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1)
就在这个时候,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没说几句话,就立刻披起衣服走了出去。
警局的办公室,忙碌而有序。
七八个身穿制服的警员正在整理今早在现场收集到的线索。
邵士贤远远地坐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偷偷倒出几粒药丸,再从口袋里掏出酒瓶。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吃药,可偏偏还是有人看见了。
“吃药应该用水,你用酒还能有作用?”裴老大走过来,递上一杯清水。
邵士贤就好像一个做坏事被当成抓住的小孩,无奈地放下酒瓶,接过水杯,把药吃了下去。
“我看你还是请假回去休息吧,不要在这里硬挺着了,案子可以交给别人负责。”
“不行!是我的案子就该由我来查。”邵士贤拒绝得很干脆。
“我知道你的脾气,听说有案可查就好像鲨鱼闻到了血,但你也要考虑到你自己……”
邵士贤皱了皱眉头,他已经听厌了裴老大的说教:“验尸的结果出来没有?”
裴老大叹了一口气:“出来了。”
“怎么说的?”
“全身没有外力伤痕,也没有服用不良药物,确切的死因是心肌梗死。”
“心肌梗死?难道真是被吓死的?”
“从死者最后的表情和动作来看,好像就是这样。不过……”裴老大摸了摸自己的酒糟鼻,“心肌梗死的剧痛也能导致面容扭曲和双手撕扯的动作,所以不能说一定就是吓死的。”
“我们撇开剧痛不谈,如果按照被吓死的逻辑往下走,你说他昨天晚上都看到什么了?”
裴老大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邵士贤忽然压低了声音:“你说会不会是……”
话没说完,一名警员走了过来,将手里的笔录交给邵士贤:“队长,发现死者的王保已经做完笔录了。”
邵士贤点了点头:“好的,我马上过去。”
他打开笔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并用笔在上面做着记号。
裴老大好奇地追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邵士贤神秘地看了他一眼:“我想说,张光业是不是看到了鬼。”
第二章 一场凶案
王保是一个做牛奶批发的小生意人,今天早晨他开着自己的小车从奶站回来,半路上看到了一辆车门大开,尾部拖着一条长长的刹车线的出租车停在路中间。王保以为出了车祸,于是停车过去看看,结果发现了张光业的尸体。
邵士贤面无表情地在王保的对面坐了下来,并将记录放在桌子上。
王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无论谁在一大清早看到一个死人,脸色都不会很好看的。他略带哆嗦地问邵士贤:“警官,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我……我什么时候可以走了?”
邵士贤:“你马上就可以走,不过我看了你的笔录,还有几个问题要问。”
“什么问题?”
“你发现死者的时候,他的车子是发动着的,还是已经熄火了?”
这个问题有些出人意料,当场把王保给难住了。他费力地回忆着当时的情况,过了很久才说:“这个我实在是没印象了,只是隐约记得车子的灯是亮着的。”
邵士贤问:“你有没有动过死者的尸体?”
王保连连摇手:“没有,没有,我当时吓都吓死了,怎么可能去动尸体?”
“尸体从一开始就是坐在驾驶室里的?”
“是的,就是坐在里面。”
“然后你就报警了?”
“这个当然,我是在第一时间里报警的。”
王保如愿地离开了。
邵士贤一个人在审讯室里安静地坐了几分钟后,一名警员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进来。
“队长,这是张光业的妻子袁霓。”
袁霓很纤瘦,一张本来非常有风韵的脸现在变得惨白不堪,双眼通红,头发凌乱地披散在两边。她刚才已经认过了张光业的尸体,显然受到的打击不小。
警员退了出去,邵士贤让袁霓坐下,然后开始询问:“昨晚张光业出车前,他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提早吃了晚饭。然后泡一杯茶,坐在沙发上一边喝一边看电视。差不多六点的时候,白班的老王把车子送了过来,他就下楼走了。”
“他没说过什么吗?比如有人订他的车,或者要去接某个客人什么的?”
袁霓想了想说:“没有。”
邵士贤问:“张光业的心脏有问题?”
袁霓点头:“他的心脏一直不好,不能受太大的刺激,稍微有点激动的事情就会觉得心慌气短。而且最近好像越来越严重,好好地坐在那里也会突然开始心绞痛。我一直和他说医生开的药要天天吃,急救的药要随身带,可他就是不听,我就担心他早晚哪天会出事。昨天晚上他走得急匆匆的,连那块护身玉都没戴,想不到就……”说到最后,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邵士贤递上了一张纸巾,等袁霓的情绪稳定了一点,继续问:“他车开得稳不稳?”
