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太子妃泪洒漪澜(4)(1 / 1)
雯雪坐在床上,继续绣着三叶草绣图,她并没有注意霜儿进来,直到霜儿调皮的将绣图夺过来,她才抬头:“刚才做什么去了。”
霜儿注视了一会绣图,顿了顿说:“太子刚才找我有些事情。”她没有把她和太子的谈话告诉她,而是满脸严肃的说道:“雯雪,我想帮你。”
雯雪却一脸的不解和困惑,她不知道霜儿为何突然说起这些:“怎么了。”
霜儿向四周看了一眼,又掩了掩门:“你听我说,今晚,我会出一趟宫,去找三叶草。你是想和三叶草共度以后的时间,还是想做好你的太子妃。”
雯雪听明白了事情,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半晌没有说话,雯雪愣愣的将手中的三叶草绣画交给了霜儿。霜儿转身走了出去,她已经明白了雯雪的心意。
“霜儿,三叶草应该不会相信你,我写封信你带上。”今天是过得真快,也是因为雯雪的事情忙的自己还没有歇一会。现在已经是戌时,皇宫每晚的宵禁是在亥时,霜儿希望自己可以再宵禁之前回来,以免雯雪提心吊胆。
几个月之前,霜儿借着宰相之事几乎转了整个北京城来寻找证据,好在霜儿的记忆好得很,所有路线走一遍就能记住,所以寻找平安街的平安客栈,倒不是什么难事。
一霜儿这些天从雯雪的嘴中知道了关于三叶草不少的事情,她相信只要在这大堂里坐着,就一定会碰上。她记得雯雪曾经说过,三叶草之所以叫三叶草,是因为他的手臂上有一块三叶草形的胎记,而且每次杀完人后,都会用大拇指,中指,食指捏在一起沾了血迹按在墙上。
凭着这两点,霜儿就可以辨认出那人的真正面目。只是时间一点点过去,霜儿几乎要放弃了,她都已经准备好回宫,却被眼下的一只手惊呆了,那上面分明是一朵三叶草。霜儿猛一回头,下意识的拉住了那人的手,霜儿看见了一张成熟,稳重的脸庞。她已经敢确定了,因为霜儿不仅看见了三叶草手上的标记,还有三叶草那三个指头上的红色血印。
三叶草停住了,反而拉过了霜儿,使劲的握住了霜儿的手腕,一股剧烈的疼痛感袭击了她,霜儿灵机一动,她叫嚷道: “段雯雪!”只三个字,霜儿手上的疼痛感明显减轻了不少。
三叶草渐渐松了手,霜儿抚摸着自己的手腕,三叶草看了一眼四周小声地说道:“跟我来!”就这样,霜儿跟着三叶草来到了他的房间。
三叶草不愧是多年行走江湖的老手,走起路来洒脱不羁,看见三叶草的背影,使得霜儿彻底明白雯雪为什么只对三叶草情有独钟,那样的背影,那样的面容,那样的神态,哪个姑娘不会着迷。雯雪这辈子会有这样一段感情,就算以后再那高墙大院里呆一辈子她也不会有遗憾了吧。
三叶草打开了门,霜儿看起来有一点犹豫,后来还是进了房间。三叶草进门后,先给霜儿倒了一杯茶,霜儿惦记着宫里,立马坐在了凳子上,顾不得说什么场面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雯雪怀了孩子你知道吗?”
三叶草一脸的怀疑:“你是谁?”霜儿早会料到三叶草会不相信自己,忙从袖子里拿出了那幅三叶草绣画和那封信。
三叶草迅速的拆开了信封,拿出了信件。看毕,三叶草不停地打量着霜儿,以他的表情来看,雯雪在信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向他透露,否则自己的爱人受了如此的委屈,他一定会追问不已。
三叶草手里抚摸着那块手帕,不时把手帕房子鼻尖上嗅着那股迷人的香气半晌不说话。他与雯雪倒是真般配,看着三叶草那痴迷的样子,霜儿实在不忍心告诉他实情。只是干等着三叶草在那里陶醉。
三叶草摆弄着手帕,突然抓起了霜儿的手。三叶草眼中的寒气直逼着霜儿,霜儿被他看的也有点发毛,也许这正是三叶草想要的效果。他问道霜儿:“雯雪叫你来做什么?”
