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1)
他不说话。
“綦少风!你个混蛋!把我放下来!”丢死人了,被人当作一袋面似的甩到背上扛着。
他不理会。我的脑袋随着他的脚步一荡一荡的,更加晕了。
“你放我下来,我说真的,我晕得快吐了……”
终于再一个地转天旋,我稳稳地坐到了床上。
綦少风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突然不知怎么就生了气:“这是谁弄进来的!”
明明刚才我鬼哭狼嚎都没一个人影,韦管家“唰”地出现在卧室门口,微微颔首:“綦先生。”
綦少风脸色冷得能拧出水来:“这是谁摆到屋里来的?”
我看过去,是那三盆粗得像小树一样的白花,真不明白,好端端的花又哪里碍到他的眼了。
我本来就气他扛面袋一样把我背上楼,刚想站起来,又晕得跌回床上。
这么一折腾,綦少风不再恶形恶状地对着韦管家,他按着我的肩膀,飞快地将我放平,也不知急什么:“你给我躺好!”
我更加心烦,坐起来,“你小声点,”我晕得按住太阳穴,“我头晕得要命,别吵。”
綦少风的眼角跳了跳,倒真的没再讲话。
韦管家这时才犹豫着说:“先生,我本来昨天也怀疑过,但花期又……不吻合,所以……”他讲着讲着,竟九十度鞠躬,“对不起。”
我觉得我一定晕得不清,不然怎么能听不懂韦管家在说什么。不过这事有什么好怪他的?还不是我,非要把花搬到卧室,没想到这也能触怒綦少风,还连累了向来老实的韦管家。
我后知后觉地说,“你是不是嫌白花不吉利?唉,你不要这么迷信,”胃酸一阵阵上涌,我摁住胸口,“从前不是还喜欢买了百合和白玫瑰插到屋里么。”
终于没忍住,刚说完,“哇”地一口喷出来。
我一股脑地吐完,屋子里半晌没有人说话,韦管家垂着头,綦少风的眉皱得简直可以夹住一张纸。
我低头看了一眼,讪笑着,“呃,这个,反正你西装多,俗话说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么……”
其实我完全可以理解他恼火的理由,这套衣服虽然不很名贵,但也是伦敦西区百年裁缝店Kilgour出品。Kilgour的衣服没有量产,全部依赖手工,一年生产不了千套西装,而綦少风身上这套,专人设计,光试身就飞了三次英国,完全私人定制——世上仅此一套。
綦少风没接话,只是伸出手,韦管家赶紧递上一盒纸巾。他面目表情地看看我,把那盒纸巾递给我。
我怔了一下,接过纸巾蹲下来,抽出一张,开始给他擦裤子。
结果还没碰到他的衣角,我的手被一把攥住,抬起头,他眼里简直忍无可忍:“擦嘴。”
我说:“哦。”然后擦擦嘴。又抽出一张,再擦擦嘴。
綦少风转头:“打电话叫张医生过来。”
韦管家欠一欠身,“已经叫阿玲请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盯着地板上那摊形状诡异的呕吐物,“先生,这个是不是……”
綦少风点点头,“先留着,等医生看过再说。”
他抬腿往外走去,“叫阿玲给她换套衣服,先扶去客房,我在那儿等着。至于那花——”他停住脚,回头打量几眼,一脸厌恶,“搬出去扔了。”
“为什么——”我还没问完,玲姐就走过来,我吓得直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其实我哪有那么娇贵,吐过之后精神反倒好了一点,可玲姐还真的把我当病人,一路把我扶到客房门口,才说:“夏小姐,我先下去了,您有事再叫我。”
唉,綦少风新选的这批人实在太有礼貌,如果是刘嫂,我好歹还可以开开玩笑。他们太文明守礼,反而令人不得亲近。
綦少风就坐在床边,看到我,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躺下。”
我不情愿地走过去,坐下。他顺势按着我的肩膀,“躺下,”又看了我一眼,“乖。”
我一定是吃错药了——我竟然真的乖乖躺在床上。
他问:“那花,是你要摆屋里的?”
我点点头。他又开始皱眉,我伸手拽住他袖口,才发现原来他已经沐浴过了,我想起来,他这个人,很有点洁癖。
我又松了手。他回头看我一眼,坐得近了一点:“想说什么?”
反正已经被看穿,于是硬着头皮求他,“你不要开除韦管家,好不好?”
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喜欢他?”
我再次点点头,“韦管家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他对我们都很好,玲姐啊老沈啊他们也都很服他,还有,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主意,有人送我这些花,我觉得挺好看,就让人帮着抬屋里了,虽然我也是因为不知道你讨厌白花——”
綦少风没头没脑地打断我的话:“有人送你?谁?”
