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人间自是有情痴(1 / 1)
第四十章人间自是有情痴
余涟月看着这许多的客套话,觉得不像静瑜的风格,不由得有些不耐,眉毛微微挑起来心道,静瑜一贯不喜欢说客套话,这回却是怎么了?
待到她再看了下一句,脸上的冷笑便再也止不住了,她忍不住要噗嗤笑出声来,眼里却仍旧明晃晃列着那清秀的,毫无圈改的字起来。
“你家里也没人管,你若是能到了王府上同福晋说是你拉我去玩的便好。此事十分轻巧,且你家中也无长辈,你不过担个虚名,回来不会被骂的。”
写得这样流畅,她都快要信以为真了,也不知道静瑜是誊了多少遍的?不会被骂?书斋里的书呆子都不会这样蠢笨。
若是不会被骂,那静瑜怎么不自己来,只能派个丫头来?还不是因为被禁足了!
选秀?好吧,郭络罗家的格格,又是个通晓未来的,自然是惦记着八皇子得紧。余涟月一时间看着这信只能气的发笑,却是一个字说不出口。
原来都是写好了退路,只希望她出去背了这口大大的黑锅的!
“我心中是深爱八爷的,我也知道我会是他命定之人,你素来好心,必然不会坐视我与心爱之人分离开来。须知这世间,我不求荣华,也不爱富贵,只盼着起起落落,都能与他一道。
涟月,你便帮了我这一回罢!”
说的甚好甚好,真是深情到了骨子里去了,余涟月忍不住想要喝彩了。只是静瑜,你自痴情你的去,何苦拉上我背黑锅?
难道你是清穿的女主角,我就活该给你铺桥搭路蹈汤赴火?
余涟月脸上虽然还带着似有若无的和蔼笑意,心里却已经是熊熊燃起了一团子火来,然她也知道这事情,却是无法可想的了。只能是自己忍着气咽下去,打发浣花走路了事。
理论?这事如何理论得了,人家恐怕是真的觉得这不过是小事一桩,若是不去了,指不定一顶不仗义的大帽子便扣下来了。
她脸上仍旧挂着和蔼的笑,对着浣花点一点头似笑非笑地道:“我已经都知道了,你回去便是。”
浣花还是有些不放心,讷讷地去应了一句。余涟月却已经不想和静瑜并其丫头多打交道,她懒懒起了身,横了一眼子琉说:“午膳还没有好么?”
子琉只是笑一笑,脸上仍旧谦恭有礼,她应了一句道:“已经差不多了。”
“那就好,我也不留你的饭了,你速速回王府罢,免得你家格格心急。”余涟月对着浣花挥一挥手,堵住了她要说的话,扭头叫落花将浣花送了出去,自己扶着子琉的手回屋休息去了。
浣花跟着那个二等的丫头一路走出去,心中有些焦虑——格格把信给她的时候,还嘱咐了许多话,第一要紧的就是将信送到,然后还教她说务必要同余家姑娘说了许多成人之美之类的话。只是她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不好意思对着余家姑娘说那些羞死人的话,什么不能阻止爱情云云。
只是浣花到底是个忠心的,一路上鼓起勇气在心里念叨了好几回自家格格同她说的那些说辞,然而到了余府,她还是有些踌躇起来——
那些话她自己念叨了几遍,却还是觉得惊世骇俗,这话同余家姑娘说是不说?若是教余家姑娘恼了,只怕还吃一顿挂落……
浣花心里尚且斗争着,不知如何是好,却已经叫余涟月请出去了。她心里一团乱麻,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有些儿不安。
可这余家姑娘看了信只是笑,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最后就这样将她请了回来……
这到底是如何了?若是此事不成,格格定然会大为失望的……浣花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不意已经是被送到了门口,她一惊还待说话,却一个字说不出了,那丫头和气周到地塞给她一盒糕点,说是给郭络罗格格的然后就头也不回走了,浣花一时间也找不到旁的理由再进去,只能提着糕点怏怏回了安王府。
浣花刚刚从侧门猫着腰进去,就听见了一把苍老含怒的声音:“给我把她拿下!真是没规矩了!”
静瑜心神不宁地坐在了床上,心里惦记着自家那贴身侍女,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信送给余涟月?若是余涟月好心,必然会叫浣花说的她与八皇子心心相映的故事打动,自家来成全这对有情人的。
她想,虽然余涟月古板,只是同她来往了这许久,总是能受到些现代思想的感染的罢!若是她被打动了,自家的事情变有了转机了……
静瑜想的入神,脸上禁不住带出了一丝微微的笑了。
她又远远听见似乎有环佩叮当之声想起,心里便猜度约莫是哪位表嫂。安亲王实在是个能生的人,竟然有这样多的儿子女儿。静瑜穿越之初大致了解了些儿安亲王府的情况的时候便幸灾乐祸想说此人是人中之龙,种马里的战斗机,能生得很!将来儿子们争产起来才凶残,古今之事大凡如此,更能生的康熙不是儿子争起来更凶残?
各位表嫂无聊也经常博个贤良的名头,来看望她这个颇得老安亲王欢心,身世可怜无依无靠的孤女,在这里一坐就是唇枪舌剑勾心斗角个没完没了。静瑜最讨厌这些,觉得她们成天争来争去没意思,且这些嫂子们坐着无聊,斗起来才算有事情做,一明枪暗箭聊起来就是没完没了,看她们样子是深得其趣。然静瑜却对这些人没完没了,害她在这里应酬不能出门去玩很是不满。好在如今她是病重,本来就不好出门的,也就没了那么多的牢骚她便又打散了头发,娇娇弱弱地躺下去了——
她平生最恨喝药,上次若不是为了麻痹仆人,怎么会装了这许多天的病。
不料走进来的却是安郡王福晋博尔济吉特氏。
“静瑜这些日子可好些儿了?你在病中,原不须拘这些俗礼,快快躺下免得动了气。”福晋看见她装样子要起来,很亲切地把她按回了床上去,笑吟吟说着。
静瑜听得这话,脸上微微红了起来,到底她是无病呻吟,哪里说得好不好?她便又支支吾吾应了几句话,道了谢。
“其实我来寻你,本来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两个人随意说了些话,福晋便进入了正题。
“这……?”静瑜本来这几日就没有动脑子,越发懒得想了,仰着脸懒懒看着博尔济吉特氏问道,“是什么事情?若是静瑜能做的,还请婶娘不要客气。”
“此事说来,也有些为难了……”博尔济吉特氏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就一点一点徐徐散了,她冷冷说:“你身边跟着的那个大丫头浣花,也太不晓得事体了,你这个做主子的还病在床上,她便私自出府不知道去哪里了。不敬主人其一,私自出府其二,虽然我有些越俎代庖 ,少不得教训了她一顿,叫府中上下都好好学着点儿规矩。那丫头打了二十板子,论理,我本来不该打你丫头,只是这也太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