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奔斜谷(下)(1 / 1)
次日起床,日子又和从前一样了。就那么静静地过了几日,刘昭也没见登门,吴小驹倒是不时带来诸葛在斜谷的进展。
铸刀的蒲元师傅一直都没见诸葛,眼下诸葛已经在斜谷里蒲元家门外等候了好几日了。
听了吴小驹的消息,我让素儿帮我收拾行李。
素儿惊讶地问:“小姐才回来,这次又要去哪里?”
我说:“自然是去斜谷。”
吴小驹早已将白琉璃牵了出来冲素儿嚷:“小姐自然要去助先生一臂之力的。”
素儿说:“他们一群大男人,难不成都没法子?”
我笑笑说:“倒不是说他们没法子,是我想去看看诸葛而已。”
素儿叹口气说:“这个理由就没法拒绝了。我去收拾行李。”
我说:“你收拾我的就好,我和小驹子去。”
吴小驹笑嘻嘻地说:“正是,营里的长官正好差了我去斜谷去谈谈消息。”
素儿跺脚说:“又留我一个人在家里?!”
我说:“不是阿福才来么?又不止你一人。快别啰嗦了,收拾好了就带过来。”
素儿再无说话,极其不情愿地转身去了。我问吴小驹:“白琉璃可有喂草料?”吴小驹拍着胸脯说:“那是肯定的,小姐放心,白琉璃我自当照顾得好好的,半夜都有草料吃。”
我点点头,素儿急急忙忙地赶过来递过行李,我接过行李包袱后翻身上马,对吴小驹说:“走吧。”话音一落,拍马就向外奔去。
吴小驹也急忙上了马,一路追着我。素儿在身后远远地叫:“早点回来……”
吴小驹回头应了一声:“知道啦……”
我听了,回头抿嘴一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婆妈了?我可听说营里的□□兵,个个利落干脆。”
吴小驹一边拍马赶了上来说:“那是杀敌,如今你和素儿可都算是家里的人,和沙场上怎么会相同?”
我不再说话,心里一暖,手没停下,挥鞭子拍着白琉璃一路向东北方向而去。
又是几日的马背上的颠簸,终于到了斜谷。吴小驹一路带路,将我带到了诸葛暂时驻扎的地方。
虽然说是驻扎,但是不过是简单搭了一个木屋子。我到的时候,门外没有士兵,进了门,诸葛正在练字,桌上的白纸铺得一桌子都是,地上也铺满了写过字的宣纸。我悄悄进了门,一旁有两个卒子见了我才要行礼,我冲他们摇摇头,吴小驹做了手势让他们悄悄走了出去。
诸葛虽然说是在练字,却提着毛笔,似乎是在想事情,我见那笔尖迟迟不落。
我扫了一眼地上的凌乱的纸张,又远远瞧了诸葛正在写的字,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地上的字什么都有,有的甚至就是草草几笔,说是字,还不如说是随手的几划。
我静静地站了一会,诸葛才放下笔,头也没回地说:“你来了。”
我啼笑皆非,这算什么打招呼的方式?
诸葛还是头也没回说:“我在这里已经等了几天几夜,蒲元索性熄了炉火,连门都不开,都是叫人给买了食物直接送了进去。想来是不愿意见我。”
我站在他身后问他:“他为什么不愿意见你?”
诸葛长叹一口气说:“他早已知道我的来意,不愿意为刘军大批量铸刀,是觉得这样铸出的刀一定不比一把一把精心打造的刀好。他立志铸出好刀,从未想过要铸大量的刀。”
“那就是你的目的和他的人生追求有所差异了?”我问他。
诸葛点点头,转过身来看着我:“你瘦多了。”
我苦笑了一下,在外面颠簸,毕竟比不得在家里能准时吃饭和睡觉那样养人。
我凝视着他说:“你也没胖。”
此时我们两人的对话,完全好像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刘昭似乎不曾出现过。
他嘴角一扯算是笑了一下说:“我此生注定是不会胖的。”
听到这句话,我低下头轻轻一笑,没有再接话。
诸葛转过头,又背对着我,仰头叹口气说:“要怎样才能让蒲元开门见我?”
此时急奔入一名卒子报:“诸葛先生,蒲元师傅出来了。”
诸葛一听大喜,连忙问:“现在哪里?”
卒子回答:“刚出门,没离开。”
诸葛长身而起,大步走了出去,我见状急忙跟在他身后。
跟着诸葛出了门,不过几步路就到了一个打铁铺子门前,那门果然敞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铁匠样的师傅站在门前,冷冷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诸葛。
诸葛行了一礼说:“蒲师傅。”
他“哼”了一声说:“你到我这门前来扎寨,害得我都没有了客人,你还是回去吧。”
诸葛彬彬有礼地说:“我此次前来,就是想蒲师傅能为我刘军铸刀,也算是蒲师傅的客人。”
铁匠蒲元拍了拍衣衫说:“我不过一个小小的铁匠铺子,哪里能做得起刘军那么大一个军营的生意?先生还是趁早回吧,无谓在这里浪费时间。”
诸葛没有接话,估计大概是想怎么再说服蒲元,我看到这里,踏步上前一步,扬声说:“见过蒲师傅。”
铁匠蒲元应声瞧了我一眼,沉声说:“你又是谁?一个女子怎么也会参和进来?”
我朗声说:“蒲师傅,小女子姓黄。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蒲师傅,还请蒲师傅赐教。”
蒲元指着诸葛说:“他的事情我没法接,更何况你的问题。”
我微微一笑说:“他的是请求,太重。如果应了,未必能担得起。若是不应,也不见得少得了麻烦。他若是长期在这铁匠铺前住下了,蒲师傅您不着急,我还着急呢。我不过是几个问题,又不用担责任。”
诸葛听到我说话,并没有看我,只静静站在一旁听。
蒲元板着脸说:“你说的也对。那你问吧。”
我见有了说话的机会,赶紧问:“蒲师傅,铸刀至今,可有做得最满意的刀?”
蒲元脸上掩饰不住得意之色说:“想我蒲元的手艺,所铸之刀,每把都是得意之作。”
我听了问:“蒲元师傅,我听闻您拒绝这位诸葛先生请您铸刀的原因,是因为您只愿意一把一把刀地打,而不愿意一次铸几千口刀?”
蒲元说:“不错。”
我说:“听说您是希望能专心一把刀一把刀慢慢地打,而不是赶工铸几千口?”
蒲元犹豫了一下说:“不错。若是赶工出来的刀不好,就坏了我的名声。”
我说:“请问蒲元师傅,您有没有想过,您这一生会铸刀几口?”
他听了,翻了一下眼睛,又用手指头掰着数了一轮,说:“大概几百口,也就这个数了。”
我问:“铸刀千口,与铸刀百口,会因为什么影响刀的效果?”
蒲元迟疑了一下说:“这么说吧,若是铸刀一口,淬火时可以打炼百下,但是若是铸刀百口,又为了赶工时,恐怕打炼的次数会减半。这样一来,便会影响刀的坚利。”
听到这里,我微笑一下说:“若是有十人帮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