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卷 第19章 他是辛鸣(1 / 1)
章节字数:4781更新时间:09-09-2011:42
我在等谁?
我不需要,再等谁了。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正如我,不能再逃避了。
我丢掉心中最无法忽视的那一丝情感,转过身子,淡淡睇着他,扬起嘴角。“我跟你走。”
他冷漠的脸上,到底流露出来什么情绪,我已经看不清了。
他给我的一个月期限,还未到,但是我已经决定了,要随着他,入府。
很多事,不是我逃天,就会消失不在的。
这条路,我终究要一个人走。
六王府。
我知道,他明白当时的我,是想要逃离。自然,他是愤怒的。我可以感受的到,他一身散发的不善气势。
在深沉的夜色之中,他好一只有力的手臂,狠狠扼住我的手腕,拉我走进东苑的房间,重重地把我摔在床上。
“我说过,不许你再逃离。”他半眯着危险的黑眸,步步紧逼。
“王爷,你又想起了王妃?”我淡淡笑着,支起身子,望着他:“若是王爷喜欢,韶雪不介意被王爷当成是王妃。”
他沉默着,但是我知道,这句话,足够令他内疚,甚至,痛苦。
蓦地,他眼神变得阴沉,低声咆哮道:“你不介意?你不配!你不过是花间阁的一个抚琴女!”
皇甫舜,在你心中,上官海棠有这么纯洁无暇吗?此刻的我是抚琴女,又是拜谁所赐呢?我在心底冷笑一声,泰然处之。
“王爷不想把我当成是王妃吗?王爷这么说,连你自己都无法说服吧。若不是因为把我当成是一个替身,你又如何会自作主张地把我从花间阁接出来?”
“你不是。”他低声吐出三个字,神色变得复杂。我,的确不是。
我扬起嘴角,声音变得柔和,我并不想,总是与他针锋相对。毕竟,我此刻扮演的,只是一个抚琴女的角色。“王爷,你心情不佳,不如韶雪抚琴一曲,化解你的郁结。”
他幽幽地开口,眸子变得深沉:“陪我喝酒。”
我嘴角轻掀,笑望着他:“王爷想喝哪种酒?女儿红,花雕,还是……”
“桂花酒。”
我微怔了怔,随即笑开了:“这种酒,韶雪不会配制。”皇甫舜,又是对我的试探吗?
他冷漠的视线,暗暗瞥过我的脸:“你不会,你自然不会……”
我冷静地回答说:“不过,韶雪在府中的时间还久,往后一定可以奉陪。”
看他再度沉默不语,我适时地转移话题:“王爷,夜深了,要韶雪服侍你就寝吗?”我轻轻走向他,环住他的背。手,却在下一刻被用力甩开。
他猛地站起身来,俯视着跌倒在地上的我,没有搀扶起我,眼神异常冷漠,仿佛是一支冰冷的剑,插入我的心中。
真是可笑,他只喜欢强占反抗的女子,而讨厌这种送上门的女人吗?我在心底冷笑,迷茫地望向他。“王爷,韶雪惹你生气了吗?”
“王爷对韶雪是有恩情的,若是王爷不满意韶雪,把韶雪退回花间阁,韶雪重做那个抚琴女也是毫无二话。因为,至少我还可以琴艺过活,倒也不是那么不堪。”
“你的确惹我生气。”他攸地抬起那双异常明亮的双眼,冷眼看着我。
我等来了一个人,是曾经说要带我离开,却没有出现的那个男子。南宫。
“你怎么会来?”我冷眼看着他,毫无笑意。因为,我无法无视自己的心痛,朝着他微笑。有些事情,不能够伪装。
他沉默着,那双淡色的眼眸,却透露着深不可测的复杂神情。
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恍如隔世。蓦地,我的心,开始轻轻颤抖。
我终于想起了,拥有这一双眸色的双眼,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这是辛鸣的充满笑意的眼眸,曾经用温情宠溺的眼神,把我包裹于其中。为何会想不起来,也许是隔了三年之久,也许是……那双眼眸中,已经毫无熟悉的温暖了。我一直以为,那才是爱人的眼神,其实,也是伪装吗?到底带着几分真心流露?还是从头到尾,他都只是演戏而已?
