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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美人多病守空闺
安郡王府里夏日正好,然西北角上的院子里却是药香缭绕,一副愁云惨雾的样子。
被老侧福晋乌亮海济尔莫特氏遣来看表姑娘的贴身大丫头闲月带着一盒子糕点,有些担忧地问了侍立在一旁的浣花道:“姑娘的身体可好些儿了?”
“这……”浣花眼神游离了许久,才干巴巴应了一句,叹着气说:“药也吃了好几个方子,看大夫也来来去去看了那许多,有名的也见过了,只是……就是不见好。”
闲月心说只怕不是大夫的错,而是心病罢,这教大夫如何治得?毕竟那时候这位表姑娘叫二少爷气冲冲地领了回来,听说是犯了大错。旁的不说,就是这大晚上黑漆漆的,这位表姑娘怎么就在外面呢?
只不过这些花儿也就是在心里说说罢了,表姑娘到底是老侧福晋肚子里爬出来的五姑娘亲生的呢,老侧福晋嘴上虽然不说,心里是最疼爱表姑娘的。虽然表姑娘这回犯的事情有些儿大,叫福晋博尔济吉特氏狠狠教训了一顿,连老侧福晋也只是模糊收到了些风声,道是表姑娘犯了大错。
这之后表姑娘就教人牢牢地看起来了,一步不许出门,虽然是隔了一层的关系,不好罚,却明明白白是个禁足的样子。
表姑娘许是受了惊吓,平日里又是个不愿受拘束的性子,不出几日便病倒了。老侧福晋听说表姑娘病倒了,心里也心疼得紧,巴巴地叫闲月送了一盒子好克化的点心来把表姑娘吃。
浣花把闲月请进了房里,闲月便闻到一股子药味缠缠绵绵,她不耐烦闻,皱起眉头把食盒放下说了些不咸不淡的场面话,无非是老侧福晋心里挂念着表姑娘,望表姑娘早日安好一类。
静瑜从帐子里探了半个头出来,脸色蜡黄,轻声说:“难为你了……老侧福晋的心,我一贯是惦记着的。”
闲月知道虽然表姑娘手里拿着先前姑奶奶的嫁妆,却是个手紧的,不肯多打赏,敷衍几句就转身要走了。
不料走到了门口便听得小丫头们纷纷地请安道是福晋来了,闲月寻思着横竖老侧福晋那里活儿清闲,也不是离不得她的,还不如现下在太太面前讨个好,将来有别的出路。
博尔济吉特氏和乌亮海济尔莫特氏本来都是蒙古宗亲,虽然说一个是当家福晋,一个是老辈的侧福晋,平日里无甚交集,只是看着同来自蒙古的份上,平日里也是客客气气的。然此番约莫是表姑娘实在不像话,教福晋狠狠教训了一顿也不敢辩驳。
表姑娘虽然得老侧福晋心里疼,只是……她平日里这样不像话,只怕不得福晋的喜欢,还是隔着远些好。闲月心下计较着,也就殷勤地伺候着博尔济吉特氏去了主屋。
博尔济吉特氏到了主屋,闻见满屋子的药气,不禁皱起了眉头呵斥了浣花一句说:“不要看着主子宽仁你们这些人就躲懒!成日家这屋子里暗沉沉的,叫人看着就不爽快。”
浣花叫她说得手足无措,唯唯诺诺将窗子开了一丝缝,闲月终于闻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静瑜听见博尔济吉特氏来了,叫小丫头在身后垫了个枕头,勉强坐直了身子,弱弱地道:“是……是舅母……咳咳……我……我我……眼看着也就是这个样了……你们……你们白疼了我一场……咳咳……”
博尔济吉特氏虽然平日里对这个外甥女也只是淡淡的,然此时看着平日里活蹦乱跳的人此刻这样憔悴,心里也有些难过,握着她的手温言道:“傻孩子,你说什么傻话呢。旁的乱七八糟的你也不要多想了,家里有的是药,到时候舅母请了太医院的人来给你,很快就好了的。”
静瑜只是苦笑,不做声。
