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白琉璃(上)(1 / 1)
我看那火焰不是太大,人不能过,马是能穿过的,但是不知道我的马愿意不愿意过。想到这里,我拍马向门冲去,□□的马大概是被身后的热浪逼得实在受不了,应着我的方向直奔着了火的但是开了一部分的城门扬蹄冲去,眼看快到门前,马儿后蹄一蹬,马身从着火的门缝穿了过去,我即刻憋住了气息,被马儿带入了火中,只感觉整个人似乎被推进了灼热的空气里喘不过气来,眼前忽然一亮,还没明白过来,眼前又觉得瞬间一黑。
我明白那眼前一亮,是人到了火焰当中,眼前一黑是因为冲过了火焰,气息用尽,第二口气还没接上。我的头便只能设法靠在马脖子上,使劲搂住了马脖子不撒手,等到明白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出了南城门。
只听得身后连续不断的惨叫,回头望去,我出来的那条缝早已被大火湮没,后面是有士卒想跟着出来,但是因为是徒步,速度比不上火焰的速度,被活活烧死在火中。
护城桥没有完全放下,停在了半空中,我的马儿冲出城门,刹不住蹄子冲上护城桥,起身跃向对岸,我却再也支持不住,在半空中手已经无力,从马背上、从半空中直直跌入了护城河中。
意料不及地跌入河中,我喝了几口水,用力让自己浮上水面,拼了命地往城池相反的岸游过去,所幸我虽然不精通水性,但是也还可以浮在水面上,护城河的水流不大,只是深而已。我能浮在水面上慢慢地游到对岸,扒住了岸边的大石块,浑身湿漉漉地艰难地爬了上去。刚才是被火熏过浑身热到要烧焦,此时是浑身冷得打颤,能活着出来已经是庆幸,再回头望向城内,已是一片火海,烧红了半边天。
正筋疲力尽想要昏厥过去,不远处似乎跑过来一个人,我心想这人如果是曹兵,我就得要设法杀了他,想到这里,右手暗自握紧了那把随身的小匕首,只是装晕过去。跑过来的人很快就冲到了我身边,一边叫道:“小姐……小姐”,我张眼往过去,发现竟然是我熟悉的人。
吴小驹。来的人竟然是吴小驹。
他扶起我,叫了我半天,我只能睁开眼看看他,眨眨眼,却没有力气说话。吴小驹放下我,吹了一声口哨,远处“哒哒”声响起赶过来一辆马车,从车上跳下来一个人,我一看,竟然是素儿。
看到是这两人,我终于放心地晕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马车里。素儿在一边焦急地看着我,见我睁开了眼睛,顿时欣喜万分,眼泪流了下来:“小姐醒了。”
我眼睛四处望了望,素儿赶忙说:“小姐,我给你换了衣服了,你浑身都湿透了。小驹现在外面赶着马车,我们要到樊城去和先生汇合。”
我弱弱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素儿抹着眼泪说:“先生让我在这南城门外等着,也没说什么,只说吴小驹如果吹了口哨,我就赶着马车过去。不想真见了小姐。众人离开城时我就在怀疑,为什么小姐不和我们一起走,我偷偷地回头找了先生,他见了我就说正好,你要等等你家小姐,就让我在这南城门外静静等候,不许出声,不许着急。”
吴小驹在车外一边赶马车,一边回头朝里说:“先生找素儿在兵营里点人,素儿之前就和我姐姐打听到了我,点人的时候就点了我。小姐,这回终于能找到你了,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这回可好,上天待我不薄......”
素儿回头说:“小驹子别说那么多废话了。”
吴小驹赶紧说:“先生在西门和南门都布了人,西门是阿福和墨儿,先生只交代到了这个时辰,小姐一定会出来,让我们一定要等到小姐。我刚才放了信号,他们这会该撤了。先生说是小姐一定会从南门出,西门只是预防着备人。要说先生这话可真准,小姐可不就从南门出来了?!”
