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三十四章 亲事（1 / 1）
第三十四章亲事
来人正是延平郡抚顺尚荭。
尚荭原本是将军府幕僚，也就是个文人说客，早年因提出了几个关于赋税的良策被提了官阶品级。在京城为官二十年载，又与程老交好，又是将军府出来的人，可谓是官运亨通。但在为官第二十一年时，自请调职以确保女皇的信任。
遂后又调于延平郡为官十五年。算得上是一代肱骨老臣。
尚荭看似远调京城，贬了他乡穷壤，挂个官职养老，实则手里的实权好处是一点没少。
延平郡地市陡峭，物产资源并不丰富。粮食收成不佳，也没有海产类的东西营生。索性延平郡的人头脑灵活，想了另一种方式维持生活，那就是——打铁。
原本只是以打铁为生的延平郡人，自从迎来了“挂名”抚顺后日子发生了360度的转变。如今俨然成了第一兵器供产地，尚荭手里的资源那是稳妥的很。
发展成这样本就是飞一般的转变，但延平郡人的好运可还不止这些。尚荭左右在京城为官二十多年，人脉不少，能在朝堂上，商队里说得上话的人也有大把。延平郡就像是得了山泉水的树苗跐溜跐溜的往上长。在尚荭于其任职第七年里，延平郡由一个中下水平的地方变成了所有兵商，官员们严厉的一块儿大肥肉。
奈何尚荭从来不是好惹的角色，便一直没有寻着下手的机会。明眼人都知道，虽然不能看清尚荭背后除了自身到底还有哪些势力，但是幕将军府是绝对少不了的。尚荭原就是幕峥的门客，即便尚荭远调，异地为官但这关系网还是一直连着。
提到这儿又不得不提起幕将军府的往事，这也是尚荭自请远调的导火索。
翰林院司修卢仲颐的儿子卢文衍，幕将军府的王夫，带着三女幕天凌私逃了。
这个消息可是让所有人都讶异非常，就连幕后指使人南宫翎都不例外。南宫翎原本的计划中卢文衍和幕天凌应是‘意外身亡’而不是所谓的‘私逃出府’。为了这将军府的那位没有少被南宫翎责骂，吓得整日心神不宁，就怕除了篓子连累了自己的女儿。
但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虽然南宫翎的计划应该算是失败，但实则却有了转机。幕峥恼怒卢文衍私逃，连带着不待见起幕天弘。而幕天璃则因为男儿身份，没有像幕天弘这么被无视。又加上将军府那位伺机煽风点火，彻底是将军府两个掌权的女人离了心。
这可算得上是意外收获，南宫翎一喜也就对尚荭的远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曾想到，她竟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延平郡的人因为尚荭过上了富足的日子，心里自是感恩。管你朝廷里又派了谁来当官从政的管束着，她们心里门清，只向着尚荭。好在尚荭和将军府表面看起来淡淡的，而将军府又内斗不断，南宫翎也就没了心思对付。
今年十二月尚荭任职将满，此次回京参与国宴，也是将一切打点妥当。长女从商，经营的自然是兵器，二女从政，争气的接管了延平虽然指示小小的八品县官，但在延平郡地位不输他人。
尚荭虽然资源丰富，权利不小但到底只是六品抚顺，又是偏远的延平郡，所以一开始坐的位置并不靠前。此刻出声，众人才注意到，今日比试宴竟把这位不出界的老官也给招来了。而尚荭这一出声，是表明了立场么？
为了将军府说话，不，是为了幕天凌。
那她究竟是站在哪边？若是幕峥还好说，是个中立，若是幕天弘，那么……不就是二皇女？一时间众人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那些没有站队的，已经站队的，都在心底一番衡量。
主位上南宫翎脸色不善，看向冒出来的尚荭也是多了几分凌厉。
“尚卿家今日也来了？呵呵，舟马颠簸，旅途劳累想是对现在的情况并不了解。这里可是突然冒出个将军府三女，尚卿家要怎么证明？怕是别听岔了耳。”
南宫翎一番明枪暗箭的敲打，尚荭却浑不在意，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南皇的话中之意。
“老臣前几日听闻将军府找回失踪的三姑娘，三姑娘小的时候老臣还一直见着，此番听闻便从延平赶来京城一看究竟。昨日已确认了此女身份，确为幕天凌小姐无疑。”
此话一出南宫翎脸色更是阴沉，而卢天凌心里也是疑问重重。
昨日她时间了不少人，其中就不乏……那个公子。只是自己昨日并未见过这个老人啊。还有自己小时候的确听起爹爹说他二人的飘零实属无奈，不是母亲的错，将来不要埋怨。只是她又怎会对毫无印象的‘母亲’没有半点怨言。现在一个个的跳出来，还把自己的姓氏给改了，实在让她憋屈，但这种情况下又不能开口，真真郁闷极了。
早知道、早知道昨日就不要为了救人而找什么烂借口……
“此事……”南宫翎不悦开口。