我摇摇头,“不知道,”看他好像不怎么信,就解释说,“本来我以为是之前采访的一个厨艺家送的,结果打电话致谢时,那位姐姐却说不是她送的。”
綦少风没有讲话,有人敲敲门,是张医生来了。
张医生拿出许多小仪器检查了一番,站起来说,“没什么大碍了,”他看看门口的韦管家,“确实如你们推测所言。”
綦少风也站起来:“那怎么会……?”
张医生说,“是因为夏小姐的体质比较敏感,还好不是误食,”像是怕我不放心,他又转头对我笑了笑,才对綦少风说,“我开一点镇静剂,今晚好好睡一觉,如果有发热,就用酒精擦澡。明天可能还是会觉得虚弱,不过不要紧,多吃点水果,很快就补回来了。”
韦管家像是才松了一口气,送医生下楼。
綦少风沉默地坐在那里,我以为他又要生气,结果他只是问:“你真的不知道是谁送你的花?”
“倒是有一张卡片,”我想了想,“那花有什么问题么?”
他看看我:“那是曼陀罗。”
曼陀罗?那是什么?
他简单地说:“有毒,可导致癫痫甚至死亡。”
我真的吓了一跳,“死亡?”是谁这么恨我,居然要置我于死地?
韦管家敲敲门,进来递给綦少风一张卡片,我认出来,就是我一直放在桌上那张,写着神秘送花人的卡片。
綦少风皱着眉瞥了一眼,蓦地抓过来又看了一遍,脸色变得很差。
“她去找你了?!”
我一头雾水:“谁?”
他没接话,我又问他是怎么了,他也不回答,只是攥紧了拳头,低声咒骂了一句:“找死。”
韦管家早已避了出去。我硬挺了一整天,屋子里特别静,倦意上涌,朦胧间,有人抚着我的脸,好像是妈妈的手,细长却有些冰,我蹭了蹭,抱住她的手,慢慢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想说来着,封面多了个字,我知道……
也做好了正确的新封面……
但就是不想上传了0.0
人生如果都充满正确的事情,应该也挺无趣的。←_←喂喂,表什么事都扯到“人生”好么。
精分完毕,日更真的……疼痛而快乐0.0
☆、第九章
我这一觉睡得有些迷糊,梦境反反复复,前一刻,妈妈明明就在眼前,却突然走远,我跑着想追上去,却赶不上她的步伐。我想叫她,却什么也喊不出,终于哭起来:“妈妈——”
妈妈停下脚步,一张脸仍是笑着的,她终于肯拥我入怀,擦着我的眼泪,手却有些冷,有苍茫的声音飘飘渺渺地传来,似是叹息:“你这样,让我怎么办呢。”
我抱紧她,不肯撒手,心里难受极了,却再也发不出声音,只是小声呜咽着。
醒来后,我恍惚了一会儿,天黑黑,还以为仍旧身在梦中。客房的窗帘也是吸热避光的材质,我点了点床头的触控灯,正好是该起床上班的时间。房间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我摸摸羽枕,一丝湿意也没有,果真只是个梦。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去上班。
工作总好过自己闷在家中空怀念。
我没有见到綦少风,要出门时,韦管家招招手,庭院门口缓缓泊过来一辆迈巴赫,司机是生面孔,竟然穿着唐风的松身衣服,一身黑。
我挑着眉看向韦管家,韦管家微微颔首:“先生说,如果夏小姐今天执意上班——”
我挥挥手,“我不是问这个,”伸手指指远处的车,“这又要唱哪一出?”
韦管家没有不悦我的语气:“先生吩咐,为考虑到夏小姐的安全,今后您的一切出行,由小陈接送。”
我想起綦少风昨晚的神情,他清清淡淡地开口,说那花会致死的模样,我的头明明一直昏昏沉沉的,却记得那样清楚。心里有些难受,没有再说话。快步走过去,静立在车旁的小陈打开车门,我绕到副驾驶,自己开了门,径直坐了进去。
小陈似乎愣了一下,韦管家做个手势,他才又上车,一言不发地送我去上班。
结果还没进门,就听见办公室里炸了锅一样,我边收拾着桌子上成堆的图片,边扬声问:“今天什么日子?这么热闹。”
小赵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你没看新闻?”
“新闻?怎么了?”
“你快看看新浪,啊,不用了,”小赵的眼睛又回到电脑屏上,“你随便开个门户网站吧,头版头条,那个前阵子炒得火热的钱晓雯,出事了。”
我猛地一激灵,像是闪电划破夜空,突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