但是,除了这双淡色的眼眸,他们再无相似的地方。怪不得,我总是觉得,他的眼神,似曾相识。还有,那一种千丝万缕的熟悉气息。原来,并不是错觉。
我主动打破了这片死寂的沉默,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话:“你让我觉得陌生,南宫。”
“是吗?”他嘴角轻掀,面色冷凝。“我们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三年了,你还没有真正忘记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你的面前。”
我轻松地扬起嘴角,望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眉眼,说道:“南宫玄,字鸣。曾经,我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只是那一日,我站在董桥口,迟迟没有等到你,你想知道,我对自己说什么吗?”
我看着沉默不语的他,耐心地说下去,只是想尽数说出来,只是想要宣泄。“我告诉自己,南宫,今日,已经是一百日期限的最后一日。我以为,我真的喜欢上你了,但是,你却丢给我这份残忍的真实。那一瞬间,我觉得,幸福真的走的好远。”
他的神色,依旧只剩下一贯毫无温度的淡漠。“我无法带你走。”
“没有原因吗?”我顿了顿,暗暗自嘲地笑了笑,抬起眉眼,说道:“不用解释,我不在乎。”
他以优雅的沉默,逼得我慢慢就要窒息。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办。”最终,只是这一句而已,不过,已经够了。我在他心里,并不是摆在最前的那个位置。我想要逃离的情怀,他根本就不在意吧。
我不以为然地牵扯着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望向不远处。“我们在何时何地见面离开,似乎只有我们两个人心知肚明?”
我侧过脸,微风吹乱了我的长发。“那么,六王爷如何得知?”难道会是是我自己,出卖了自己?
“是我。”虽然没有多少期待,但是我听到他的承认,还是会觉得难受。他眼神清明,冷静地望向我。“我不能带你走,不能丢下我的所有。”
我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声音变得颤抖。“既然如此,为何要给我希望和诺言?”甚至,我还为了唯一的希望,抛弃了那么多。到最后,追求的,不过是一片虚无的美景。
“你不该再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不该的。”我不想再看到他的脸。转过身,喃喃自语。“只要你没有陋,我就会死心,不必如此绝望。”
他的声音,蓦地像是夹杂了某些难以名状的情愫。“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的嘴角那般沉重,但是,我还是想要微笑。“若你是以辛鸣的身份说这句话,那么,我想说,我也曾经喜欢过你。但是,在目睹辛鸣在我怀中死去的那一刻,我就无进不刻地试图忘记你。”
我微微仰起脸,望着明媚的天色,继续说道:“若你是南宫玄的话,那么,我无法回应你。这段感情,我已经在那一日,就放手了。”
“放手?”他蓦地扳过我的肩头,令我面对着他,他俊眉紧蹙,神色却不再那么冷静从容。“你真的可以放下?”
“因为三年前,你首先放开了我,辛鸣。”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说道。
“这一次,也是你先不要我,拒绝带我走,南宫玄。”
他的声音,再次恢复到了毫无起伏的冷漠。“我没有料到,面对这份感情,你会毫无留恋。”
“若不放手,难道你还要我死缠烂打下去吗?”
“对,我再次被你欺骗,是因为我想信任你。”我轻声笑出来,望着他,视线却蓦地变得模糊。在他的脸上,我根本就无法捉摸到,辛鸣看我的神色。那种温暖,那种宠溺,可惜我再也感觉不到了。“我被一个相同的男人,欺骗了两次,对吗?”
闻言,他一向淡漠的脸上,似乎浮现了强烈的怒意,他狠狠地捉住我的身体,淡色的双眸,染上了怒火。“我们这间的关系,你忘了吗?那个辛鸣,那个上官海棠!”
