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Water Part18.破晓（1 / 1）
Water Part18
迎面的凉风拂来，卷起她垂落的水蓝色长发，扬起的发丝与蓝天融为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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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聚在暗红色发梢的水珠在寂静的空气中缓缓滚落，对方猩红色的眼眸在看到她时闪过一丝讶异。嘴角扬起近似嘲讽的笑，他从鼻子里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抖落肩上的毛巾开始擦头。
“我为什么赢了不高兴？”他漫不经心地反问。
“因为我没看出来，所以问。”椎名苍水蓝色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松冈凛顿了顿擦头的手，“你到底想说什么？”
“您和七濑前辈，以前是朋友吧。”在集训的时候，椎名苍就从松冈江口中听过他们之间的事，虽然她不是八卦的人，但是总能明显感到这个人牵动着七濑前辈的心。“我看了您的比赛，您有速度，但却能感觉被什么给束缚，您给我的感觉是，您并不是为自己而游。”
猩红的瞳孔猛地缩紧，他一把把毛巾甩在一边，“看见遥输了你不甘心，用这种方法来激我么？”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可惜罢了，你能让七濑前辈难过，七濑前辈能使你动怒，心中都有对方的你们为什么要争锋相对？”
“闭嘴。”
“像只鲨鱼一样横冲直撞，只会伤害自己和他人。”
“我叫你闭嘴！”狂躁的吼声震得耳膜发痛，椎名苍只感到一股力量拖住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脑袋已经靠到了冰冷的墙壁，耳边贴在墙上可以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抬起眼，波澜不惊的蓝眸直视着对方怒火中烧的双眼。
“该死。”对上她平静的瞳孔后他偏过头，低声咒骂了一句。
“对不起，我可能说得太过分了。”
椎名苍垂下眼，她总能在他们身上看到自己与佐天相似的影，话说得漂亮，可真要做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只是不希望他们与自己一样罢了。
松冈凛抓起长椅上的毛巾，往通道口走去。
椎名苍静静坐在长椅上，头上的灯光将她纤细的影子拉得很长，浓密的眼睫如蝶翼般遮挡住上方的光亮，给原本明亮的蓝眸蒙上一层浓郁的灰。想起七濑遥的面庞，她莫名地感到难过。
直到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开门关门声，她才开始有了动静，拐角处迎面走来熟悉的身影，只看见七濑遥慢慢地走近。椎名苍下意识想要开口，却在声音发出的那一刻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就算知道他很难过，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于是只能看着他低着头，毫无声息地穿过自己，再慢慢被通道口那片光明淹没。
顾不得心里那股失落，椎名苍只好小心翼翼地跟上去。
“冲啊冲啊冲啊冲啊冲啊怜……”
“冲啊冲啊冲啊冲啊怜……”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怜……”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怜……”
在入口处远远地就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加油声，椎名苍顺着七濑遥的目光望下，看见泳池里吃力游泳的龙崎怜，只是那副泳镜的位置有点不大对劲。
“加油。”
仿佛有少女吐气如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七濑遥僵住身子，在龙崎怜上岸的时候走出了赛场。
犹豫半天的椎名苍再次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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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后水的问题只能问水么……
一整天跟在七濑遥身后紧张兮兮的椎名苍无力地坐在草地里，透过叶隙看着泳池里浮动的人影。
她默默守在草丛里，看见晚归的鸟儿驮着夕阳懒懒地回家，看见大片大片的浮云分崩离析，再看见落日的余晖缓缓消逝在天际，直到她慢慢陷入含着微微草香的暮色里，夜色涌动间无法抵挡的睡意席卷而来，她不得不闭上沉重的眼皮。
——呐，小苍，你看，伤心的时候或者是迷茫的时候，就来和水交流，如果你爱水的话，她会告诉你一切的答案。
——水是柔弱的，也是强大的。我们无法支配她，那我们就要融入她。
恍惚间感到清凉的水浪拍打着头顶，椎名苍仰头看去，世界深蓝而幽静。
晃动的水波仿佛在月光照耀下在人的身上幻化出美丽的斑斓，自己自由游荡在水中，听着水声在耳边的轻轻呢喃，犹如最温柔的歌。
——那她，为什么要带走你？
隐约感到有人用手轻轻拍打自己的脸，椎名苍缓缓睁开眼，看见已经穿好校服的七濑遥不知何时坐在了她一旁。
“我……睡着了？”
椎名苍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草地里坐起身来。
“你一直跟着我？”
椎名苍闻声先摇摇头，接着又猛地点点头。
她怕七濑遥知道她说谎生气。
“……”
“我刚刚以为你走了。”