霜儿并没有惊慌,对于一个曾经死过的人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会使霜儿害怕了。
“雯雪把孩子打掉了。”
三叶草一听这话,急忙撒了手,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雯雪为了将来不使孩子受委屈,打掉了。”
三叶草沉默了,霜儿有些担心,现在时间不多了,她要立刻向三叶草说明她的来意:“我一会还要回宫,等到雯雪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会来找你,我一定会成全你和雯雪的。至于我的身份,相信雯雪在信里已经交代清楚了,你不用防我。如果你想尽快和雯雪见面,就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看见三叶草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也不劝说,刚要起身回去,三叶草突然说道:“你叫霜儿,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雯雪,孩子的事过去了就算了吧,只要她能养好身子,那就比一切都强。”
好在没有回来晚了,自己要进宫时恰逢几个兵在关门,她露出了太子的腰牌才被放进来,然后就急急忙忙的回到了漪澜殿。
雯雪就在桌前坐着,等着霜儿带回消息。霜儿没有回自己房里,她径直走进漪澜内殿,摘下斗篷,打了打身上的霜。雯雪一下子上来拉住了霜儿焦急的问道:“他还好吗?”
今天晚上自己的手可真是饱受折磨,虽然雯雪不像三叶草那样有力道,但是雯雪的焦急也使得雯雪用了不少力。霜儿拉开了雯雪的手,扶着她坐了下来:“说吧!想知道什么?”
雯雪手忙脚乱,突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话:“三叶草恨我吗?”
霜儿无奈的摇了摇头:“恨你什么?恨你打掉了他的孩子。”
雯雪不说话了,霜儿劝道:“三叶草很好,他只希望你能保重身子。”
雯雪黯然神伤:“我本以为他会恨死我,那样我现在心里也许会好受一些,他说不恨我,只会让我心里更愧疚。”
霜儿也是感到心酸,他们二人的感情霜儿是比较理解的。有的时候,雯雪说她与三叶草的故事的时候,霜儿都会忍不住流泪。
霜儿轻轻拍着雯雪的肩膀:“不用愧疚,他是理解你的。”
虽然雯雪的情况有了好转,可霜儿并没有回房间,而是出了漪澜殿。
霜儿还要去东宫继续和太子商量办法,霜儿自己出去是没有问题的,可再加上太子妃那么显眼的人物要想出宫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就算自己能够护送雯雪出宫,太子妃的娘家人也逃脱不了干系。她必须想出个万全的办法才能让雯雪铤而走险。
正自想着,霜儿已经来到了东宫。现在整个皇宫就算霜儿闭着眼也能找到出路。叹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物,霜儿鼓起勇气迈过了门槛。
霜儿悄无声息的进来后,就坐在了凳子上,安静的等着。子时一过,太子就起身了。直到上床睡觉,都没有发现霜儿,眼见着太子就要灭灯了,霜儿突然站了起来,因为旁边没有灯光,太子一下子拔出了床头上的剑:“谁。”
“是我,霜儿。”
太子站了起来,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是刺客呢。”
霜儿笑了一声:“我在这里半天了,你都没有看见。”
太子重新坐起,直勾勾的盯着霜儿看了半天:“你为什么告诉我,你就不怕我出卖了你。”
霜儿自信的一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你从心底其实是同情雯雪和三叶草的,否则今天你也不会朝雯雪发那么大脾气了。”
太子扑哧一声笑了:“看来你是摸准了我的性子了。”
霜儿也笑了,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我看新来的那个丫头挺好,上次皇后找雯雪的事情她没少帮忙。”
太子叹了一口气:“总之现在我没什么人可以相信,就盼着事情能赶快把这事办完你快回来。”
突然,霜儿瞥见了一封信件,看见信封上的署名竟然是三叶草。霜儿不禁手忙脚乱,她轻轻地拆开了信封。里面的内容惊着了霜儿,太子表面上一点都不着急,其实私下里已经和三叶草商量好了,霜儿甚至怀疑三叶草到底有多大的心胸,他竟然敢相信太子,难道……
太子不声不响的从床边走了过来,竟然连霜儿也没有察觉。霜儿一听见声音,手里的信纸慌忙的扔在了地上,太子上前,拾起了信纸问道:“这封信你看见了?”
