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八十二章：前 夕（1 / 1）
秋深，叶红，金菊绚烂。
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的少年，挎着单肩包，手里慢悠悠地摇着折扇，神态写意地走在枫林小道上。
“嗯？”
少年忽地转过头，身形一顿，转而换了方向，穿入不算密集的小树林，步履渐渐放轻。
紫发少年坐在休息椅上，姿态端正，双膝上摊开一本书籍，指尖落在页脚，正要翻过一页时，动作轻微地滞了滞。
柳生无声地上扬起嘴角：“伊东君。”
蹑手蹑脚的家伙，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踮起的脚步落回地面，大大方方地走到椅子前：“喂，你怎么发现我的？”明明他刻意敛去了自己的气息啊！
“直觉。”绅士抬头注视着长发少年，“伊东君这是要去网球部吗？”
白夜干脆地坐到了朋友的身边，点了点头，唇角微勾：“听说海带学弟现在挺威风的，打算去看一看。”
——秋假过后，各大社团的三年级生们陆续引退了，网球部也不例外，虽然都没有放弃网球，但随着学习任务越来越繁重，参与的部团活动越来越少了，如今一二年级的部员才是生力军，作为前辈，大家自是不会继续霸占着训练场地。除了固定的指导训练外，三年级的部员们很少再出现在网球部了。
闻言，柳生微微颔首。
“你呢，怎么坐在这边看书？”显然，白夜并不着急去网球场，好奇地探问了一句，却不等对方的回答，脸已经凑了过去，“在看什么？是小说吗？”
“不是。”柳生答道，给对方看了一眼书封。
《古今数学思想》。一看到书名，白夜有点无语，瞄到页眉的小标题后，不由得张大眼：“微积分好像是大学才学的吧？”他记得纱酱的大学数学课本，其中有一本的书名就叫微积分，“你看得懂吗？”
“这本书读起来确实有些晦涩。”柳生这样回答，“不过，正因为不太懂，所以才要了解。”
“……”一时间，语言难以表达白夜心里的复杂。
看到这个家伙有点郁闷的表情，柳生弯了弯唇，反光的镜片遮掩了眼中的笑意，当视线不经意地落在对方的领口时，不由得温声提醒：“伊东君，你的领带歪了。”
“啊咧？”白夜下意识地低下头。
这时，一双手来到他的颈下，动作细致而温柔地替他整理好领带。
白夜怔了怔。
片刻后，柳生收回手，轻声道：“可以了。”
白夜回过神，勾起唇角，打趣道：“呀嘞呀嘞，柳生你果然是绅士呢，好贴心……”
——细致、温柔……真是一个会让人感觉到舒适的人。
听着少年调笑的言语，柳生露出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喏，这个给你，味道应该不错。”长发少年从背包里翻出一袋子小饼干，十分大方地与朋友分享。
柳生没有推辞，礼貌地道谢后，问道：“这是伊东君做的吗？”一看就知道是手工做的，“零食还是少吃点为好。”好心提醒。
白夜打开另一个纸袋，从里头掏出一块小点心就要往嘴里送，摇了摇头：“不是我做的，是幸村班上的那个……”思索了几秒，“秋野什么送给我的。”
柳生推了一下眼镜：“秋元直子？”
白夜恍然：“对，就是她。”
“这样子应该不太合适吧，伊东君。”沉默了片刻后，绅士开口道。
“哎？”某人一时不明白朋友的意思。
“随意接受陌生人的食物，按照真田君的说法，有点松懈呢！”
“呃……”他其实没有想太多，因为秋元直子和幸村还算熟悉，他们也说过一两句话，所以对方送点心时没太犹豫便收下了。
柳生补充了一句：“而且容易让女生误会。”
白夜不解：“误会？”
“秋元桑不是在追求你吗？”绅士平静地说道，“你接受她送的东西，会让人错以为你对她态度不一般。”
白夜惊讶道：“啊咧？秋元桑追求我？我怎么不知道？”
柳生默然。
白夜疑惑又好奇，不过显然，绅士的口风很紧，再掏不出更多的话来。
“不是说要去网球部吗？”柳生收起书和饼干，离开了座椅，“我也去看看吧。”
对女生的小心思其实没太大兴趣的某个人，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同样站起身，跟着朋友的步伐，一起朝网球场走去。
网球场边，其他人也在，丸井第一时间注意到白夜……的点心，顿时像只小动物绕起对方转圈圈。白夜还有点纠结柳生的说法，干脆地将饼干都送给了贪嘴的小猪。
“喂，柳，”观看完一场三年级的指导赛后，白夜突然想起先前的事情，问起资料狂人，“柳生说幸村的那个同学在追求我……”
柳莲二不予置否，反问了一句：“白夜你想知道什么？”
白夜轻点着下巴：“就是有点好奇。”
“你喜欢她？”军师的问题一针见血。
长发少年毫不犹豫地摇头。
“既然不喜欢，”柳莲二淡淡地说道，“就没必要去在意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有胡思乱想的功夫，不如多做些试题。”
白夜撇嘴：“Master你都快变成真田了，天天催我做练习题。”