闲月在一旁看着,心里有话又说不出,只能在回乌亮海济尔莫特氏时提了一句。
“奴婢看着表姑娘虽然看着有些儿身子弱,只是表姑娘这些年都是您看着长大的,身子底子好着呢,主子也不必担心太过了,若是忧思过甚,到时候教表姑娘担心,反倒是有损她一片孝心呢。”
乌亮海济尔莫特氏点了点头,脸上忧愁之色仍旧是不解,她是个富态的妇人,一辈子虽然也很经历了些大风大浪,然她本来就是个侧福晋,家里又好,当下仍旧是沿袭着当年没入关时候一些旧习,侧福晋同嫡福晋差不多一般儿看待。老安亲王的福晋来来去去换了三个,然乌亮海济尔莫特氏守着女儿万事便足了,安安分分地过着日子,也不争宠,看着倒比真实岁数年轻些。
如今府里当家的是三继福晋的儿子玛尔珲的福晋,三继福晋虽然说起来也是个正室,到底不如原配来得气足,无事也并不找她这个安守本分的人的麻烦,故此乌亮海济尔莫特氏的日子过得安适得很,常年脸上都是笑眯眯的,不见一点愁色。
然她当年最宠爱的女儿,嫁得风光万千,怎么能料到几年回来,她竟然是个红颜凋零的结局。乌亮海济尔莫特氏且悔且悲,恨不得将自家女儿留下来的唯一一点血脉放在心尖尖上宠着。
“唉……”她长叹了一口气,有些话却到底不好和丫头们说,只能不语。她还记得博尔济吉特氏来找她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侧福晋,您也要知道,不是不尊重您……只是表姑娘这回,闹得也忒不像了!”她一脸的怒色。
“平日里大家怜她小小年纪,身世畸零,过得不容易,有什么事情也是尽量让着……然而这回我家老二是——”
博尔济吉特氏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为难之色,举起袖子掩面长叹一声,才又续道:“是从那胡同里——把她找回来的!她一个女孩子,逛什么——”
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平日里老成不动声色的脸上也是一脸的又羞又恼。然乌亮海济尔莫特氏也无心再看博尔济吉特氏的脸色,自家心下也很是悔恨。博尔济吉特氏未出口的话她当然懂,不想静瑜一个小姑娘家,从哪里得知了这等腌臜地方?
乌亮海济尔莫特氏咬着牙说:“唉,这也是苦了你了……”
“若是她一个人胡闹也就罢了,”博尔济吉特氏忍不住愤愤地说,“只是——只是我膝下,这府里还有好几个待嫁的女孩子呢!传出去如何了得!”
“我看着素日里,静瑜也只是活泼了些,还是个好孩子的,大概是叫她那个丫头勾引坏的!”乌亮海济尔莫特氏只能顺着话头说下去。
“我知道这府里,您是最关照着她的人了……我想着,不若过些日子,我从宫里请几个教养嬷嬷来好好教教她规矩,这女孩儿大了,也该学些规矩,到时候备着选秀,说不准有大造化呢!”也叫她乖乖安生在屋子里,免得出去祸害安郡王家女孩儿的名声。博尔济吉特氏眼里闪过一道厉光,脸上却仍旧是笑得温柔和煦地道。
也不知道这回静瑜丫头生了病,是真病了,还是叫人禁足了,受不得这拘束,难受得病了……乌亮海济尔莫特氏这份心却又无处说起,只能长叹了一声,对闲月说道:“阿弥陀佛,但愿如此罢……希望静瑜丫头早日好起来呢。”
“表姑娘吉人自有天相。”闲月凑趣笑着说。心里却想起这几日都说表姑娘得了重病,那些个小丫头都躲懒起来,几声叫不到一个人的场景起来。只是她知道若是同老侧福晋说了,老侧福晋手上又没几个人,若是叫她去伺候表姑娘可如何是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