霜儿自知已经难以掩饰,点点头承认了。太子不说话,也没见太子训斥霜儿。太子拉过了霜儿:“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就瞒不过你了。我已经和三叶草商量好了,五天以后亥时,我会让雯雪出宫。
霜儿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了,沉思了半天突然想起雯雪,霜儿担心的问道:“那雯雪知道吗?”
“不知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就告诉她吧。记住千万要保密,一旦出了事,我们犯得可都是死罪,尽管我是太子,相信也脱不了干系。”
为了能让雯雪顺利的离开禁城,霜儿和太子似乎都堵上了性命和前程,他们并不是多么慈悲,只是各自心中都有要坚守的东西,所以才坚定了意志共同走完这一程……
一回到漪澜殿,霜儿就迫不及待的将消息小心的告诉了雯雪,雯雪一听到这个消息,一开始吓得两眼发直。不过后来渐渐又心平气和,高兴地差点哭了。
雯雪坚定了决心,她决定不带走漪澜殿里的一针一线。彻彻底底的断了皇宫给她的这段痛苦的回忆。
最近几天晚上,雯雪都激动地睡不着觉,有的时候一晚上能闹腾四五次,霜儿后悔了,那么早告诉她,本来是让她高兴点,可如今竟高兴过了头,折腾的她也不能休息。
终于熬到了第五天,太子以圣体欠安为由推了早朝,一大早由柱子陪着来了漪澜殿,柱子的确是值得太子信任的,他做事稳重而且对太子忠心不二,那敢情已经超越了主仆。
值得一提的是太子不仅带来了柱子,还有一个不速之客,那就是宁馨儿。雯雪一看见宁馨儿,脸一下子阴了下来,可宁馨儿却不如上次在漪澜殿时那般硬气了。
太子看见雯雪那满脸的乌云,拉过宁馨儿来到雯雪面前:“这次你出宫后的事情,可全靠她料理了。”
雯雪尖利的回答道:“是吗?不再害我了,那我可要谢谢她了。”雯雪嘴上一点也不饶人不再搭理她,继续和霜儿交代着一些繁琐的事情。
内殿里,雯雪和霜儿已经在昨晚把这里破坏的面目全非,这是太子吩咐的,要像有人曾经挣扎过一样,雯雪趁此机会好好发泄了一番,就光书札一类的东西就散落了一地。
太子进来,一看见满屋的破旧不堪,不禁笑了出来,看着地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雯雪同太子坐下,没好气的说:“你怎么把她带来了,你不知道我见不得她吗?”
“知道我为什么留她到现在么?”
雯雪都不解的摇了摇头,突然间抬起头:“你该不会想让她做替死鬼吧?”太子笑而不答,雯雪顿时全明白了。
“既然她犯了规矩总归是死,倒不如让她死得有价值一点。”雯雪不再生气,相反还有点感激宁馨儿。倒是霜儿本来她知道雯雪可以好梦成真,是很高兴的,可是如今听到宁馨儿的事情,她不禁想起了霜儿曾经为她做的一切,心里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可是想归想,她又能怎么样呢?她要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以免招人怀疑。整整一天,霜儿一口饭也没有进,虽然事情没有多少,不过前后一想,发现要做的事情一大堆。
天渐渐暗了,按照太子的方法,等天黑时出宫。为了保证事情的绝对顺利,宁馨儿要在她们几个回宫后结束自己的生命,那样也许比在大庭广众之下带着背叛主子的罪名离开的好。
找来一个大箱子,按照原来的计划,雯雪藏在了箱子里,这个箱子已经做过处理,在箱子上有几个洞,雯雪身子瘦弱,才占了半个箱子,为了安全,霜儿灵机一动,找来一块和木箱一般大的木板,放在了雯雪的身上。另外铺满了衣服。
霜儿小心的将木板压在了雯雪的身上,吩咐柱子取来一些银子,平铺在了木板上,硕大的箱子看不出丝毫的破绽,让霜儿逐渐定下心来,临上车前,太子悄悄和霜儿说了一句话:让三叶草好好对她……
