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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间隙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洒进房内,陆肆若有所感的轻晃了下头,有些迷茫的睁开眼。
眼睛有些刺痛,突然涌回脑中的片段,让陆肆瞬间清新。
昨天简单地清理了下房间,让石原石明换了床单,她将清澜安放在床上。动作轻柔,丝毫没有将累极的人儿吵醒。怕压倒清澜,她一夜都是坐在床边伴着入睡。这个姿势让陆肆的脖子有些僵硬。
陆肆往床上看去,清澜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怔怔的张着双眼。视线像是看床幔却又找不到焦距,陆肆被清澜吓了一跳。
伸手抚上了清澜的发顶,另一只手握着对方的稍稍使力。清澜随着陆肆的动作转了视线。
“在想什么?怎么醒了也不叫我。”轻声的询问,清澜的样子让陆肆不安极了。
“妻主?”清澜没有情绪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些波动,他略带疑惑的问,“妻主,我想见见孩子。”
“孩子?”陆肆一愣,不知如何回答。是了,昨日清澜脱力睡去,还不知道她们的孩子……怎么办?现在说么?而且,清澜真的好无所觉么?
见陆肆迟迟没有回音,清澜又道,“虽然我昨日晕了过去,但还是感到他从我体内出去。我们的宝宝呢?”
“宝宝她……”陆肆顿了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道“昨天宝宝从你肚子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没了生气……”陆肆的声音有些颤抖。
出乎意料的,清澜的声音格外平静。
“是嘛……”清澜没说什么,又定定的看向了床顶。
陆肆有些害怕,这样的清澜陌生的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妻主。”清澜又开口,只是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在!我在,清澜。”凭着本能陆肆急急地回答,她感觉若是不抓住这次机会,她和清澜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妻主昨日去了哪儿?”
诶?陆肆怔住
“算了。”不待陆肆回答清澜又接着道,“不管去了哪儿,现在都不重要了。”
清澜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不重要了?她怎么有种钝痛,快要呼吸不来……
“妻主,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么?”清澜闭起眼,似是不愿再说话。
“清、清澜?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你怪我也好,骂我也罢,不要不理我!”陆肆又急又怕,执起清澜的手,埋在胸前,语气里的不安毫无保留。
清澜似是毫不察觉的样子,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又淡淡的说了句,“妻主,我想一个人呆一会,一个人。”
陆肆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过了好久,陆肆放开清澜的左手,小心的将它放在在床边,有手脚轻柔的给他掖好了被子。
站起身,在离开房前,陆肆还是问了一声,“清澜,你、不要我了么?”与其说是问清澜,不如说是在对自己确认。
转身,离开。
听到房门被关起,清澜的眼皮颤了颤,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道不清的心痛。
晚了,什么都晚了……
陆肆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卧房,正巧撞上前来的朱雀。
朱雀伸手扶了下身形有些不稳的陆肆,冰山的脸上也有了表情。她皱了眉头,不知陆肆这般落魄的模样是为哪般。作为女人怎么能如此没有担当?特别是在遭遇如此不幸时,更是要挺直腰板给全家人希望。
“陆当家,这是要去哪儿?”
陆肆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说了句对不起便想走人。连跟在朱雀身后的落梅都忍不住皱了眉头。
“当家,朱雀姑娘是来和您说君夫的病情的。”落梅小意提醒,一般来说提起君夫当家该有反应才是。这位朱雀姑娘昨日出手救了君夫,是陆家的恩人,可不能怠慢了。
果然陆肆有了反应,看向了眼前的朱雀。啊,是昨天的那人,好像是幕天弘的手下来着,她今天来做什么?对了,落梅说是说说清澜的事,清澜?
“清澜怎么了么?他还有哪里受伤了?”纵然沉浸在打击中,陆肆还是激动了起来,事关清澜,她无法平静。
“君夫,身体无恙。只是……”朱雀一顿,倒不是她故意卖关子,只是眼前的陆肆已经如此模样,她将这消息告诉她真的没事么?
“只是?只是什么你快说呀!”陆肆顾不上许多,急急催问。
落梅有些看不过眼,也没办法阻止自己的当家的,只有向朱雀投以抱歉的眼神。
唉,朱雀叹气。“只是君夫应该是中了一种叫流年忘的催生素。这种催生素在孕夫怀胎满九个月生产时用效果十分显著,不过对于不满九个月又大于6个月的孕夫来说,这催生素便是一种催命符!虽然我昨日救下了君夫,只是这流年忘的药效终是对君夫产生了影响,其他方面还好,只是这在想要孩子就难了……”
朱雀话音刚落,屋内便传来一阵物体坠落的声音。
陆肆一急便要往屋里冲。
‘妻主,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一个人’先前清澜的话语冲进了陆肆的脑海,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当家?”落梅正急着跟在陆肆身后进屋,没想陆肆突然停了脚步,还好她反应敏捷,不然就撞上了。不过当家的真奇怪怎么不进去呢?