袁霓叹了一口气:“唉,他开车属于冲的那一种,有一点小空子就要钻,总是喜欢和别人抢。”
邵士贤问:“张光业平时的性格也是这样?”
袁霓:“这倒不是,他平时一直老老实实的,可一上了车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也没什么嗜好,就是话比较多,总爱讲别人的闲话。人缘也还算可以,还有几个老酒友……”
“他心脏病这么严重还喝酒?”
“有什么办法?我要是不让他喝,他就要和我吵,一吵起来额头脖子上青筋全都爆了出来,我看了都害怕,只有随他去了。不过他每次喝得也不多,意思到了自己就会停下。”
“他的心脏病是在哪家医院看的?”
“中山二院。”
“你刚才说他有一块护身玉?”
“这是在佛金寺马师父那里求的,专保出行平安。他天天在外面跑出租,难保没有磕磕碰碰的事情,所以我们就去求一块护身玉,想保个平安。”
“昨天张光业出车没戴玉,所以就出事了?”
袁霓又失声痛哭起来。
邵士贤问完了该问的话,让袁霓离开了审讯室。他一个人靠在椅子上,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脑袋。
根据眼前的一切资料来分析,这也许根本就不是一起凶杀案。情况更有可能是张光业开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比如行驶在前方的车辆忽然变道,又或者是从马路边冲出一个人,让他的心脏受到了刺激,在急刹车后突发了心脏病,最后因为没有带药而当场死亡。
“说不定连突发事件都没有,他开着车突然觉得心绞痛,停车后就心肌梗死了。”邵士贤越想越觉得无聊,好不容易有个案子可查,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
不过他也不会这么仓促地就作出结论,一些细致的调查还是必须的。
他站起来,先找副手杜廉到中山二院,去看看张光业的心脏是不是真的像袁霓说得那样脆弱不堪。然后叼了一支香烟,上网查出佛金寺的地址。
佛金寺就在城西,距离警局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
它历时千年而香火不断,深黄色的围墙已被熏出了焦黑。寺中的一器一物都显得异常古朴和庄严,袅袅梵唱自大殿盘旋而起,似乎正在感化着周旁的一切。
就是如此悠久壮观的一个地方,却有着一扇与其极不相称的小门。
小门又低又矮,乌青色的门框只能容纳三个人并排而行。而一块同样很小的匾额挂在门楣上,上面写着“佛金寺”三个小字。
门前坐着一个穿着灰布衣服的老头,面向太阳,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见到邵士贤要往门里走,他那眯缝的双眼立刻有了一点神采。
“门票!”
邵士贤并不想透露自己警察的身份,也不肯讨钱买票,于是很客气地说:“我是来找马师父的。”
“马师父?”老头的语气不屑一顾,“你就是来找如来佛祖都要买票!”
“多少钱?”
“五块!”
邵士贤不再说话,直接丢出了五枚硬币。
他随意地在寺庙的石板路上走着,身边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既有庙中的和尚,也有笃信的居士,还有来烧香拜佛的香客。但他们行色匆匆,都不像是可以问路的对象。
不过邵士贤很快就凭着自己的直觉,在正殿的左后侧找到一间不大的房间。房间的门旁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马右石佛教工作室”几个字。他没兴趣去搞清佛教工作室是干什么的,因为此行的目的只是来验证袁霓的话的真实性。
房间内布置得庄严肃穆,一尊金色的观音像摆在佛龛之中,龛前烧着名贵的熏香,两边挂着厚重的黄幔,一套气派的红木桌椅放在屋子的正中央。
一位老人坐在椅子上,他的头上布满了一层新长出来的银白发茬,长长的胡须垂在胸前,手里正拿着一支毛笔抄写经书。
“请问马师父在不在?”
“我就姓马。”老人抬头笑了笑,“施主先请坐。”
邵士贤在老人的对面坐了下来,然后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马师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似乎没有想到会有警察来找自己:“哦?你有什么事吗?”
邵士贤直入主题:“马师父你还记不记得曾经有一对夫妻来过你这里,男的叫张光业,是个开出租车的司机,女的叫袁霓?”
马师父放下笔,闭着眼睛想了想:“的确有这么两个人,他们是来求平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