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已礼成(下)(1 / 1)
诸葛走了过来说:“对不起……我昨夜找了人送乔小姐回家。”我点点头。诸葛又说:“你可信我?”我凝视着他的眼睛半晌,缓缓说:“我信你。”听到我的这句话,诸葛沉默了一会说:“多谢你。”我问他:“谢我什么?”诸葛回答我说:“多谢你相信我。”此时我困得再也支持不住,眼皮一耷拉,昏昏地就睡了过去。
等我睡足了醒来的时候,素儿已经在房门外了,听见我醒了翻身的声音,推门进来就笑着说:“小姐睡醒了?日头高了,已经快近晌午了。”我笑笑没说话起来,素儿打了水过来给我洗脸,一边说:“先生出去了,说是晚上才回来吃饭呢。”我听了“嗯”了一声,接过她递过来的手帕洗了洗脸,素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我:“小姐,昨夜是你的喜日,乔婉小姐叫了先生出去,你不问问怎么那么晚才回?”我摇摇头。
素儿见了,就冲我眨眨眼睛说:“我知道小姐不好跟着出去,所以我呀,就留意守在了门的不远处,看到先生和乔小姐说了几句话,然后出了门,叫了隔壁的人去找马车,这半夜三更的哪里找马车去?找了好久,还真给找着了。”
我听着,又“嗯”了一声。素儿边看我脸色,边小心地说:“先生让我陪着将乔小姐送到了城里去了,送到了我们家,夫人已经睡下了,找了舞姨安置了乔小姐住下,说是今日会让人送乔小姐回家去。我们回来的时候,天倒没亮,先生到了书房去看书了,说是怕吵了小姐的休息,我劝了半天都不成,我自己只好去睡了。”
我听了又“嗯”了一声。素儿迟疑着问:“小姐不奇怪为什么乔小姐会这个时候过来么?”我摇摇头。素儿说:“我觉得奇怪,除了在门外说了几句话,我没听清。原以为在马车上能听他们说上两句好知道怎么回事,谁知道在马车上先生和乔小姐一句话都没说。”
听到这里,我淡淡笑了一下说:“该说的话都在门内外说完啦,所以在马车上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啦。”
素儿听着奇怪,问我:“小姐是怎么知道的呢?”我用指头戳戳她额头:“你别问东又问西的了,你看到的和见到的比我还多,这会子还来问我?我们等会要去屋后的菜地去呢。你不是一直嚷着说在家里都是花园,菜园子是很想念的?这会好了,屋后大块的菜园子呢。”听到我说这话,素儿也就跟着高兴起来:“小姐说得是呢,等会要去看看。”
连续几日,我都带着素儿在菜园子里忙活着,虽然我没有种过菜,但是估摸着和种花是差不多的,诸葛那菜园子终于被我们捣鼓了一番,也算是变得绿意盎然了。
站在蔬菜地里,我双手向上伸伸懒腰。素儿在一旁说:“小姐,别家种的是菜,我们种菜就好像种花一样……”我撇了她一眼说:“种菜也需要种得像样一些,要不种出来的菜怎么能拿得出手?你看我们就不种薤,长出来跟草似的。”
素儿蹲下去,指着一颗菜问我:“小姐,这是什么菜?”我看了看她手指的菜,随手拿出一本书翻开了看,对比了一会告诉她:“这个叫芜菁。”素儿皱着眉说:“这长的叶子也不大呀,看上去也不好看,稀稀拉拉的,小姐怎么会选这样的菜来种?”
我说:“你别看它的叶子不大,虽然不好看,但是好歹不像草,可是土下面的根茎可是又圆又大,象萝卜一样可以吃。”素儿狐疑地说:“小姐,以前没见过你种过菜呀,这会儿怎么会知道这个?”我扬扬手中的书说:“我是只种花没种过菜呀。可这书上有教呢,虽然说是看着书来种菜,但是现在是咱们也能种出那么多的菜来,书过后可以放在一边,但是这种菜的法子不是已经会啦?”
正说着,听到身后诸葛的声音:“难怪你知道那么多的东西,连种菜都会找书来看。”我回头看去,诸葛站在篱笆外看着我们:“种菜要边看边种,也就只得你一人。”我说:“孙敬悬梁只为学识,匡衡凿壁借光也为学识,如今我是看书种菜,也无非是为了学识啊。”素儿听后在我身后偷笑,诸葛也微微点头看着我说:“你看书学会种了什么菜呢?”
我转身指着身后的绿油油的菜畦说:“这不都是?”诸葛点头说:“那就好,我的旧友徐元直今日会来家拜访,你的菜可能待客?”
我说:“徐元直?可是颍川阳翟的徐元直么?”诸葛说:“正是他,你也听过此人?”我说:“都是文人。也曾听我爹说过,未曾见过。今日如果他登门拜访,看在我爹对他的那么高的评价的份上,我这个做女儿的也愿意奉上一桌佳肴。不过……”我顿了顿说,“可都是素菜,不知你们二位是否会介意?”诸葛微笑说:“无论荤素,只要是我家夫人的手艺,想来他也没得挑剔。”
话音未落,院门外就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诸葛可在家?徐某人来也。”诸葛听到后回头对我说:“果然就来了,我先过去。他没见过你,想来这次也是专程为了见我诸葛的夫人的面才过来的。你等会过来吧。”说完,人就朝前厅去了。
素儿在身后说:“小姐,你还会做菜?”我摇头:“不会,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做菜的?”素儿一脸疑问:“那刚才你又说能奉上一桌佳肴?”我对她眨眨眼说:“对呀,我不会,你会呀。”素儿还是一脸茫然:“我会做菜,但是只能把菜做熟而已,做出来的不是佳肴呀,家里的厨子这会也过不来呀。”我拍拍她:“你能把菜做熟就行了,其他的就听我的吧。”
素儿听了我的话,开始在菜园里忙活起来,很快挎着一篮子菜到厨房去了。
我走到前厅去,想要先看看这徐元直到底是什么模样。诸葛的友人众多,前后我也见了不少,独独没有见过在诸葛口中一直提到的挚友徐元直。我正走到廊檐下,还没进门,就听到诸葛和徐元直在厅里的对话。
徐元直说:“此次我在外面听到你娶的黄家小姐竟然是个模样及丑的女子。诸葛,你若愿意,这荆州城内的哪家小家碧玉大家闺秀不抢着要嫁给你?想来你都算人中楚翘,怎么会娶一位这样的女子?我实在想不通。”
诸葛说:“我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徐兄,你这个道听途说的言论是不是言过其实了?”
我悄悄探头过去,看到一位较诸葛年纪大的男子在厅里来回走动,一边摇头叹气。诸葛则淡定地坐在正席上,微笑看着他。
我猜想这在大厅里来回走动心绪不佳的人应该就是徐元直了,心下一笑,诸葛自己都不着急,反而是旁人来替操这份心。想到这里,心生一计,转头就往自己屋子里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