“抱歉。”她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低垂着头。
七濑遥仰头看着夜空，许久才开口：
“为什么……跟着我？”
“我……看您很难过，大家在关注比赛……”
“……”
“您不是在乎输赢的人。”
“我开始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你曾经，有过这样的感受吗？”
身子微微颤了颤，椎名苍透过他的声音在记忆里徘徊，最后她闪烁不定的眼神平静下来，“有过，那个时候的我，很讨厌水。只是我现在清楚我想要的，是和大家一起游泳。”
夜晚湿润的空气浸湿了草丛，晶莹的露珠在布满生命纹路的叶脉上滚动着，聚集着，溅落在水洼上，摔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微风拂动七濑遥湿润的发，他感到自己的心微微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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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叶隙放肆地洒在椎名苍的脸庞上，她从草地里坐起身，只感到脑袋痛得像要炸裂开来。
昨夜她坚持可以自己回家，目送完七濑遥离开后她立马倒头就睡。可能由于和佐天比完赛后没有擦干身上的水，昨晚又睡在凉风里，她从昨晚开始就有些意识模糊。
虚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椎名苍看到意料之中的满屏的来电显示，在满屏的“哥哥大人”中找到了一条来自“松冈江”的短信——
“小苍，今天我们有接力赛，遥前辈也参加哦，快点到赛场上来>_
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椎名苍艰难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啊……自己似乎总是会在关键时刻出岔子。椎名苍晃悠悠地想，她极力回忆昨晚七濑遥最后跟她说的话，貌似她听见了他对自己说“谢谢”？还是自己迷迷糊糊在做梦？
晃晃悠悠地来到赛场，接力赛已经进行到了第二棒。
貌似是叶月……她眯起眼往赛场上望，游动的人影在她的瞳孔里分散，模糊重叠又分离。
该不会是发烧了吧……椎名苍感到身子越来越热，从鼻腔里呼出的气仿佛在灼烧着面部。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她总是看见同学发烧，自己却从来没有发过烧，她还问过哥哥发烧是什么。
椎名珍告诉她：“那是只有白痴才会得的病，所以妹妹你绝对不是白痴。”
啊啦，难道自己的智商退化了么，椎名苍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同时为自己成为白痴而感到难过。只不过她忘了椎名珍这话是针对于总是骂她是白痴当时又恰好发了烧的小学同学说的。
接力赛的最后一程开始，椎名苍甩甩脑袋盯着泳池，只看见迸溅的水花乱了她的眼。最先到达岸边的人从水里抬起头，她就听见松冈江他们叫好的声音。
赢了……么，听见他们越来越大的声音，椎名苍绷紧的神经一瞬间松了下来，迎面的凉风拂来，卷起她垂落的水蓝色长发，扬起的发丝与蓝天融为一色。
站在岸上还轻喘着气的七濑遥抬起头，远远地看见那扬起的长发后怔了怔。
感觉到有热泪落下，椎名苍不停地抬手擦去，却又继续从眼睫处汇聚成珠，汹涌地落下。
可是却——
好高兴。
真的，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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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松冈江打开不停震动的手机后，立刻叫了起来。
“怎么了？”众人被她的鬼叫吓了一跳。
“居然有上百通未接来电！而且还是同一个人！”
“什么呀，该不会是变态吧……”
“啊——又打过来了……”松冈江抬起头环顾四周，“要不要接啊？”
橘真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抖了抖身子说，“还是接一下吧。”
最后松冈江在众人的注视下颤抖着手按下了接通键。
“你们——这群家伙——”电话那头传来咬牙切齿的低沉声音，一股森冷的阴暗寒意铺天盖地地汹涌而来——
“把我的妹妹藏哪去了—————！！！！”
啊咧？
“等等………遥又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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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名苍差点就想爬着回去了，脑袋里的剧痛疯狂地搅着她的神经，视线由模糊开始转向昏黑，摇摇晃晃撞了好几个路人后她嘴里不停地道歉。
最后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她又不停地道歉，想要继续走的时候却发现来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七濑遥看她摇晃着小脑袋不停挣扎，好像想要用那虚弱的脑袋在自己的胸口钻出一个洞，无奈地抓住她的手后感觉到指间传来的灼热温度，他不悦地皱起了眉：
“你生病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椎名苍一激灵，抬起眼看见他的面庞后她就一副要哭出来的面孔。
“七濑前辈，怎么办……”
“我好像……变成白痴了……”
……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