我抬起眉眼,视线瞥过他的脸,却毫无留恋。“你不是辛鸣,我也不再是那个上官海棠了。如你所说,我都忘了,早就忘记了。”
真相,往往太过丑陋。
承诺像刀,伤了人。
但是,我不想被这段感情,束缚住心,我不要没有自我。
一颗心,徒留下错误的相遇。
“你曾经说过,我可以给你幸福。”他微微敛下微薄的怒意,平静下来,幽幽地开了口。
我弯起嘴角,面朝着他,淡淡的笑着。“那只是我的错觉,幸福一直都只是水中的倒影。只经得起远远观望,而无法触及。一旦双手不受控制,想要触碰,便化成一圈圈的涟漪,什么都不会剩下的。”
我轻轻挣脱开他的手,缓缓说道:“幸福,不是我可以奢望的,没有关系,我真的不再贪心了。”
“我曾经幻想跟你过一生,但是,现在这样,也足够了。我不想太过绝情,但是,我已经决定了,该说清楚的,一个字也不能少。”
我站在他的不远处,心如止水。“今日,也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我们以后,最好不要相见。”
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我,嘴角浮起一抹冷淡的笑意:“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你是这个意思么?”
“是。”我听到自己毫不犹豫的声音,我直视着他淡然的双眼,笃定地点点头。“老死不相往来。”
“多谢你,曾经对我们母女的照顾。”
我微微欠身,直直地转过身,但是在那一霎那,右手却被他紧紧拉住。
他的证据,终于有了情绪,他,也会有不再冷静的一面。“你也是喜欢我的,不是吗?不管是辛鸣还是南宫,你的心,你的眼神,都比你此刻要诚实,难道不是吗?”
我淡漠睇着他,轻舒出一口气。“你要我说什么?”
“说了,又如何?我不觉得,这几个字有任何意义。”
他目光冷峻,像是要看透我的心思。“你的心,还会等待三年吗?”
千言万语难开口,还压在眉头,却要放开手。像是落叶的企盼,片片左右为难。
我听到自己毫无温度的声音,再也无法听到一丝的暧意。“既然如此,你也该和三年之前一般,离开我的生命。”
他学生地说着这一句话,却令我的心一紧。“我们曾经相爱。”
这么陌生又熟悉的两个字,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剑,冷冷刮过我的脸,令我觉得危险。
我冷笑一声,带着一颗心的无力。“是相爱吗?还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一厢情愿?你说过,会在海棠花开的时候,娶我的,但是,你却把我一个人留下,让我以为你死了,所以,我该把心挖出来,给你陪葬。至少,你是我第一次爱过的男子。”用一颗心来当三年的陪葬品,够了。
“我的确这样做了,所以,我不再亏欠你了。”
你知道为何是爱过吗?曾经爱了,但是已经成为过往。像是大雁飞过天空,不会留下半点痕迹的。我已经不爱你了,不管你是南宫玄,还是辛鸣。
我听到自己心中的声音,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我还记得,那满山遍野的秋海棠,印入我的双眼,本是温暖的颜色,此刻却觉得灼人。
我觉得,我就快要生一场病,一场大病。就像是风雨欲来的感觉。
我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庆幸他没有再追上来。
这样的离别,干脆,也不拖沓。
就像是三年前从竹林回到上官府一般,只需一夜,一夜的功夫就好。天亮了,我就好了。
“你去了哪里?”
我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抬头望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微怔了怔。
“王爷,你回来了。”我淡淡笑道,但是只剩下全身的无力。
身子,却毫无征兆地慢慢滑落,他黑色双眸中的我,似乎变得陌生起来。
他神色一变,抱住我,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该死,快去叫大夫!”他,果然和南宫是不同的两个人,冷漠和淡漠,到底哪个更令人心寒?
“是,王爷。”
耳边,似乎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接下来,很安静。我安静地看着他横抱起我,没有丝毫的挣扎。
皇甫舜,为何看着你,抱着我,目光却比夜色寂寞?
我望着迟迟没有放开我的这个男子,却蓦地,有一种异样的情愫,在心中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