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会东吴(上)(1 / 1)
次日醒来,诸葛已经在院内等我。待我梳洗完毕后,诸葛跨进了门问:“你昨夜睡得可好?”我点点头。诸葛走近我伸手握住我的手说:“此行不必太过担心,又不是打仗,不用上战场。”我说:“我并未担心。”诸葛说:“你虽说是去探乔小姐,实际是担心我自己一人前往不放心,你的心意我还是知道的。”我微笑没有接话。
素儿此时进来说行李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诸葛带着我往门外去,一边走一边说:“此行陆路和水路都有,一路比较颠簸,你要随时注意休息。”
一行人先上了马车,素儿站在门口不断朝我们驶远的马车挥手相送。我拉起帘子看着她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了,才放下帘子。诸葛见我放下了帘子后问我:“素儿今年多大了?”我说:“也有十九了。”诸葛说:“她跟着你的时间很长了,也过了嫁人的年龄了。”我叹口气说:“这话说得是。她刚进我家的时候,才不过十一二岁,转眼就那么几年了,一直跟着我。我的小名叫琐儿,我家里也就只得我一个女儿,父亲其实希望我能有一个伴儿,所以就将她的名字随了我的小名的谐音改做了素儿。”
诸葛问我:“她可有想嫁人的念头了?”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你日间军务繁忙,怎么今日忽然会想起这样的事情来了?往日不见你问。”诸葛微笑说:“往日没有时间和你单独在这样的情形下聊家常,今日终于有机会,还是要问的。”
诸葛说:“眼下四处战事不断,硝烟四起,国不稳定,诸多良将谋士有没去路的,有投奔明主的,有投奔后郁郁不得志的……能有机会施展才华的人其实不多。”我点点头:“我明白。”
马车一路颠簸到了渡口,诸葛带着我上了已经安排好的船,船只离开岸后缓缓向东吴柴桑郡驶去。我站在船头看着江面微波从船舷边层层划开,又看看江面微微起的薄雾,想着诸葛这一趟到东吴的使命,不禁心中觉得越来越沉重。
诸葛走出了船舱为我披上一件斗篷说:“别站久了,江面寒,容易冻着。”我听着他的话没回答,出神地望着江面。诸葛又问我:“什么事情那么入神?自上船后就没有再说话。”我收回心绪,心事重重地说:“如今这一入东吴,还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知道你明天要面对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局等着你。倘若此行未能达到目的,下一步要怎么办?难道看着曹方和东吴联盟么?”
诸葛站在我身边轻轻说:“你不必太担心,鲁公安排了明日的局,自有他的主意。如若明日未能达到我们的计划,要得看当时的结局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假如真的他们联盟,要打自然得打。不过,没有长期的争锋相对,也没有长期的盟友,都无非为各自的利益罢了。”我抬头看着他说:“你说的是,现在担心也没有用。只能见机行事,你到时要自己小心。”诸葛说:“这个倒是可以放心,那么多人,都是读书人,总不会吃掉我。现在和东吴的关系让人也不会这样就杀了我。此次不会有性命之忧。”听了诸葛的话,我不再往下问。
船行了几日,终于到了岸,又坐了一程的马车,在傍晚的时候进了柴桑郡。鲁肃早已派了人来接,安排了住处,并告诉我们,次日一早会安排人来接。诸葛谢过后,门外就有人来报,说是周太守夫人派了人来见我。
我让人进来,却见是一名小丫鬟。小丫鬟见了我后行了礼,起身说:“我家夫人希望明日能见诸葛夫人,不知是否方便。”我说:“此次前来就是专程来拜访你家夫人,当然方便。”小丫鬟说:“如果诸葛夫人明日早上方便,我家夫人会派人来接。”我点点头,小丫鬟又说:“我家夫人说,诸葛夫人一路旅途辛苦,请早点休息。”我笑笑说:“替我多谢你家夫人的话,也谢谢你。”小丫鬟眼睛一转,又说:“我家夫人说,诸葛夫人初来乍到,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回去和我家夫人说了,我家夫人就会安排人送过来。”我连忙说:“没有什么特别的需要,现在这样就好。”说完,将桌面上摆着的一个礼盒交给了她,“请你帮我把这个盒子交给你家夫人。”小丫鬟应了后接过礼盒弯腰行礼后退了出去。
诸葛进了门说:“乔小姐身边竟然有这样伶俐的丫头,可见这东吴连丫头都这样,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我说:“你现在怕了么?”诸葛微笑说:“来的时候不怕,现在怕哪里还来得及?”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日,两辆马车停在了我们住的地方门外,一辆鲁公派来接诸葛到营府去,另外一辆是乔婉派来接我到她的府上。我替诸葛理理衣衫,又上下打量了一次,才点点头。诸葛说:“放心,我会无事。”我又点点头。诸葛松开了我,转身朝门外走了。
因为我没带丫鬟来,昨夜的小丫鬟跟了车来,进门来替我引路,我上了马车后,帘子放了下来,赶着马车的小厮“驾……”了一声喝,马鞭一甩,听得马嘶叫一声,车向前行去。我在马车里晃着晃着约有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马车才停了下来。
小丫鬟掀开门帘,扶着我下了马车。我站在马车旁,抬头一看,看到面前大门的府邸,门牌上写着“太守府”。门开了,早有小厮迎了出来,小丫鬟引着我进了大门,带我到了一旁的偏厅,让我稍等片刻,自己出了门去报。
我在偏厅里坐了一会,就听到屋外廊檐下环佩叮当的声音由远而近,连忙站了起来。这时,门外出现了一名贵妇人,仔细一看,正是乔婉。
几年下来,她没有多大的变化,容颜依旧,只是服饰较之前显得华丽和富贵了。
我要行礼,乔婉忙着跨进了门赶上来拉着我说:“妹妹终于来看我了。上次一别,竟那么多年过去了。”说完,眼睛一红。
我笑着说:“姐姐自从嫁给周太守,日子是越过越好,妹妹还要替姐姐高兴才对。”
我们都没有提起在我大喜之日她当夜来到我家要见诸葛,她既然只字不提,我也就微笑当做未曾发生。
乔婉说:“也是。”说罢,回头让跟着的小丫鬟退了下去,拉着我坐了下来,仔细打量了我一番后说:“妹妹瘦了。”我说:“我整日都在瞎忙,自然会瘦。自姐姐嫁人后,就很少和姐姐有联系,姐姐现在可好?”
乔婉听到我这问话,脸上淡淡一笑说:“早先嫁周郎,原本不是我本意。”听了这话,我想到我在嫁诸葛前也曾收到她的两封信,第一封信是贺喜,第二封信上的字字句句都透露着无奈。孙主公破了皖城,纳了乔婉的姐姐为妾,自己则被周太守娶了回去。那时她对当时还未为太守的周瑜半点不知,对于前途迷茫加上担心,信里言语之间都能看得出来。想到这里,又听到乔婉说:“嫁给周郎后,才知我的幸运。周郎不但风姿俊雅,才华横溢,既能带军打仗,又对琴乐精通,对我照顾细微。更重要的是,我不用再象之前一样随着我父亲为了避战事东奔西避。你可知道我第一次到你家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