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关于离别那些事儿(改BUG)(1 / 1)
第九章关于离别那些事儿
“其实也没有这样夸张,”胡律笑嘻嘻地忽然插了一句,“若是论起出风头,你比郭络罗家那位千金差远了。”
“那位么——”程少堂沉吟了一下,脸上带着微妙的表情点了头。
“咦?郭络罗?”余涟月奇道。清穿小说看多了,难免对这个姓氏敏感,虽然这也算是大姓了,但谁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八福晋呢?
“嗯,安亲王家的外孙女,从小生下来就是个神童呢。”胡律脸上很淡定。“不到一岁就能开口说话,三岁就能作诗了,前几日咏柳絮,她一句‘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可是语惊四座。”
“——啥?!”余涟月一惊,瞪着胡律,由于过度惊讶话语都有些断续,“等等——这,这不是红楼吗?”她瞄了少堂一眼,凑过去压低了声音,“红楼……不是乾隆年间的书么?”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了,”胡律摇摇头,“我对这些不熟悉。”
“好吧……”余涟月摇摇头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穿越在清朝的第二位同伴出现了?这样穿来穿去的,历史都要成筛子了吧。1岁能说话,3岁可作诗,这位姑娘也不知道是天纵奇才还是——生性高调呢。
摇了摇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余涟月决心不要深究此事了,横竖现在这位郭络罗格格该当在满族贵女里面打混,与她这个汉官之女合该无甚交集,她笑一笑说,“那位么,又是安亲王家里的,本来和我就不是一起的。”
“余小姐看得透彻,其实少堂以为余小姐本来也是天资聪颖,只是藏拙罢了。”程少堂只是不肯说别的事情,话题只在余涟月身上打转。
“谢过先生夸奖”余涟月看少堂不肯说,心下大略猜到就是那一句出风头的话也是本来不该的点醒了,本来脑中有无数的话要问,却也开不了口,她知道自己问的,多半是些禁忌,问出来,倒是彼此为难。只是不问,她始终是不安的,她没有当正统清穿女那样引领一代风骚,皇子全爱小蛮腰的豪情壮志,可是她也想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这回是她运气好遇见了胡律,万一以后……?她对自己人品的信心还没有这么强。
“少堂先生,”她迟疑半晌,还是开了口。她不愿意去问胡律,虽然她估计胡律一定会告诉她,能告诉的,不能告诉的,全部一起上——她还是不愿意利用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懂得她的人。如果是少堂,看着面子也许也会给她一点方便,但是过了线她不该知道的东西,她一定不可能知道,这样让她很安心。没有力量的时候知道太多……终究不好。
“嗯?”少堂早见到余涟月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下估摸着十有八九有些不该问的问题她想知道,看见她选了自己来开口,笑了笑,眸子里多了些暖意。这丫头是个懂事的。
余涟月字斟句酌,想着如何算是不过了,眉头紧锁……虽然她不希望少堂胡律难做人,却也希望能知道更多一些。
少堂本来是个君子,见着涟月为难,便也不催促,只是耐心等着。
“……涟月逾越了,只是涟月想知道,若是下次见面,可还会兵戎相见?”余涟月最终问道。……具体是什么人,又是何方势力,少堂肯定是不肯说的,说了总是一个把柄。然而若只是泛泛问了一句立场,大概也还是能分出是余国柱的死敌,亦或是墙头草了。
“姑娘多虑。”少堂略略想想,还是爽快回答了,“少堂不过身不由己,价高者得。”
“多谢先生。”余涟月蹙起眉不语,心下有许多不明之处,却也知道再问不得了。
少堂抬头看了看月色,皱着眉道:“时间不早了,涟月妹子,只怕这一别,日后要这样相聚便不知是何时了。”说着他给了她一本《医王真术》及一双天蚕丝手套,说是这手套百毒不侵,涟月初学,还是戴上这手套保险。
余涟月看他换了称呼,心下有些惊奇,再看他送出礼物,自己虽然不知价值,却也大略估计到不是寻常物事,怔怔应道:“谢过程大哥”
胡律也走上了前,正色道:“涟月,这一个多月虽然是帮你打下了基础,只是后面的事情还是要看你自己的了。我想你天资聪颖,大约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是我师门的心法,你要切记不要让人发现了,否则反而惹祸上身。”说着他自怀中掏出了一个黄皮小本子,上面有许多图解,更有胡律的许多注释。
胡律本要要走了,走了几步,涟月心里还悲伤着,却看见胡律又回了头,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道:“涟月,你不是小孩子,在这府里想来还好,只是一定不要显露出武功来——”他顿了一顿,终于毅然决然地自怀里又掏出了一柄匕首出来,“这是我常用的匕首,削铁如泥,我也平时用不着,不如给你防身。它叫月华,这名字,正好配你,本来就该送你的,哈哈……本少爷早就嫌这名字女气了!”
