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三章：竹 马（1 / 1）
环境清幽的路边餐厅里，两个少年面对面地坐在落地窗边。
“所以小光现在是青学网球部部长啊，”白夜喝了一口茶水，略带赞美道，“真厉害！”
——看过幸村精市比赛视频的少年，理所当然地以为同样是部长的手冢国光也是这么厉害，当然，事实上也差不多。
“这么说，明年的全国大赛我们就是对手了。”现在的白夜，自然对国中网球界最受关注的一些比赛和集训，有了相当明确的认知。
手冢国光微点头：“不要大意。”
白夜扑哧笑了：“我记得爷爷的口头禅就是‘不要大意’吧？”他嘴里的“爷爷”自然是手冢老爷子。在琦玉的日子，因为经常混在手冢宅，一直跟着手冢喊手冢老爷子为“爷爷”。
手冢国光没有做声。
白夜微微抽了抽嘴角：“小光，你现在简直是闷葫芦啊。”幼年的手冢也比较话少，但是基本上他每说一句，都会跟着应上两声。
手冢抬手推了一下眼镜。
服务员将两人点的套餐端上桌。
这对久别重逢的朋友，便暂时停止了交流，安静地享用着各自的午餐。
——白夜迷路浪费的时间太长了，导致和手冢重逢后，一起来到这书店街时，已经是正中午了。自然而然了，两人决定先用填饱肚子再逛书店。
今天运气不错，正赶上了一场规模较大的“书祭”，喜欢看书的人，能趁着机会淘到一些好书。
白夜咬着盖饭里的鸡腿肉，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手冢的碗里。
手冢抬头看向他，眼睛隔着镜片，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的少年：“怎么了？”他将自己的鳗鱼茶往对面推了推，“是想吃鳗鱼？”
白夜被他意外的举动弄得一愣。
这样分食的行为太亲密了……手冢猛然反应过来，右手手指推了推眼镜：“抱歉，失礼了。”
——他们早已不是过去亲密无间的小朋友，不可能再做出交换食物的行为。
白夜没想太多，微怔之后，很爽快地用手冢的碗里夹了一块鳗鱼，虽然他原本没有要吃鳗鱼的想法，但毕竟是童年的好朋友嘛，对方感到尴尬了，他应该及时地递个梯子让对方下来。
而且，小时候，两人经常交换食物，他没少做过把不喜欢吃的，“大方”地让给手冢。
说来，他正是因为当初吃了手冢半碗的鳗鱼茶，才喜欢上鳗鱼的——不过，鳗鱼茶的口味对他而言略显清淡了。
两人和谐地结束了一顿午餐。
白夜坐在餐桌前，没有立刻起身，感觉到手冢国光的视线，他压低声：“小光，有人在偷窥我们。”他解释道，“好几个人……其中有一个好像在我们上车时就盯着了。”
“稍等。”手冢国光忽然吩咐了这句，随即离开座位，朝门口走去。
一分钟后，正莫名其妙的白夜，就看到六七个同龄的少年们，推推搡搡地跟着手冢，一起进了餐厅。
“哇，真是部长的女朋友nya！”脸上贴着OK绷的红头发少年，兴奋地扑到了白夜跟前。
啊咧？白夜疑惑地看向手冢：“小光，他们是谁啊？”没弄错的话，刚才偷窥的就是这些人吧！
“小光？！”
几人和声，其中有个大嗓门的声音特别大，惹得邻桌的人频频看过来。
“原来已经这么亲密了啊，”栗发少年笑眯眯地说道，“没想到手冢这么早就有女朋友了呢！”
戴眼镜的刺猬头，倒是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拿着本子不停地写着什么，让白夜感到非常熟悉。
少年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手冢国光终于开口了：“全体围绕书店街跑十圈！”
“不要nya，部长，”菊丸英二可怜巴巴地看向白夜，“部长的女朋友帮忙劝一下部长nya！”
白夜这下算彻底明白了：这些家伙，恐怕就是手冢的部员吧！
“你弄错了哦，我不是小光的女朋友，”白夜摇着扇子，“我是男的，听声音应该就听出来。”
其他几个人其实已经看出白夜的性别了。
菊丸英二十分惊讶：“可是你长得真的好漂亮……”
手冢：“菊丸英二！”
白夜不在意地回：“男的也可以漂亮。”
“……”
“这么说，”乾贞治一边快速地记录数据，一边分心与少年说话，“伊东桑和部长是多年不见的好朋友，完全断了联络，今天又重逢了。”
一阵兵荒马乱的，白夜算是与青学网球部的人认识了。
“是啊，”白夜把玩着折扇，“很巧合吧！”
手冢打断了数据男的套话，对白夜说道：“去书店！”又面无表情地看向赖着不走的少年们，“你们……”
“哈哈，部长，我有事先走了……”这是根据无数次被罚跑圈总结出经验的桃城武，一看到手冢的架势，立刻找了个牵强的理由，准备溜之大吉。
其他人同样很有眼色地各有各的说法，一个个离开了。
“小光，小白，”不二周助根据乾贞治从白夜嘴里套出的、手冢和白夜小时候互相称呼对方的小名，对两人说道，“我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在手冢冻人的目光中，从容自如地退场了。
白夜轻点着下巴：“我一直觉得立海网球部像动物园，没想到青学的人更夸张啊！”
手冢的气压明显又降低了：“太大意了！”
“噗，”白夜觉得很喜庆，“喂，小光，你跟真田好像啊，他的口头禅就是‘不要松懈’和‘太松懈了’。”
手冢没有理会少年的调笑，平静地说了声：“走吧。”
书店街果不愧“世界之最”之名，现在正赶上一年一度举办的露天书市，神田的街区热闹得跟过节似的。
