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target66.探病(1 / 1)
克里斯死了。
维罗纳家族瓦解了。令人感到诡异的是,他们对外放出的消息只是内部矛盾导致的□□,在这场动乱中首领克里斯•里奇不幸身亡。
这个靠着中介生意巍然不动的家族一夕之间分崩离析,轰然倒塌。
阿纲觉得他们陷入了一个事先设好的局。有人匆匆忙忙掩盖了他们大闹维罗纳家族的事情,并且在这场营救中,他什么都没得到,关于克里斯为什么要软禁阿清。
阿清将她所知道的都告诉了阿纲。那本西尔维娅的手札也被带回了彭格列。因为这件事,彭格列与莫里蒂达成了友好协议,只不过理由有些可笑,就是保护阿清的安危。不过山崎修吾不曾计较过自己的伤势,在他眼里似乎阿清没有受伤就是最幸运的事情。
所有的进度都停留在了99%,戛然而止。明明只差一点点,但却什么都没得到。克里斯究竟要做什么,他背后的那位大人也未曾露面。或者说那个人已经放弃了克里斯,这只是一场试水。
只是这样想,阿纲就觉得惴惴不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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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躺在床上望着米色暗纹的天花板,这次不再觉得心慌。
肩膀上的子弹已经被顺利取出,手脚上的伤痕也被包扎完好。长时间的囚禁让她的身体愈渐虚弱,望着药液通过软管进入静脉,她的心里却不好受。
她莫名其妙地被软禁了,但是却什么线索都没得到。唯一知道的就是,西尔维娅的旁系将魔爪伸向了她——这是阿纲告诉她的。但她不知道的是,阿纲将见证者早逝的情报抹消,选择向她隐瞒,真不知道是残忍还是仁慈。
动筋伤骨一百天,看来她可以清闲一段日子。只是刚才意大利总部就出师不利,说实话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像是之前所有的功绩都被一笔抹消,还顺带添了一笔麻烦,然后“无用”两个字摆在自己面前。
有脚步声停在了门前,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阿清往门口瞥了一眼,走进来的是狱寺。他的脸色阴沉不已,像是有什么心结。
她微微一愣,不自觉地问道:“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狱寺的眉头紧紧皱成了川字,有些莫名其妙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里带着熟悉的不耐,夹杂着几分疑惑。
阿清轻轻松了口气,自从被克里斯欺骗了之后,自己就像是惊弓之鸟,生怕被人所骗。就连引以为傲的异能都使得畏手畏脚了起来。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指环在克里斯面前一点都起不了作用。
“不……我大概是有些后遗症。”她随即释然地笑了起来,望向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望着他的男人。
“什么后遗症?”狱寺的神色却染上了几分紧张,急急忙忙走了过来,俯下身望着她。
阿清抬起眼望着上方的男人,银灰色的短发垂在耳边,在脸庞洒下浅浅的阴影。那是灰色眸子,眼底的盈盈翡翠静静流淌。这才是狱寺的眼睛……不轻佻,却也不温柔,但却异常可靠。
这也许是她第一次认真地望着狱寺的脸,像是珍贵的雕塑艺术品一样棱角分明,有别于东方面孔的立体。鼻梁划过高婷的线条,眉毛轻轻上挑,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一点也不温柔,真的。
“不。没什么……”她脸上一红,别过头去。说起来也许他也不会相信,在之前的宴会中克里斯反催眠了她,将自己变作狱寺的模样。而在维罗纳总部也是如此。但她几乎就相信了那个骗局,这又怎么说得出口。
“你的伤……我很抱歉。”她有些局促地瞥了一眼狱寺的脸上贴着纱布。他虽然不及山崎受的伤重,但是却依然有着需要静养的伤势。
“哼。你以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你这个女人蠢得要死。”狱寺又直起了身靠在墙上,斜斜地望着她,语气夹杂着不屑。
听到熟悉的奚落,阿清却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反而却觉得异常开心。她望向狱寺,然后扬起了欣慰的笑容:“喂,你果然还是凶点儿比较好。”
狱寺听到她的话像是被噎住了一样,脸色异常古怪。他上上下下瞅着眼前的女人,开始思考她是否是在被囚禁的时候脑中也关出了问题。以往他这样说话的时候,这个人总是或多或少会有不服气的神情,但是今天却像是烧糊涂了一样笑了出来,还提出了这么奇怪的要求。
