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做贼心虚（2）（1 / 1）
二十多年前，许家因为有一对人见人爱的双胞胎在大院里出名得很，许家隔壁开小酒馆的吴家恰好也有一个淘气小子，三个人就从穿着开裆裤玩到高中毕业。因为许家的父母准备搬去国外定居，双胞胎去了国外读书，三个伙伴依依惜别。四年后，许家双胞胎的弟弟回国，祖屋年久失修，吴家的小子就收留他一起住。
那是最为艰辛的一段时间，吴家小子的父母在前几年相继离世，剩下他自己打理一间酒吧，可是一切都要从头摸索，在收支平衡都罕见的日子里，挣钱这种愿望显得相当奢侈。许家弟弟在国内毫无依靠，也是一家又一家地寻找工作机会。即便如此，他们也在这段时光里收获了人生最宝贵的礼物——友情。
后来，生活日渐好转，事业上了正轨，他们仍旧玩在一块，回忆童年时一起骑过的自行车，想着青年时期一起偷看的邻家少女，回国后一起打拼奋斗的日子。直到一个女孩的偶然出现，打乱了原有的节奏。
在吴家小子喜欢上女孩之前，许家弟弟就已经开始默默呵护女孩了，但是他知道女孩心里有结，不敢轻举妄动，怕最终连在身旁保护的资格都没有了。可是吴家小子生日那天跟许家弟弟说了自己对女孩的心思，许家弟弟开始害怕了，害怕女孩被抢走，成为别人的新娘。
春节前，吴家小子说自己要和女孩表白，许家弟弟干脆坐了飞机去找远在外地的女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孩就会被抢走，于是他选择的主动出击。幸运的是，许家弟弟成为了女孩的男朋友，不幸的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好哥儿们。
爱情面前，人都是自私的。
“我就是这样成为你男朋友的。”
听完许开言讲的故事，罗一打了个哈欠又抻了个懒腰。看着罗一如此反应，许开言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你……就不想说什么？”
“要不是我还在感冒，真想亲你一口。”本来就不知道罗一什么心情的许开言此刻更摸不着头脑了，“你干嘛一副快被吓死的表情啊？你费了这么多力气成为我男朋友，我应该奖励你不是吗？”
“你不生气？我知道别人在追你却用了手段抢先你也不生气？”
“你想用手段，只能说明足够爱。况且我也知道别人喜欢你，还不是照样成了你女朋友？”罗一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涕。
“慕小戎？”许开言就知道，即便罗一神经在大条，作为一个女人也应该具有对情敌的基本敏感。
罗一点点头，却不再想提这件事：“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你们兄弟俩和好，当务之急是先把醉酒的吴卫拖回家去。”说完，罗一拿起外套，再次走向门口，许开言也乖乖地跟着罗一出门。
临出门的时候，许开言问了罗一一句：“我可以亲你一口么？”
“不行！感冒还没好！”罗一严正地回头拒绝，还把许开言的嘴用口罩封了个严实。
等到把喝得醉醺醺的吴卫送回住处，两只已经累到瘫痪。因为许开言的手不方便，需要罗一帮忙一起架着吴卫回去。强大的体力劳动消耗了仅剩的体能，原本就没吃晚饭的罗一此刻更是饥饿难忍：“我饿了。”
晚上十一点，许开言只好带着罗一去找还在营业的饭馆，经过三条街的奋战，两只饿狼终于坐了下来。
“一一，我能问你个问题么？”还在等菜的时候，许开言突然说到。
“除了体重，其他都可以。”
“放心，我能抱动就是好体重。”
“快问。”
“为什么从来没听过你说关于伯父的事情？”
许开言之所以想要问这件事，一开始只是因为刚刚太过开心，本以为会因为隐瞒事实而被罗一埋怨，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原谅，就开始感慨什么样的父母生出这么好的罗一给自己当媳妇儿。脑海中闪过手绘的母女合照，只有母女二人居住的房子，送不出去的给伯父的礼物，章美华对着一幅绣品默默流泪，许开言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谁是我爸爸。”罗一回答得干脆利落。按理说，没有父亲陪伴自己长大这件事是罗一心里的伤，但是面对现在的许开言，罗一认为他们有必要互相了解了，说清楚也无妨。
“那上次阿姨对着那幅画流泪是……”