热闹，以及与热闹看似相对的书籍，都是白夜很喜欢的东西。
身旁陪同的又是幼年好友，这个下午，他过得是非常的舒适自在，且收获颇丰，淘到不少有意思的书。
在书市流连到将近四点钟，他才意犹未尽地结束这一趟东京之旅。
对东京完全不熟悉，又是路痴的白夜，要怎么回家，自然只能靠着手冢帮忙找到返回神奈川的车了。
然后发现，那趟直通神保町经过伊东神社的车次，路线已经改道了好一段日子——否则，白夜今天也不至于迷了路。
“我送你回家。”手冢果断道。
从书店街到神奈川当然不止一条路线可选择了，但都需要转车，或者停靠站的地方，白夜根本不熟悉。深知童年好友秉性的手冢自然不可能放心对方一个人走。
“太远了，”白夜摇头，“你还要来回，很不方便。”
手冢淡淡地说：“来回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一旦做出决定，他基本不可能更改。
见对方坚持，白夜也没再客气：当年在琦玉，凡是去较远一点的或者不太熟悉的地方，手冢必然会尽职尽责地一路相陪。他也习惯了——嘛，所以说，不管这家伙外表多冷漠严肃，内心是很善良的啊！
不过最终，手冢只把人送到了列车站。
因为白夜竟然遇到了同样来逛露天书市的柳莲二。既然有人同路，当然没必要让住在东京的人送他回去了。
白夜跟在柳莲二身后，对站在入口的手冢挥手：“小光，下次再见。”
“白夜。”
已经通过检票口的少年，忽然听到这声唤，下意识地转身，就见茶发少年不知何时进了站，站在栏杆的另一侧。
“还有事吗，小光？”
手冢递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给对面的少年：“我的联络方式。”
白夜恍然。也是啊，现在通讯手段这么发达，朋友之间的联系主要靠电话和信息。
开往神奈川的列车已经进站。
白夜展开纸条看了一下，随即微笑：“我回去后把联系方式发邮件给你。”
再次挥了挥手，便快步追上等在前面的褐发少年。
两天后，立海大开学，白夜递交了社团申请表，在cos社花痴女们的鬼哭狼嚎中，正式成为网球部的一员。
午餐时，他被丸井文太拉到天台上一起吃饭，除了他俩外，网球部的正选们都聚齐了。
“白夜认识青学网球部部长吗？”幸村精市忽然问道，“听说你前天特意去东京和他约会了啊！”
听说？听谁说的？
白夜下意识地看向低调地坐在角落的柳莲二。
柳莲二察觉到他的目光，淡定地开口：“不是我说的。”
“噗哩，我看到了哦，小白，”欺诈师笑嘻嘻地主动招人，“手冢国光对你很好啊，主动把自己的午餐分给你啊！”
这么巧……
丸井文太听到了，有点不高兴：“不是吧，白夜，你是因为那个青学部长才不跟我们一起玩啊！”
切原赤也则是好奇：“哎，前辈怎么会认识手冢国光？”
白夜只是说道：“小光很有名吗？”不仅网球期刊上提起过，这些骄傲的正选好像对这个名字很敏感啊，连海带学弟这个没记性的家伙都知道。
“噗……”
“小光！”
和青学的少年们如出一辙的反应。
幸村精市微笑地问：“难道白夜在手冢国光面前也是这么称呼他的吗？”
“对啊。”白夜不在意地点头，没什么好隐瞒，“从小就是这么喊的。”不过小光现在倒是不喊他小白了。
“从小？”仁王敏锐地抓住关键词，“你们从小就认识？”
白夜肯定：“嗯，我在琦玉乡下住了快两年，一直都是小光陪着我。”回忆起往事，连他这样一贯没太多心思的人，都有些慨然，“他是我第一个朋友，后来他去东京读小学，没多久我也出国了，就断了联系，没想到这次在东京迷路，竟然又遇到了……”
——重逢是意外之喜，而久别的朋友，对彼此的印象都深刻地保留在过去的岁月里，重新相处起来，一点没有陌生疏离的感觉，按照人类的说法，这就是缘分。
丸井文太感叹道：“这应该就是‘幼驯染’吧！”
“幼驯染？”白夜用扇骨轻抵着下巴，“算是吧！”
“噗哩，文太看起来好羡慕的样子，你不也有个‘幼驯染’吗，好像是冰帝的正选吧？”
“我是羡慕白夜可以去找手冢国光打网球好不好！”
“不过这次JR集训，手冢没有参加吧！”幸村精市插话。
沉默不言的真田猛然黑下了脸。
切原赤也则是一脸战意：“都说手冢国光的网球很厉害啊，什么时候一定要找那家伙打一场！”忽地转头看向白夜，“呐，伊东前辈，下次你再去青学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啊！”
“噗，然后你们俩一起在东京迷路，再让柳去接你们回来吗？”仁王打趣道。
“喂，仁王前辈……”
众人七嘴八舌中，白夜吃完了自己的午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埋头慢吞吞地打字。
“很难得看到白夜用手机啊！”丸井文太好奇地瞄了一眼，随口一问，“你在和谁发信息？”
“小光啊！”
“哎？”红发少年立刻来了兴致，“你是要约他打网球吗？”
“不是，”白夜嘴角微微勾起，“我只是知会他，他很受大家欢迎。”
“……”
几分钟后，白夜的简讯响了。
“噗哩，”唯恐天下不乱的欺诈师好奇地问，“手冢国光对你的话是什么反应？”
白夜拿着手机，目光纠结，直接递给狐狸君。
几个好奇的家伙都凑过去看了，简讯内容一目了然：
[Re:白夜；
不要大意！
From:手冢国光]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