“你进去看看,把你们君夫照顾好了。”说完便买着有些踉跄的步子离开了。
“当家你不进去看么?”落梅疑惑,以往当家的不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么?虽然昨天他们失去了小少爷(小小姐),但里面的是君夫啊,当家的怎么了?难道是介意君夫不能生了?
陆肆住了脚步,没有回头。“他,他现在不想见到我。”没看众人脸色,陆肆又朝小院门口走去。
落梅歉意的向朱雀点头,然后顾不上其他,跟听到动静的石原一同进了屋子。
考虑到陌生男女不便同处一室,朱雀也离开了小院。
“当家的,你去哪儿?”正巧赶上卢天凌从屋里出来,那双眼红红的一看便知哭了不少时间。
卢天凌一直盼着能有个小侄女或小侄子。若说陆肆是对清澜肚子里未出世孩子的到来最为期盼的人,那么卢天凌绝对可以排得上第二个。
不过昨日一切都不一样了,君夫情况危险,她不敢陪在身边,只盼快些将当家的找回来。一番打探,最后在一片绿地上看到昏迷的喜儿。来不及想太多,急急将喜儿扛回小院,听到的便是君夫晕厥,孩子一出世便是死婴。
她卢天凌当年随着镖局走南闯北什么事儿没见过,但她也有不为外人道的小懦弱。她害怕看到至亲之人的不幸。昨日她没勇气陪着君夫,看不下君夫毫无生气躺着的模样。后来看到她最期盼的小侄女的尸体也是如此。
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看了小侄女许久,因为这一眼便是永别,就想当年母夫离开她一般。
“天凌?”陆肆看着来人,不知要如何动作。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卢天凌这一声,将她喊停,她反倒不知所措起来。
“走,我们去喝酒。”对,都说一醉解千愁,她以前从来看不起这些借酒消愁之人,没想到有一天她竟也沦落到这样。
“嗯。”天凌应了声,什么也没问就跟上了陆肆。像是她也需要一些外在的帮助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辛辣涩口。只一口陆肆就觉得整个人从喉咙处开始便又股灼烧的感觉。
是的,陆肆从未喝过酒,或者说颜钰从未喝过酒。
看着眼前的就陆肆突然就没了兴致。
喝酒不过是给自己不愿清醒找的一个借口,喝不喝有什么所谓么?反正都是她的错,她的自大,她的疏忽,导致的悲剧。即使再醉也不能抹去这个事实。
三坛大酒,陆肆只喝了一口,天凌倒是两坛下肚。
“天凌,我好怕。”陆肆像是自言自语的开口
“怕什么?陆姐,我好伤心啊。”卢天凌已经醉了,拉着清澜的手,语气里带上了哭腔。
“不是说我不爱我的孩子,只是我更爱清澜。”陆肆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我的小侄女就这么死了,呜呜呜,君夫该多伤心!”没有理会陆肆的话语,卢天凌兀自伤心。
……
卢天凌:“她还那么小,我才确认她是个女孩子就要将她埋葬。”
陆肆:“清澜如果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卢天凌:“当家,你昨天埋下她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一定比我还伤心吧!”
陆肆:“一直觉得我是支撑起小院的当家,但其实清澜才是支撑起我的精神食粮。”
……
两人鸡同鸭讲了一番,没有什么分歧。
一个是喝醉的‘小孩’,一个是自言自语的失意者。
畅快的说了一通,虽然‘倾听’者总是说些别的话题,但陆肆的心情却好了许多。
清澜怎么会不理自己?他现在只是怨自己罢了,是她辜负了清澜的信任,也对不起她们早逝的孩子。
不过,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清澜终会原谅自己,就当刚来这儿时的情景重现吧,既然她有能力让清澜接受自己一次,便会让清澜接受自己第二次。
而孩子……陆肆心中又一阵钝痛。眼底悔意翻涌,她们的孩子……
秦婉君是么?呵,我一定不会任你逍遥下去,动了我最珍贵的‘宝物’,就要等着我的精心‘报复’。这一切总要有个仇恨的源头,让她一个人背负,是在太沉重。
看着已经伏在桌上睡去的卢天凌,陆肆内心默默坚定,她已经错了一次,决不能再让错误出现!为了她的家人,她重视的朋友,她必须变得更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