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 76 章(1 / 1)
“关先生,您的官司没有可能败诉,我已经申请法庭暂时监管磁带内提到的银行保险箱。距您祖父的遗嘱公布之日不远了。到时,我们要做的,只是和龙腾的齐总讨价还价了。”宏翰律师事务所内,这里的首席大状霍建非常自信的对关宁分析着官司的未来形势。
“龙腾在王先生生前并没有壮大到目前的规模,这点会影响未来我们要求分割的财产比例,不过,据我们之前遇到类似的财产官司,我想龙腾的资产至少五分之一可以属于你,当然这是最低,我们还可以争取更多。”
“不必了,就按这个最低标准吧。如果进入到调解阶段,对方能达到这个数额,我们就和解。”
关宁挂上电话。窝回沙发中,闭上眼睛,傍晚夕阳最后一缕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渐渐,连这最后一缕也消失了,他整个人都埋在黑暗之中。
今早云端的电话,说明,他又会错意了,那盘磁带,的确来自云端,但却是由别人瞒着她转交给他。
那天她约他明月轩见面,大概也在挣扎吧,可她还是走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显然齐程当时还不知道磁带的存在的。他在想,如果不是有人偷着将磁带给他。云端会不会销毁它,不让任何人知道呢。
这个想法折磨着他。完全有可能的,那他呢,恐怕一生都没有机会得到应得的一切。
今天他之所以占据主动权,都靠这个送磁带给他的人。云端啊云端,关宁心中叹息,为什么你这么傻,既然知道磁带已经在我手上,为什么还打这个电话,让我极度失望的电话。
或许一切冥冥之中老天自有安排,关宁想起一年前,冬玉科在年后与他在龙腾的职工公园相见的情景。
冬玉科还是坐在面对人工湖的那张长椅上,半月不见,身体似乎又瘦弱了些,手中又多了条拐杖。
“坐吧,年轻人”冬玉科示意关宁。
关宁在他身旁坐下。
冬玉科依然将目光移向人工湖面,已经有零星的几只归来的水鸟,在水面上轻轻掠过,又飞起。
“时间真快,关重山的儿子都是大小伙子了。”冬玉科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长得很像你的爸爸,人人都说我有双毒眼,可居然错过了你。”
“听你的语气,似乎并不高兴看到我。”关宁疑惑,父亲当年一定是得罪了他。
“或许吧,老天爷蒙蔽了我的眼,而且你爸爸的确可怜。”
“可怜?”关宁思忖着这个词。
“知道吗?当年你爸爸的命好极了,我熬了十年,才熬到采购科科长退休,连王总也暗示过我,这个位置早就给我留着。大家都来祝贺我这个副科长终于熬到头了。”冬玉科似乎说话多了都有些吃力,深呼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似乎好些了。
“结果,一个眉清目秀毫无经验的小青年,就把我这个未来科长给顶了下去。”
关宁当然知道这个小青年是指谁了,他默默的听着。
“什么都不懂,倒是念过个林业中专,从东北一个小地方过来的,连普通话都说不好,满口的东北腔。王总对外说是他的远房亲戚,还让我多帮助他,又涨了工资安抚我。”看来当年的事,让冬玉科深感不平,连语气都带着轻视,抓着拐杖的手也在颤抖。
“我比他大十岁还多,却得给一个小年轻陪着小心,还得跟老师一样,一点点的把经验交给他。当时科室里的同事,暗地里都可怜我。”
“人倒是好学,几次采购材料有我旁边把关,倒也办得有模有样,不过毕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没多久,就一副对别人颐指气使的样子,更不把我这个一直帮助他的人放在眼中。”
关宁回想起爸爸佝偻的身躯,待人说话小心翼翼的样子,一阵心酸,那十年的监狱生涯将一介清狂男子碾成鞋底泥尘。
“我一直想不明白,其实很多人都想不明白,王总怎么会如此提拔这个肤浅的年轻人。”他叹了口气。
关宁之前只是想知道父亲当年入狱的真相,但此时,他有种预感,事件越发的复杂。
“你的父亲,我一直瞧不起的关重山,居然如此好命,他是王总的儿子。只不过,不是现任的太太所出。”冬玉科苦笑着顿了顿手中的拐杖。
“你说什么?”关宁震惊的瞪着身边的老人。
