着几样果子和一壶好茶,这一年许是霜儿的掺和,父子俩都感慨颇多。因为陛下在家宴上喝了一些酒,现在略微有些迷糊,说起话来少了几分威严。陛下叫过旁边的那位公公:“老柴,你去趟琦香阁,把玉妃的那些画和箜篌搬来。”
霜儿脸色霎时白了,可这神情还是被陛下尽收眼底。可是如果陛下看她是应该的,可霜儿一抬眼却正好碰见了那位柴公公正担心的朝自己看着,霜儿的心里咯噔一下。
柴公公去琦香阁取画了,整个大殿只有陛下和太子还有霜儿。
“太子,既然陇西的案子已经结了,那就过去吧,你知道我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让你去破案的。”太子听完话,满眼感激,径直跪了下去:“儿臣诚惶诚恐。”
陛下见他如此,索性淡淡一笑:“起来吧!你知道整个宫里头除了你没有人能够成为宣仪接班人的。”
太子站了起来,父子俩交心的谈天中,看得霜儿十分欣慰。
陛下轻轻地用茶碗盖拨着茶汤,许久倒也不喝。陛下略一沉思,最终还是张了口:“朕明年打算过了年搬到京城的行宫去,若你愿意,就尽早登基吧?”
太子张口结舌,一时竟无语。他瞅了一眼霜儿,却看见霜儿也正惊讶着。心绪百转千回,太子最终只能敷衍:“父皇,你让儿臣监国,儿臣能理解,您想去行宫安度晚年,当然也行,只是登基一事,非同小可。父皇尚且在世,若这时登基世人一定会以为儿臣是一位不忠不孝之人。还请父皇三思。”
霜儿听完此话,打心眼里由衷的佩服太子,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皇位大打出手,可太子为了顾及陛下的面子,竟不惜推迟登基的日子。
陛下见太子如此说,也是满意之至,其实就算是太子答应登基,他也不会说什么,这太子一年来对朝政尽心尽力,丝毫不输自己当年,把宣仪将给这样一个接班人,陛下放心。可太子既是不着急,陛下又干吗非把皇位传给太子呢?
不久柴公公取来了画,看着画卷,霜儿就感觉陛下好像在故意揭自己的伤疤似的。太子欣赏着那些画,一一看过来,不禁有些哽咽:“父皇,这都是是玉母妃画的吧!”
陛下轻轻地拍着太子的背,算是默认:“以前去琦香阁,总是为了那些画和琦香阁里你玉母妃的回忆,现在朕把这画全部给你,将来倘若你登上皇位,一定要把这画传下去,朕要让后世知道宣仪隆宗的玉妃不是窃国的奸妃,你能答应我吗?”
太子抬起头,目光自画像转移到陛下身上:“儿臣明白,玉母妃生前对儿臣如亲生儿子一般,儿臣一定让母妃的画作流传后世。”
听着这话,霜儿心中一股暖流升起,眼泪竟不自觉的流了出来,柴公公似乎注意到了霜儿的伤心倒也不点破,只是很自然的走到了霜儿的面前,替她挡着,霜儿也领情,泪水也似泉涌似的流出。
半晌,那父子两人感情已经渐渐止住,陛下别过脸去,却看向了霜儿:“上次见你是在定香阁,怎么朕没有食言吧!”霜儿微笑点头,却看的太子一头雾水。
“今儿兴致好,弹一曲吧!还是《春江花月夜》!”
“奴婢遵旨!”霜儿觉得陛下好像是有意安排的似的,却也不敢造次,缓缓起身坐到箜篌旁边。
十指芊芊,随着玉指的拨动,一副春夜江畔花月图缓缓浮现在众人的眼前。箜篌柔美清澈的声音把一夕江月渲染得淋漓尽致,历尽沧桑变幻。
一曲终了,陛下不禁感慨:“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倒是太子,对霜儿的技艺惊住了,她从来都不知道霜儿还会弹这一向不多见的箜篌。
本来以为,陛下只是让自己助兴,却没想到陛下竟转了话锋:“太子,这姑姑跟了你几年了。”
“一年多。”太子照实回答。
“你这侍女,在你去陇西的这段日子里她还真没少替你张罗啊。”
太子还是不语,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太子,你觉得这姑姑怎么样啊!”
太子深情的望了一眼霜儿:“霜儿在儿臣身边一年里,没少帮儿臣,就在儿臣去安成之时,她还曾舍命救过儿臣。”
霜儿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一抬头,却看见那柴公公比自己还要着急。还没等霜儿细想,陛下的一句话却犹如五雷轰顶:“太子,你看你也不小了,要不收了她做良娣吧!我看着她也怪伶俐的。”
霜儿感觉浑身气血倒流,真是吓着了她。良娣,那是仅次于太子妃的席位!宣仪沿袭前朝的东宫制度,太子的女人有太子正妃一人,另有良娣,孺人个各数人。太子看着霜儿那惊恐的样子,本来犹豫了一下的念头一下子碎了。
“儿臣如今还是孑然一身,不想因儿女私情耽误正事,至于纳侧妃之事,如今还不急。”陛下略微赞同的点点头,转头看向霜儿:“倘若太子同意,你会做他的良娣吗?”
霜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她十分想有人来指点一下。
“啪!”柴公公似乎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茶盘,众人的目光转向柴公公,只见柴公公自然的拍了一下的嘴巴:“奴才真是没用,连一个茶碗都拿不住了。”
一句话,霜儿意识到了柴公公传给自己的信号,见柴公公收拾完了瓷器,守在陛下旁边,霜儿自然的跪下:“陛下,奴婢对太子只是敬仰,况且奴婢只是个宫女,不敢有非分之想。”
陛下大笑两声,随即说道:“今儿闹得有些乏了,你们也先去吧!”
太子和霜儿跪安准备离开,陛下却发了话:“太子,有这么个奴婢是你的福气呀!”
一句话,霜儿霎时间明白了,陛下为什么会在太子回来的第一天的问自己愿不愿意嫁给太子,他是在怀疑霜儿故意将雯雪送出宫去好靠着本身的容貌和一些才艺成为太子妃,继而成为皇后吗?
不经意的一转身,霜儿感激的看向了柴公公,对方也传来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