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温暖(1 / 1)
周画很饿。她坐在一桌子美食前,可吃不进嘴里。她的胃一阵阵绞痛。在这绞痛中,她醒了。跟胃一起痛的还有头。
睁开眼睛,周画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顶上有个造型简单的吸顶灯,墙是白色的,不是自己卧室里藤蔓图案的墙纸。
她惊慌地爬起来,头一晕又倒下了。
她想起昨晚是跟林彤在一起喝酒,最后的记忆是林彤帮自己擦眼泪。
卧室的门开了,一个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周画看到了林彤鼓鼓的额头。
“醒啦?”林彤轻声说。
周画坐起来。她闻到米粥的香味,肚子开始“咕咕”叫。
虽然拉着窗帘,可室内还是很亮,周画问:“几点了?”
林彤笑着说:“中午12点。”
周画一惊,想起今天是周六,才踏下心来。“不好意思。我昨天没做什么蠢事吧?”
林彤摇摇头,说:“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中午先喝点粥,吃点小菜,恢复恢复。”
“谢谢!”
两个人来到餐桌的时候,陶毅端着空饭碗起身去厨房。周画有点尴尬地冲陶毅点点头。
陶毅从厨房出来,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沙发上放着枕头和叠好的被子。陶毅拿起寝具,走进卧室。
周画对林彤说:“麻烦你了,还让你老公睡沙发。”
“客气什么呀!”林彤把切好的半个咸鸭蛋递给周画。
周画边吃饭,边打量屋子。她上次来的时候,这里乱七八糟,还有霉腐味和烟味。现在,屋子收拾得干净利落,淡淡的熏香味道令人精神放松。
周画想:有女主人的家就是不一样啊!两个人感情好了,屋里自然有家的气息。
餐桌上摆着一大腕土豆炖排骨,一盘醋溜圆白菜,一碟白菜心拌海蜇皮。
林彤说:“据说白菜心拌海蜇皮醒酒最好了。我也不喝酒,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不过酸酸的,提味儿,你尝尝。”
周画夹了一块,吃到嘴里精神一振的感觉。她夸道:“你真细心!”
“这排骨对你来说恐怕有点腻了,我吃了啊。”
周画点头。
米粥和咸蛋下肚,周画觉得胃舒服了许多,身上也有力量了。看林彤已经吃完米饭,她站起来说:“我刷碗吧!”
“什么呀!”林彤推开她,“哪儿有让客人刷碗的道理。”
两人把桌上的碗筷端到厨房。陶毅进来了。
他说:“你们俩聊天吧,碗我刷。”
林彤灿烂一笑,道:“那就辛苦你了!”然后拉着周画进了客厅。
客厅的茶几上铺着方格图案的桌布,上面摆着一个玻璃果盘。
林彤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我给你削个苹果吃。”
“不用。”周画抢过苹果,放回果盘。
沉默片刻,周画说:“我得租个房子住了。”
“你呀,怎么把房子让给他了呢?”
“我可不想住里面了,想起他跟别的女人,我恶心。我先租个房子住,然后慢慢挑着,遇到合适的房子再买。”
“那倒也是。”
周画挠了挠头发,说:“自己找房子租太慢了,看来得找个中介了。”
“说起租房子,陶毅他同事好像有套房要出租。”
“真的?在哪儿?”
“就我们旁边那个楼。当初买这里的房,是因为他同事住这小区,说不错。你等一下啊。”林彤起身,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陶毅来到客厅。他头发梳得整齐,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但脸色还是不太好。
“你要租房?”
“是。”
“我们同事这房是套两居室,90平米左右。他为了孩子上重点小学,上个月到学校附近租房住了。这边房子要出租,他没敢找中介,怕给了不爱惜房子的人,把房子毁了。所以托同事、朋友物色租户。现在租没租出去,我也不知道。”
能和林彤住得这么近,总比住到一个陌生小区里踏实。周画赶紧点头:“我不会毁房子的。能不能麻烦你问问他?”
“行。”陶毅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从旁边桌上拿起手机,到阳台去打电话。
周画去厨房看林彤,她正摘塑胶手套。
林彤冲周画一笑:“已经洗完了。房子说得怎样?”
“正问呢。”
俩人一前一后回到客厅。
陶毅从阳台回来了。“房子还没租出去。他下午可以过来带你看房。”
“太好了!”周画和林彤异口同声说。
陶毅的同事是个挺着啤酒肚的矮个子男人。屋子在三层,采光不是很好。客厅的茶几上落了一层灰。
矮个子男人说:“一个月没人住了,有点脏。我们这是两居室,但有一间屋子不能租,我们的一些东西还要放在里面。等孩子上初中,我们还搬回来住。”
周画说:“我一个人住,用不了两间屋子。”
“那租金能不能便宜点儿?”林彤问。
“租金好说,肯定比人家的两居室便宜。要不也不公平。”矮个子男人还是讲道理的。
周画四处看了看。家具是老式的榉木家具,卧室的地面是瓷砖的,厨房很小。这里与她原来的居住环境差距挺大。但她急于从王龙的家搬出来,未来也会买房,作为暂时的落脚点,也不能太挑剔了。
林彤轻声问:“怎么样?”
周画点点头,大声说:“我租了,租金怎么算?”
矮个子男人想了想,“三千吧!这么大的房子,人家都租四千呢!”
“两千五怎么样?我也不象中介有免租期什么的,今天成交,明天打款,三天内我搬过来。”
“两千五可太少了。”矮个子男人看了看陶毅,“既然是同事介绍的,两千八,再低我接受不了。”
周画想了想,说:“好吧!”
林彤提出第二天帮周画打扫房子。周画不忍她受累,请了小时工来打扫。周画本以为很快就能搬完家,可真正在新房安顿下来已经是一周以后了。
王龙也如约把钱打入了周画的帐户。
刚在出租房安顿下来的时候,周画连门钥匙都用不惯,进了门会有本能的一惊,好像走错了门。
为了让这租来的屋子能有自己熟悉的气息,周画做了一些改造。她买了块法式田园风格的桌布铺在有裂纹的橡木餐桌上;买了个镂空骨瓷花瓶摆在书桌上,花瓶里插上鲜艳的天堂鸟花;摘掉电视后墙上富贵竹的图片,收在抽屉里,换上印象派风景画;电子相框就放在卧室梳妆台的一角,幻灯灯片自动播放周画喜欢的照片——曾经美丽的自己未来依然要美丽。
周画依然没有兴趣学做饭。林彤邀请她去家里吃饭,她去过几次。
复合的小两口在一起很有默契。林彤负责做饭,陶毅负责刷碗。林彤和周画聊天的时候,陶毅有时也会插上一两句,餐桌上气氛融洽。
周画发现,陶毅是个做事认真细致的人。炒菜的锅,不仅里面刷得干干净净,而且外面也会清洁干净。厨房的地不仅要扫一遍,还要墩一遍。刷完碗,围裙会叠成方形放进橱柜抽屉。林彤生理期,如果去夹凉菜,他一定会阻拦。
周画伏在林彤耳边说:“也难怪他当初那么盯着你,这是性格的表现。你现在就享受这性格好的一面吧!”
“人无完人,我当初固执地认为自己的观念是唯一正确的,现在看来是观念阻碍了好生活。”
“风雨过后是彩虹。我现在真羡慕你!”
“没关系,你也会看到彩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