柳莲二平静地开口：“难道你想变成我的学弟吗？”煞有其事地点头，“我倒是不介意你喊我学长。”
“啊喂，我才不会留级。”
褐发少年抬起一根手指，戳了戳白夜微微鼓起的脸颊，语气含笑：“那就用点心。”
“哎呀呀，柳现在变得好唠叨，”某人没心没肺地取笑，“难道是年纪大了的原因？”
柳莲二垂着眼睑，让人有被看透的错觉，不同于幸村温和表象下的强势，或是真田表里如一的严苛，却同样地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对于白夜的打趣，军师的回应是直接动手捏着对方的脸颊：“越来越淘气了。”
好奇怪的语气……白夜脸皮抽了抽：柳的态度，怎么感觉是像大人在教训小鬼？
“噗哩，小白的脸捏起来很舒服吧，Master，我看你都舍不得放了。”神出鬼没的欺诈师无声地出现在两人身后，边说着话，边不安分地动手动脚，“我也来感受感受……”
柳莲二松开手，十分自然地挡在了白夜身前，阻止了仁王的蠢蠢欲动。
可惜，防得了左边，却疏忽了右边。
又一次被人掐着了脸颊，白夜黑线：这些没同伴爱的家伙，胆子不小哇，越来越喜欢闹自己……
却听对方还笑眯眯地赞叹：“手感确实不错，小白的肤质真好呢，恐怕一般女生都没这样的好皮肤。”
果断拨开了幸村的手，他当然不是躲不开朋友的“袭击”，只是与大家相处得太好了，在没有感受到危险的情况下，不自觉地放松了对这些人的戒备。
看到蓝发少年笑得花开了一朵又一朵的，白夜一时无语。
不过，这一番玩闹，倒是彻底地让某人将被女生追求一事忘到了天外。
夕阳返照。
走到自家神社的鸟居前，白夜转头看向同行的紫发少年：“要去我家坐一坐吗？”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回家不同路的柳生，偶尔会跟着他一起走。
手指抬了一下镜架，柳生回道：“不了。”
白夜也没勉强，眼前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踏上石阶，转而回头看到柳生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不免疑惑：“怎么了，柳生？”
柳生上前两步，站在与对方同样高度的位置，没有开口回答白夜的问题，而是……抬手抚摸了一下某人之前被人掐着的地方。
“……”白夜一头雾水。
绅士镇静地说了句：“幸村君说得对，手感确实很好。”边说着，长着薄茧的手指还轻缓地蹭了几下。
白夜嘴角猛地抽搐了起来：这些个家伙，太过分了有没有！
绝不能示弱！
长发少年扑到朋友跟前，两只手毫不客气地探上柳生的面部，一左一右地用力拉扯起来——然后忍不住笑开了：“啊咧，你这个样子好搞笑！”
“白夜！”女生震惊的嗓音陡然响在头顶，“你们在做什么？！”
下意识地放下了双手，白夜抬头看向站在台阶上方的姐姐，表情很无辜：“哟，纱酱，你的脸有点扭曲哦！”好像传说中的“便秘”表情。
不动声色地松开环着少年腰部的手臂，柳生同样朝女生望了过去，温文有礼地打招呼：“日安，伊东桑。”
看着两个少年完全自然的姿态，伊东纱雪默默地咽回了质疑的问话，转而对柳生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柳生君，白夜太不懂事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啊喂，哪里有这回事！白夜扁了扁嘴。
柳生温温和和地答道：“伊东桑见外了，伊东君是我的朋友。”
伊东纱雪的眼神有些微妙，视线不自觉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柳生沉着自如，尽显绅士风范；白夜则浑然一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神态。
约好了周末去东京的两个少年在鸟居前告别。
白夜目送了一会儿柳生离开的背影，转而踩着一层层的石阶，朝自家姐姐走去。
“周日去东京做什么？”伊东纱雪显然听到两个少年的对话，问着自己的弟弟。
“柳生说有个什么会展，听起来有点意思。”白夜毫无隐瞒。
女孩眉头皱了皱，有些迟疑地说道：“你和柳生君……经常那样吗？”
白夜摸了摸脸颊，疑惑地看着自家姐姐：“那样是哪样？”
“……”
眼看女孩转身回到神社，嘴里小声地说着什么，也不搭理自己，某人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由得嘀咕道：“纱酱越来越奇怪了。”
周日到来。
白夜和柳生在约定的地点碰面，刚要踏入车站，一道突如其来的来自网球部的紧急通知彻底打乱了二人的计划。
Under 17联赛日本青年网球队候补选拔开始了。
立海大网球部的九位正选集体受邀，参加共同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