“……你的脑子是被门挤了吧。”他轻哼了一声,皱起了好看的眉。
“大概吧。”阿清笑了笑,也不搭理他的嗤笑。
说实话,她还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挺好的。起码眼前的人不是虚假的,比起谦和有礼的幻象,她更喜欢这个真实的工作狂、首领控、对她到处炸毛的狱寺。
狱寺只是有一眼没一眼地瞥着神色苍白的阿清。现在的她静静地躺在床上,不施粉黛。没有什么腮红,也没有什么唇妆,整张脸显得病态的苍白。听医生说是被软禁太久,没有见过阳光,也没有好好吃饭,才会变成这样。
只是即使是这样略略消瘦的样子,也显得异常动人。比起灯红酒绿中穿梭的千娇百媚,他居然还是更喜欢阿清现在的模样——当然不能说让她一直病着。
狱寺不禁想起了手札的记载,见证者向来短命寡亲缘。是不是眼前这个蠢的一无是处的女人也会变成那样。明明平时蹦跶地那么欢快,怎么会突然暴毙呢。他有些烦躁地从裤袋中摸索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塞到嘴边,想要甩掉脑海中的胡思乱想。
“喂!”阿清蓦然坐了起来,肩膀的疼痛让她的面目扭曲了起来。她伸出手左手,将狱寺嘴边的烟抽走,没好气地望着他,“不能抽烟。再说了,我受着伤呢,你好意思让我吸二手烟吗?”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啰嗦——!”狱寺一把抢走了阿清手上的烟卷,蹩紧眉毛吼了回去,然后又看向她呲牙咧嘴的样子,语气不禁软了几分,“你还受着伤呢,小心点。”
“你这人怎么这么凶!我可是病号!”阿清眼泪汪汪地揉了揉肩膀边缘,想要抑制疼痛感。
狱寺白了她一眼,很想说其实他也是伤员。但是好男不和女斗,他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明明这个女人刚才还说什么他凶点儿好,可是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很凶,这个蠢女人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自己了。他撇了撇嘴,还是把烟收了回去。
眼前的人泪眼婆娑的,其实看起来也挺惨烈的。手腕脚腕都缠着绷带,肩膀上也是,手背上还插着输液管。一副重点病患的模样。而她的朦胧泪眼却有种梨花带雨的娇美,眼睑上扬着优美的弧度,醉人不自醉。
房门再度被推开,一位男子捧着花进来,然后对着狱寺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对着阿清说道:“莫里蒂家族送来的花,需要帮您放在花瓶中吗?”
那是一束米白的百合花,花瓣往下微微卷曲,如同娉婷舞蹈的少女。这一整捧百合洁白无瑕,散发着迷人的清香。房间内的沉闷瞬间被冲散开去,带起了几分清新。
“帮我谢谢山崎。花很漂亮。我现在行动不便,等伤好了我一定去看望他。”阿清收回了眼泪,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她接过花束,眼中闪着点点感动。
这次山崎帮了她很大的忙。她并不想将别的家族牵扯入内,但是他却一直默默跟进着这次的事件。从她被送回彭格列进行救治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会派人送来花束,寓意祝福,也为自己负伤不能亲自前来探望感到抱歉。
狱寺望了一眼喜形于色的阿清,脸色倏然间沉了下来,然后不满地撇了撇嘴。
“你好像很在意莫里蒂的那家伙。”他思索了半晌,望着捧着花的阿清。
“我确实很感激山崎……”阿清用左手逗弄着椭圆的花瓣,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狱寺的话,“这次要不是山崎带来的那些异能者,大概我就会被当做筹码交出去了……”她轻轻叹了口气,脑中一片混乱。
结果到最后,克里斯死的不明不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一切都拾掇干净,似乎是等待着下一次的尝试。一开始克里斯身上带着的熟悉感,应该是阿纲口中所说的远亲的关系。而她也确实见过克里斯眼中的暗红,与她无异。嗯……只是她记得……西尔维娅好像没有诞下子嗣就去世了吧?
“但是你看起来很喜欢他。”狱寺若有所思的声音打破了阿清的胡思乱想。
她别过头去,看到狱寺望着她手中的百合,微微蹩着眉。
狱寺的眼神又往上移,看向了她的眼睛,灰绿色的眼眸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
“你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