“哈哈,没想到吧,小伙子,你跟在顶层豪华办公室里的齐总,来自同一条血脉。可叹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老人满不掩饰的恶毒的笑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关宁有些虚弱的问。一切太突然,自己怎么和齐程成了表兄弟。
“因为你的父亲的确有些冤枉的,但我觉得也是自作自受。不过,我,一直于心不安。反正我也老了,没几天活头了。老天爷让我碰到你,或许是给我个补救的机会。”
“我年轻时就跟着王龙腾夫妇俩个,他对我非常信任,甚至他最得意的女婿都不如我,因此我也知道了许多关于王龙腾的故事。”
关宁几乎瞠目结舌的听着老人讲完了当年的故事。这些本应该由父亲告诉他的事,关宁却几乎一无所知。
关重山曾和儿子多次提到的奶奶关玉兰,是王龙腾当年闯关东时,认识的一位普通农家的女孩子,王龙腾年纪比18岁的她大近十岁,但人很勤快,长得也帅,就是穷,但两人还是相爱了,欧玉兰父母早亡,就在亲戚的帮助下,简单举行了婚礼,就生活在了一起,日子安稳了,王龙腾打算回老家看看,却一去再也没有回来。而关玉兰当时已经怀孕,苦苦等待中,生下儿子关重山。
关玉兰目不识丁,却辛勤的劳作,供儿子念书,曾经去王龙腾的家乡找过,却没有任何结果,回来后也不断让有机会出远门的人,帮她打听丈夫的下落。但去过王龙腾家乡的人,回来都说,没有这个人。或许早就不在人世也说不准。
但大概从关重山十岁起,每年母子俩都能收到一笔汇款,数目不大,但在当时足够供两人的用度了。关玉兰明白这个人是谁,也隐隐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
直到关重山长到20多岁,才有个总出门作生意的木材商,传回个消息,有个叫王龙腾的,在N市开着工厂,但早就结婚了,有个女儿。
关重山听着描述,除了名字,年纪也能和爸爸对上,于是,带着已经病重的妈妈,坐着邻居进城的驴车,来到了伊宁的火车站,买了票,母子辗转四五天,才来到城市里一个气势辉煌的工厂大门前。
偏偏此时大门洞开,一辆在当时十分气派的白色轿车驶出,母子俩呆呆着注视着闪亮的车身,却没看到车内人那瞬间变化的神情。
他们并没有见到王龙腾。或者说,工厂的人见到他们一身土气的打扮根本不想理他们。
回到潮湿阴暗的旅店房间,母子俩正在踌躇要不要明天再去试试,却等来了二十多年未见的王龙腾。
50多的年纪,却依然有着年轻时英俊的轮廓,身材挺拔,看着明明比自己年轻好多,却衰老不堪的妻子,他跪了下来。
不过是一个老套的故事,王龙腾当年回家探亲遇到本地砖瓦厂厂长的独生女,过够苦日子的王龙腾隐藏了自己有家的背景。和年轻漂亮的崔明芳结了婚,厂长年事已高,将一切都交给这对夫妇管理,两人心高胆大,不断扩展业务,将产业转移到了N市,经营的范围也越来越多。
王龙腾后来派人打听过母子俩,知道关玉兰一直未嫁,心中愧疚更甚,于是每年都寄钱过去。
如今他已经50多了,只有一个女儿,骨子里重男轻女的王龙腾,看到和自己肖似的儿子,非常高兴。其实他早就有心寻他回来,只慑于妻子崔明芳,不敢明目张胆的进行。如今事已至此,自己一定要给最在乎的骨血争个未来。
对外称关重山是他的远房亲戚,先在全厂最关键的采购部当个小职员,二年不到,正科长退休,让他取而代之,这让当时厂里的人都很震惊,但也不敢讲什么。
只有王龙腾将冬玉科叫到办公室,将关重山的身世告知给他。
本来冬玉科是打算好好帮助关重山的,但关重山的浅薄傲慢让他渐渐失去信心。他为什么要伺候这么个主儿?将来他真能堪当大任吗?和大小姐的姑爷天上地下。他除了是王龙腾的儿子,什么城府能力都没有,当个普通工人还差不多。
冬玉科甚至能想到,将来关重山执掌龙腾,也不会有他什么好果子吃,每当关重山厌恶的看着他,他就知道自己对他推心置腹的点拔,在关重山眼中成为老资格的炫耀,是对他这个来自偏远农村无知青年的蔑视。
冬玉科慨叹,王龙腾聪明一世,却因重男轻女的封建头脑,下了招臭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再无能,人家也是太子爷。过一天算一天吧。
直到有一天齐伯仲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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