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白琉璃(下)(1 / 1)
正中间的柯比能对着刘主公又行了一礼,说:“刘主公,我鲜卑族人一向都对汉人的所有的可学的感兴趣,如今我带领族人,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依附的明主,以让我族人能过平稳的生活,不再去想那扰乱边界之事。不过,这明主的选择,又非我一人说了算数,我来之前曾在族人面前发誓,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让我族人能不受外族欺负,又能昌盛我族人的东西。这样东西只要能在什么地方找到,此地统领之人,我族必奉为明主。”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如若刘主公能有此样东西赠送给我族,我族子孙辈辈均奉为明主,世代必不相扰。”说完,对着刘主公再行一礼,又让随来的人抬上两箱礼物,朗声说:“这是我代族人送上的礼物,对刘主公此次大战而胜表示祝贺。虽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却是我族能奉上的一份心意,也希望刘主公能接受。”
刘主公站起来,回了一礼,说:“柯将军,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派勇士,将您刚才提到的东西带到。希望两方能世代友好下去。”柯比能听了,大笑还礼转身朝门外走去。转身离开的时候,头还朝一群女眷方向望了一眼,他的眼睛分明就盯着我,我低垂下眼睑,也随众人还了一礼。
宴席散后,诸葛带着我回到了家里。进了屋内,诸葛看看我说:“你不打算要解释?”我摇摇头说:“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那年你在溪水边救了我,当时我是潜入我姨夫的军营里,只为打探舞姨的弟弟,就是在新野城外被你派去接应我的吴小驹的消息,出营后在半途中,被这位柯比能将军发现了。”
诸葛皱着眉头说:“他认出了你?”我又摇摇头说:“不好说。我当时穿了兵卒的衣服,脸色也抹得一脸黑色,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样子,和今日如此盛装的女装出现,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他如何能认出我来?”
正在说话间,素儿拿着东西站在门外咳嗽了一声。
诸葛让她进了门来,素儿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诸葛后转身出去了。诸葛拿起一看,是一封信。他将信打开看了一遍后递给我。我接过信,没有立刻打开来看,笑着问他:“是什么信,你要给我看?”
诸葛说:“我的一个旧友,在东吴为谋士的鲁公来了一封信,希望我能到东吴去一趟。”我拿着信想了想说:“让我来猜猜,他这次给你来信,可是事关曹操挥兵南下的事?”诸葛点点头:“现在我们和东吴是曹操最大的威胁,他想一时之间对付我们两方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他派了人去到东吴见了孙主公,希望两方联盟。”我听后说:“如若他们两方联盟,岂非对我们不利?”诸葛点头说:“正是。现在东吴中有两派,一派主降,一派主战。”
我奇怪地问:“既然是联盟,何为降,何为战?”诸葛说:“曹操在天子脚下,虽然说是联盟,但是一旦联盟,东吴怎么可能会能与其平起平坐?孙主公自己再明白不过,他的门客又怎会不知?”我拆开信,从头至尾看了一次,对诸葛说:“鲁公是主战派,但是主降派力量太大,他担心最后孙主公会偏听主降派所以才给你来信,希望你能去一趟?”
诸葛点点头,没有说话。我又想了想,再问他:“你自己是怎么想的?这次如果要去,是要到柴桑郡的吧?”说到这里,我停了话,放下手中的书信,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抬头看窗外的天空,心里想,柴桑郡,乔婉也是在那里的吧。
诸葛回身去,拿起我放在桌上的书信说:“此番一定是要去的。如若能说服孙主公战曹操,对于我们而言,则是少了一个敌手。”
我看着诸葛,他眼里的坚定是断然劝改不了他打定了的主意。想到他此番孤身前去,孙仲谋的谋士众多,不知成败几何。虽然名为拜访,实际不能公然带将,即便看上去面上并无危险,但毕竟不是在本军的驻营地范围。不过,想来鲁公也不至于让他身处危险境界,再说东吴如今与我蜀关系尚好,所以不至于让人太过担心。于我而言,虽不能左右意见,始终还是觉得不妥,转念一想,自从乔婉嫁给了周太守后,我和她的确就没有再见过面,不如就跟着他去,一来可以随着诸葛在身边,以防有什么突然事情又无将领在旁助防,二来可以去看看乔婉。想到这里我问诸葛:“我可能随你一同前往?”诸葛狐疑问:“你去做什么?”我笑笑说:“我去访亲。”诸葛说:“你想去看乔小姐?”我点点头:“我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面,虽然偶尔有书信来往,但是也是只言片语,而且每年不过一次两次,始终不如见面来得亲,怎么说,一直以来,她都当我是妹妹看待,这份情谊至今仍未变的。”
主意既已决定,当日诸葛便去刘主公处商议,回来后派人来告诉我次日要启程,让我打点行程行李。我听了后让素儿给我装好了东西,再让素儿翻出年前做的几件木头玩意出来。
素儿找出了五个木镇纸,用礼盒包好之后放在了桌子上,对我说:“小姐,这木镇纸要送出去,始终不如送首饰的好,那么久没有见面了,是不是要送些个贵重的东西才能表示心意的?”我逐个拿起木镇纸,仔细又看了看,才放到礼盒里,对素儿说:“乔姐姐是周太守的夫人,太守的夫人什么贵重的首饰没有?她不会稀罕那个。倒是之前我一直有承诺过给她重新做的镇纸,这回一去是要履行自己的诺言,贵重的东西我也就没有,她是否在意,我也不能保证。这五只镇纸虽说是镇纸,但是要用来做摆设,可也比外面卖的那些个玉器摆设要强得多。”
素儿听了这话,立刻得意地说:“那是。我们这镇纸的手工活,可比外头的玉器要细致很多。单是这五朵不同的封口的花朵的雕刻,就耗掉了木匠师傅的将近半个月的功夫。为这活也没少被老爷教训,说咱们是浪费木匠的时间就只为这几朵木头花。”
我看着五个木镇纸半晌,脑里的思绪早就回到了当日乔婉被乔老爷带到我家里时的情形。那日阳光明艳,乔婉和我在院子里谈论未来时无限神往的表情,仍然印记在我脑海里。如今,她就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伴随着自己的夫君东征西战,而我,当时没有什么想法的一个闺门小姐,到了今日,也跟着自己的夫君驻外征战。
光阴过得快似箭,这一转眼之间,两人分开已经几年了。
素儿见我愣愣看着镇纸发呆,在一旁提醒了我:“小姐,天色不早了,要赶紧休息了。明天还要赶路呢。今日这个时候军师还没过来,恐怕也不会过来了。”我“嗯”了一声,看着素儿一一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才站起身来去休息。
这一夜再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