“此事，老臣已于几日前修书一封给幕小将军确认，确凿无疑，还请皇上明察。”尚荭截了话头。
碍于北麟人在场南宫翎一时无法发作，只得咬牙承认。
“好好好，这样最好不过了。本皇以前也是看着天凌长大，如此也算是有了良果。”南宫翎忍着气赞道。“只是郡爷怎么会选择三姑娘呢？”
“不行么？”北冥鸿淡淡。虽然北麟比之南麒风气更为开放，但要让一个男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喜欢，也是十分罕见。
……
一场本就暗藏风云的比试宴，结束的像是一场闹剧。
看似杂乱无章却又理所当然的闹剧。
但谁又知道这步步的走向，是按着谁的路线？只是无论如何有一件事，在每个人心中被确认。
这天，恐怕是要变了。
当天晚上，陆肆还是没有见到卢天凌。
她有预感，以后恐怕是难以见到天凌了，这么想着便有些伤感。
朝堂上风云莫辨，只是呆了一日便感觉浑身累得慌。原来打算着结束了比试便回凉州城，只是计划始终赶不上变化。
结束了比试宴，又迎来了庆功宴。
为期两日的庆功宴，在第二天便是卢天凌和北冥鸿的婚宴。
南北两朝的联合刻不容缓。
唉，套出放在枕边，配在腰上的淡青色荷包。里头飘散出淡淡的薄荷香气，瞬间平复了陆肆有些杂乱的心绪。
荷包是清澜绣着的，陆肆不舍得让清澜总是拿着针头，便只有这一个荷包。睹物思人，说的便是这样的感觉吧。感觉自己越来越有矫情的趋势，陆肆翻了个身带着满腔的思念进入了梦乡。
谁都不知道，凉州城的小院，在王嵇含的到来后会发生怎样的事……
翌日，天色晴朗，万里无云。
在这秋风逐渐凉爽的日子里，这样的天气格外宜人。
庆功宴是在西王南宫昑的院子里举行，南宫翎这一安排倒也不是偏颇。
古人的游乐项目着实有限，吃吃喝喝，赏赏花也将就是个头了。
陆肆碍于身份，逛着花园。眼睛一撇见着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的人正冲自己招手，她也没在意。西王府不比其他，人多嘴杂，要是一个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是那小厮又不放弃的一再示意，陆肆还是决定跟着去看看。
弯过偏廊，意见小亭子隐隐在画中露了个角。
陆肆上前几步，亭中站立着一个身影。看身姿竟是十分完美匀称，那人转身，一双媚眼先是勾了人魂魄。但其中又透露着男子的洒脱悠然。陆肆很久没有看到相貌如此优秀又不扭捏造作的男子。
“你来了。”男子开口，声音也十分悦耳动听，有着淡淡的磁性。
陆肆疑惑，自己认识这人么？
“怎么？不记得我了？和陆小姐真是善忘，不过也不怨你，是我先离开了你。”原本清脆的声音染上了丝丝忧愁。
陆肆大约已经知道男子是谁了，和前身有暧昧关系的也就这么几个人。眼前的男子音容相貌又是上乘，应该便是那艳阳公子无误。
这是他怎么会在西王府？他什么时候和六皇女混到一起，现在又把自己叫来……
方晨心中苦涩不堪，陆肆变了，变得陌生不已。原先自己若是这样姿态，她早就心疼的嘘寒问暖，何曾如此冷漠……想到曾经待自己的好，又想起那人的绝情。心中的惶然蔓延成灾。
“艳阳公子，你将我叫到此处是为了何事？”陆肆问道。前身与眼前人的纠葛她不想参与，远离纷争才最重要。
“你已经都叫我晨儿的……”方晨喏喏。“也罢，反正我在南麒也呆不了多长时日了。”见陆肆还是没有发问的迹象，方晨苦笑一声，接着说道。
“六皇女将我送予了北麟使者，不日我将要离开这里了……”
陆肆有些动容，这里的人轻如草芥，像牲口一样随意送人，想必艳阳公子也是无奈得很吧。
方晨又仔细的看了陆肆。“你真的和以前变得不一样了……把你叫到这里，是因为以前在凉州城欠你良多，给你提个醒，西王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你就这么跟我说，不怕被人听了去？”
“我还怕什么，都要离开故土，南麒朝都不能再留了。更何况到了这里哪一天不是生活在监视之中。”方晨自嘲。
陆肆一惊，刚要打量四周，方晨又接着开口。
“你放心，今日南宫昑撤了暗卫，自己也去了驿站找那北冥苑去了，自是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暗自松了一口气，陆肆终觉不忍。“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好意。北麟不必南麒，你自己也要多加保重。”
方晨叹气，自言自语的走开了，“如果我从一开始就选择你，如果我从来不是陆成云的人，那结局会不一样么？……”
看着方晨远去的身影，陆肆慢慢皱起了眉头。
陆成云？
这些事陆家到底插手多少？本来只是戏子的方晨会出现在此已是惹人猜想，而现在又扯上了陆成云。这官家的水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