“不是和你说了，他只是一个叔叔，不是我爸爸。”恰好服务生端了饭菜过来，见一一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许开言就没有再问下去。但是至少现在许开言知道了，这个自己从小偷那儿捡来的宝贝一直缺少一个男人作为依靠，自己要做的，就是给她更多的爱。
“喝了吧。”
直到下午六点过，吴卫才从昨晚的高浓度酒精中恢复意识。尚未睁开眼睛，就听见身边人的声音，这声音和平时发出歌声的时候不同，显得轻快了许多。
因为不放心吴卫，罗一下了班就来到吴卫家里。在门垫下找到钥匙，罗一见吴卫仍旧浑身酒气不省人事，干脆去煮了点吃的，静静地等吴卫醒过来。自从昨晚明白了吴卫生气的原因，罗一就开始思量着如何化解这兄弟二人的矛盾，百思不得其解之后，只好先来用最土气的方法——做说客。
端着罗一送到面前的粥，吴卫还是有些迟疑：“你怎么来了？”
“昨天看你在大街上表演完了就特别好奇今天会上演什么戏码，所以特意来看看。”罗一很少看见身边的人失态喝醉，昨晚跟着吴卫出来，就看见他左摇右晃地在大街上表演醉拳，吓跑了刚刚从附近经过的女学生。
接过罗一送来的粥，昨晚回来被清空的胃都闻到了扑鼻的香气，恨不得一口喝个干净。等到吴卫修整好，也就到了罗一开诚布公的时候：“爱情面前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想这样，可是谁又能控制住感情？”
“他耍心机。”多年的友情在一段爱情的插足之后轻而易举地变了味道？罗一不相信，亲密如这两兄弟，不会如此容易地说散就散的。
“无论他是否耍心机，我都认定了他就是我男朋友。换句话说，如果他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罗一知道这样直白的拒绝会让本就不服气的吴卫更加气恼，可是没办法，她要让吴卫趁早明白，有些深情不过是不理智的执念。
“你真的喜欢我？其实你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我突然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以一种你从未体验过的方式令你印象深刻。也许这种感情并不是喜欢？我想说的就是这么多，是因为一时意气失去许开言这个朋友，还是好好整理感情回到过去，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在回家的路上，罗一恍然觉得说出刚刚那段话的人并不是自己，但是她好像也明白了，这就是爱情对她的改变，她想要为自己和许开言的感情铺上一条平坦的路，所以她必须变得成熟和理智起来，毕竟未来的相处和磨合并不是许开言自己的任务，为了参与彼此的人生，他们需要学习的事情还有很多。
从窗户上看着罗一远去的背影，吴卫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失落。无论清清楚楚地想多少次，他都知道，自己对罗一的感情是喜欢，甚至在慢慢超越喜欢两个字的定义，可是罗一的几句话，就让所有的感情云淡风轻地飘走了。他们在醉酒之后相识，也在醉酒之后变成朋友，只是这个心理距离显得远了，比往日的任何时刻都要更远些。
她不喜欢他。
潇洒了近三十年的吴卫，选择继续潇洒。
有些感情终究会随着时间一起被埋葬在回忆的沙海里。几十年后一时兴起地掘地三尺，也不过是望着记忆的残渣，再不问当年谁是谁非。
“即便如此，她还是爱着你，我退出，改日喝酒。”凌晨三点，许开言的手机收到这样一条短信，二十多年的情谊终究还是被证明为坚不可破。
解决了兄弟二人的问题，罗一开始思考自己的问题：阿慕是不是再也不会理自己了？
人们大多都是这样，在心里对身边的人好恶分明，却总希望营造出一派祥和的表面现象而不和大家撕破脸。就像罗一和慕小戎的关系，彼此简直是不同世界的人，却要装作关系亲密，即便根本无法走进对方的心里。
不过，与许开言相比，罗一的抢占先机还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充其量只是她感受到了慕小戎对自己男朋友的爱意，但是并没有把话说在面儿上。既然慕小戎不发难，罗一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提。只是小情侣车祸慕小戎都没有来探望过一回，也足以说明她心中的不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