余涟月接了,泪珠终于止不住地滚滚而下。
虽然彼此来自同一个地方,但他们究竟只是素不相识的路人,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人会这样不求回报地对她好。这个世界上谁又是谁的责任。没有谁是该宠着谁的。就是心思难辨的程少堂,看在胡律的面子上也对她多加照拂。
然而人间终究是有真情在的。
她擦了擦脸,勉强笑着道:“别担心我……我现在在府里也得宠了,也能上学去了……我会好好的,不是说知识就是力量么。”
胡律一直担忧地看着她,看她笑了才松了一口气,道:“我想你这样凶悍,定然是不会被人欺负的……”却也有些说不下去。
少堂道:“涟月,这天也要亮了,我们该走了。你保重。”
余涟月看着胡律微红的眼眶,终究只能是点了点头:“你们也保重。”
她站在原地,看见胡律和少堂的身影渐渐远去。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他们和她拥有的是不一样的人生。
程少堂说他是雇佣兵,看少堂地位,虽然武功高,心思又缜密,却似乎地位不很高,为什么?……是少堂有意隐瞒实力,还是那个组织确实高手如云?这样大的一股力量,竟然属于江湖么?她相信少堂没有必要和他说假话,那么少堂也是被蒙蔽了的么?
人活一世,到底逃不开勾心斗角,她只是要活下去。余涟月有些疲乏地想,事到如今,余府横竖是个大靶子了,她就是韬光养晦也很有可能成为不明真相的炮灰,倒是不如努力博得了余国柱的宠爱,行事到底方便些许。
只是从此,就是她一个人的奋斗了。
有一道霞光挑破天际黑云,然后整个天空被染成了绚丽的紫色,又是新的一天到了。
送走了胡律,日子却依旧是要过。余涟月略略歇息了一会儿,便见着天光亮了,子琉伺候了她梳洗用餐,她便撑着精神笑道:“子琉,今日却要好好打扮一下——我们要去柳姨娘那边。”
“柳姨娘?”子琉不免茫然望了余涟月一眼——好端端的,见她作什么……那位姨娘看着柔弱,手上却有着主持中馈的权利,哪里是个好相与的,到时候她随意使个绊子,她们说是正房——却因为柳姨娘借口余涟月的病,将她挪出了正房,扔到僻静小院里面自生自灭,大面子上却说不出一个错字……这样的心计……
“嗯。”余涟月笑得很愉快,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慢腾腾地说:“父亲叫我搬去缀锦榭,我年幼,那些东西,总还是要借个婆子来搬吧。这些事不是柳姨娘管么?”
原来是示威去了……子琉恍然,心底却又升起一丝寒意来——自家的这位小姐不过是六岁的年纪,竟然也还懂得这些弯弯绕绕。——是了。她又想了一想,眼底却升起淡淡的怜悯来。这些年不受宠,小姐看多了人情冷暖,早慧些也是自然了……
总是要经了些苦痛,才能这样啊……子琉有些恍惚地想着。
心下虽然是感慨万千,子琉脸上却是神色不动,稳稳扶着余涟月一路朝着柳姨娘的住处盛华阁去了,余涟月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一路同她随意说些家常的笑话,连带着子琉心底里最后一丝丝的紧张也就消失了。
到了盛华阁,余涟月朝着外面的小丫头略点了点头,就望了一眼子琉。
子琉知趣,知道余涟月是自持身份,便对着小丫头说:“二小姐有事来寻柳姨娘。”她把姨娘两个字咬得重重的。
小丫头恍惚地看了余涟月一眼,像是不太明白什么时候府里有了个二小姐,只是看着余涟月的衣着做派,似乎也不像是家生子,愣了一瞬便忙忙地行了礼:“奴婢见过二小姐。只是……只是我们主子还在——”盛华阁里面都不叫姨娘,只是叫主子。她正在为难,雪兰却恰恰迎了上来。
小丫头松了一口气,忙忙向雪兰行礼,也顺便把余涟月让到了雪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