要想躲过守卫的搜查必须要有足够的理由,果不其然,侍卫拦住了马车。驾车的二人跳下车子。霜儿拿出了腰牌,那侍卫一见令牌,不敢怠慢,小心地查看着马车。终于,他看见了那只箱子。为了免除后患,霜儿打开了箱子,里面白花花的银子照的衙差直流口水。霜儿拿出一大锭银子,塞进了侍卫的手中。霜儿示意柱子赶车,霜儿自己却没有走,她拉过侍卫,在他的耳边嘀咕道:“我们是去给太子请一位神医,马上就回来,还请通融一下,为我们留一个门。”
那衙差盯着银子,说了好几个‘好’字。霜儿看见他那副痴迷样,悄悄的走了。急忙去追马车。来到门外,霜儿才算松了一口气,柱子他们觉得已经平安就把马车停在了一颗大树下面。霜儿看了一下四周,觉得已经比较安全,急忙招呼柱子把箱子松开,雯雪忽的站起来,上面的那层银子散落了一地,只见她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顾不得那散落一地的银子,霜儿把雯雪带进了马车,霜儿又朝四周瞧了瞧才上了马车。
柱子使劲的赶着马车,朝郊外驶去,太子确实很细心,把事情安排的天衣无缝,也使雯雪可以好梦成真。
不过,看着雯雪的样子到没有多么兴奋,反而一脸的惆怅。霜儿隐隐有些担心,实在猜不透雯雪到底在担心什么。
随着马的一声嘶鸣,马车停在了被夜幕笼罩下的树林里。霜儿从马车里走了出来,把挂在马车上的灯笼提了下来,搀扶着雯雪下了马车。
几人站定后,霜儿查看着四周。
远处,渐渐走来一个人,霜儿在苍茫的夜雾下看到了一丝飘逸的人影,是三叶草不错。雯雪抑制不住心底的焦急,飞一般跑了上去,抱住了三叶草,哭声在夜幕下显得格外凄凉。
雯雪和三叶草两个人终于告别了多日来的思念,三叶草温柔的扶着雯雪走到了霜儿面前。霜儿一脸的神秘,对三叶草说道:“她来了吗?”
三叶草点点头,倒弄得雯雪一头的雾水。霜儿和三叶草相视一笑,三叶草拍了三下掌。只见夜色中又出现了一个人,雯雪定睛的看着,只一会便扑向了那个人。霜儿突然明白了雯雪刚才为什么如此惆怅,准是害怕临走之前不能再见一面母亲。远处,母女两个人抱在了一起,暗夜之中霜儿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三叶草搭着话。
“太子让我转告你,太子妃前半辈子受了太多的苦,以后可要好好对她啊!”
“我会的,我永远都会记得她当年救我的样子。不管将来我会怎样,我都不会让她有后顾。”
“放弃现在的生活吧!以你的武功,除了杀手还有好多选择。别让她成天为你提心吊胆那。”
“为了她,我会放弃的。”
霜儿转身要走,被雯雪一声叫住了。霜儿走上前去,雯雪离开了宰相夫人,朝霜儿走过来说道:“我们去走走吧!”
郊外的夜晚确实很美,月光如水洒落在草地上,树木林立,这些树不为任何人生长,美得是那样的狂野不羁。二人席地而坐,雯雪试探性的问道:“是你劝说太子帮我的吧!”
霜儿没有意识到雯雪的用意,很诚实的回答道:“也不是全是我。一开始我是想劝说太子的,可后来是太子自己找的三叶草。”雯雪听完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着问道:“其实,我看得出太子对你有意。”
霜儿这才明白,原来雯雪是在试探自己,霜儿说道:“我不想趟宫廷这趟浑水。只想安静的过完这一生。”
“其实,如果没有在此之前遇到三叶,也许我会好好的当我的太子妃。以前太子柱子我们在一起玩儿,那是多么好啊。可现在……唉”雯雪不禁叹气。“太子是个好男人。希望你能珍惜。”
霜儿听完这话,一时着急竟不知该如何答复,不觉间脸上竟火辣辣的,若不是暗夜丛生,想必霜儿可要出大丑了。直到那边传来声音,霜儿才暗自松了一口气,是该走了。
雯雪和霜儿来到三叶草的马车前,目送着雯雪上了马车。雯雪突然对宰相夫人说道:“娘,不管将来女儿怎么换名怎么隐居,我都永远只姓段。”
“哎!”段夫人答应着,声音里已全是哽咽。
马车渐渐远去,霜儿不禁有些感怀,终于有个可以说话的人才几天就又走了。还给自己留下一个大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