这时我们都听到马车后有追上来的马蹄声,三人都紧张起来。我吃力地用手支撑着爬起来想要从窗外望出去,素儿按住了我,吴小驹在前面说:“不会是曹兵追了上来吧?应该没有曹兵能从南门出来,我看得真切,小姐你出来之后,后面没有人再能出来……糟糕,难道中了曹兵在外的埋伏?他们竟没有全部入城?”他也连忙回头看,手中的马鞭也没敢停下来,一边回头看,一边更急地甩着马鞭。忽而听到吴小驹又说了一声:“奇怪,只见一匹马,马上没人,也没别的马了,这匹马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跟着我们?”
我忽然想起我骑着的那匹马冲过了护城桥,我自己是跌入了河中,护城桥没有连接到对岸,那匹马一路嘶叫地冲上了悬在半空的护城桥,是不是也跌入了河中?还是已经冲上了对岸?我当时根本顾不上看。想到这里,连忙用力支撑爬了起来,撩开窗帘伸头朝后方望去。后方果然跟着一匹黑马,正是那匹我骑着冲出南城门的马,马身没湿,但是马鬃毛明显可见烧过的微黄的痕迹,应该是从大火穿过的时候被火烧了一圈。这匹马儿可能没有跌入护城河中,直接从半空的护城桥冲到了对岸。
我现在才发现它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跑到了我们的马车旁,并且缓下了速度和我们的马车并排而奔。我让吴小驹放缓速度,它也慢下了速度。最后我干脆让吴小驹停下了马车,吴小驹极其不情愿地勒住了马车,一边帮我把帘子掀开来,一边还警惕地东张西望,生怕有曹兵真的从后面追赶上来。
我探头出了帘子,那匹黑马立刻伸头过来,吴小驹看了就想用马鞭赶它。我右手摇摇,左手伸出去摸马头,黑马温顺地低了低头。我捋了捋它的鬃毛说:“你我生死一场,如果你愿意,就跟着我走吧。”吴小驹急着说:“小姐,不可以的,这是曹营的马,怎么可能跟着我们走?”我说:“我骑着它逃出了城,看来它通人性,知道它跟着我活了命,所以一路跟了过来,要想回曹营应该是不可能了,这会东门不知厮杀成什么样子呢。走吧。”说罢,放下帘子。吴小驹听了,不再言语,驾着马车又朝前急驶,黑马在一旁不疾不徐地跟着,一路连头都没回。
素儿不时望向窗外,回头对我说:“小姐这次竟然得了一匹马,真是想不到。这马儿还挺快。”我闭着眼睛微微笑笑:“这是曹兵送给我的,现在才发现它的速度真的快,不过,若不是它的速度快,这次要能逃得出来,也很困难。”素儿不解地问:“小姐,为什么曹兵还会送马给你?”
我又笑笑没有再答话,素儿见我累了,也没有再问,放下帘子,一路安静无话。
一辆马车带着一匹黑马奔到了樊城,进了城门,即刻就有卒子过来带路。城内熙熙攘攘都是人,一半是樊城老百姓,一半是从新野城撤过来的老百姓。众人都忙着安置,吴小驹对我说:“先生已经安排好我们的住处,他现在还没回,小姐先休息。”说罢,赶着马车和我的那匹黑马到了一处安静的庭院。
吴小驹把我们送进了屋子,阿福早已在里面等着了,见到我后欢喜不已,素儿一面三言两语告诉他这一路回来的情况,一面扶着我到里屋休息,我回头让阿福把我的那匹黑马牵到后院去喂草洗刷,阿福知道这匹黑马的来历后,一路高兴地牵着黑马要走,忽而回头问我:“小姐,这黑马可要安个名字?日后也好叫唤。虽然是曹兵的马,既然今天跟了我们,在曹营的名字我们也不让叫了。”
我听后,沉吟了一会说:“那就叫白琉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