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卷 第13章 一夜挣扎(1 / 1)
章节字数:4043更新时间:09-09-2010:51
“王爷,你难道不明白吗?卑微的奴婢当着也比卑微的王妃要开心。”突地抬起眼,我冷然地望着他。“我离开之后,王爷就不必再担心,我是皇上派来的奸细了。”
他脸色一沉,长臂一伸,捡起地上的肚兜,冷着脸,丢给我。“穿上。”
我的嘴角,不觉缓缓上扬。怎么,褪去衣裳的人也是他,叫我穿上的人也是他,他究竟把我安置在哪个难堪的位置?我的身体,他也早已看过了,我的心,他也羞辱过了,不是吗?
从他的身上站起身来,我面无表情地背过身,系上肚兜,拉上腰间的里衣。
“王爷,海棠也是明白的,我不再是重臣之女,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什么背景,王爷就不必再留着海棠了。没有任何价值的玩物,该丢的时候,不需犹豫。”
只有在背对着他的脸,不看他的双眸的时候,我才能如此流畅地把这句话说出来。心里,顿时空了许多。
“你有没有价值,我说了算。”
他冷冷地丢下这一句话,不知他此刻的表情是如何,是鄙夷,不屑,还是得意?
“金凛
!”他呼喊着那个人的名字,门,在下一刻被打开了。
“王爷。”
我侧过脸,却看见金凛的目光,短暂地停在我的身上,却又在与我的眼神交会的那一刻,瞬间闪避了。他看见我这一身凌乱的模样,又会如何想我?
我冷眼看他,他脸上的疤痕更淡了,轮廓清晰的脸,刚毅俊秀的五官,看上去顺眼多了,想必是我给他的药起了效果了。
特别是那一双淡色的眼眸,像是有什么暗藏的情绪一般,但是他再也没有正眼看我。
怎么?连金凛也不屑看我一眼?有谁想到人前风光,人后苦楚呢?
我抱紧双臂,视线没有从他身上移开,直到他们双双离开我的房间。
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眼神空洞,走向门边,倚靠在门背上。
清冷的夜,气氛浓重??????
一个人的孤单,像是要把我压垮。我无助地蹲在门背后,捂住自己的嘴。再难过,我也无法哭出声音。我的爹,要死了,我的家,要败了,海棠花,要谢了??????
爹关在天牢,那里是不是很冷?一日三餐,可以果腹吗?那里有没有被子,有没有温暖的火炉?爹老迈了,风湿的厉害,待在那么阴冷潮湿的天牢,可如何是好?
身体,蜷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我披了一身的疲惫和恐惧,回忆越是美好,痛便越深。
纠结,哀莫大于心死。
“海棠啊,爹终于看见你长成了。”眼前,再次浮现出爹的慈祥的脸,手,就快要触碰到我,却在瞬间,化为乌有。
爹,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爹,海棠真的不孝,海棠不孝。
眼泪,强压在眼底,却最终,再也压制不下。眼泪,宣泄而出??????我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拳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的一事无成,牙齿,狠狠地陷入皮肉。
身上的痛,我感受不到。直到血腥味弥漫,我才松了口,头,深深地埋在双腿间,哭的累了,累了。
手背上的牙印和血痕,令我变的清醒。痛感,在瞬间爆发,胸前心口处,缓缓流动的是,
募地,我抬起泪眼。皇上又如何?王爷又如何?
谁也没有天生赋予的权利,决定谁的命运。皇帝,为了他的胞弟,要我嫁给皇甫舜。却在我受尽一切屈辱之后,要夺走我爹的性命,要让上官家消失吗?他们兄弟,把上官家当成什么来戏弄,摆布?
“我不许,我上官海棠,不许!”我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
黑夜,更加漫长了。
阳光明媚,带着几分在其中飞舞的细尘,美丽地高雅地旋转??????
“王妃,你起来了吗?”
元儿打开门,望着早已梳洗打扮好,倚靠在桌边的我。
“王妃,你起得这么早,有事吗?”元儿打量着我,小声地问道。
“我要进宫面圣。”我冷淡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一袭明艳高贵的粉色丝绸宫袍,一流的剪裁,把我的腰身线条勾勒的堪称完美
。云鬓高绾,不带多余的饰物,黑色顺亮的发丝,比任何金银首饰更加耀眼。
峨眉淡扫,依旧红色胭脂,掩饰脸上的惨白和嘴唇的暗哑,如水美眸,却少了几分该有的神韵。
我一向不喜欢身上赋予太多的累赘,珠宝首饰,都是些俗物而已。
况且,此刻的我,是以上官海棠——上官启的女儿身份去见他,而不是本该高雅华丽的六王妃。
“王妃,进宫?”元儿不解地望着我。
“你不用跟着我了,王爷那里,我会去说明的。”此刻的我,就算是敷衍,也再也挤不出半点笑容了。因为,在昨晚,心,便冷了。
元儿张了张嘴,但一接触到我的眼神,还是活生生地把话咽下肚。想必她也是对这样的我,感到陌生了吧。
我一个人走在花径上,缓缓走着,突然,停下脚步来,俯下身,拾起这朵坠落在地的盛开的海棠花。
青葱玉指,暗暗滑过娇嫩的**,掠过花心,明明还是正处于花期的海棠,为何会落下枝头?心,慢慢流淌过一丝落寞。
手心一转,这朵鲜艳的海棠花,下一刻便绽放在我的黑发间??????这朵海棠开得正好,本不该早败。
“金凛。”
站在石阶上,我冷然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
金凛一袭青衣,这种蔚蓝的色彩,曾经是辛鸣最爱的颜色。我暗自压抑住自己触景生情的情绪,迎上他的双眼。
这一双眸色暗淡的双眼,看不清任何情绪,好像永远不会出现该有的喜怒哀乐。
“王爷在房间吗?”我淡淡问道。
“王妃,请允许金凛通报一声。”他的眼神,似乎有些闪躲,直直地转过身去,想要走向皇甫舜的房间。
“等等,金侍卫,若是祛疤药用完了,我那里还有一瓶。”
他侧着脸,安静地听着,我看不清他的脸上,是何表情。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开了口:“王妃,多谢。”
他真的是个不善言辞之人,大概只知道多谢两字吧。
但原本便没有对他有太多的期许,也没有奢望他可以对我有什么回报,我望着他远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王妃,王爷说,让你等一下。”金凛走出房间,合上门,说道。
“好。”我站在石阶上,耐心等候。
门,无声地打开了。我收起心中的思绪,抬起眼。只是没有料到,从皇甫舜房内轻步缓摇出来的人,是依旧妖媚不减的嫣然。
她站在石阶上,红艳的唇角,骄傲地勾起。“这不是王妃吗?这么早便起来了?”
“怎么?惊扰了你们的好梦吗?”我听得出她的叫嚣,但我毫不介意。
“我是没关系了,但是也许王爷有关系呢。”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自己的衣服领口,一回头,媚眼诱人。
她话中的暧昧,我却视而不见。“嫣然,身子还未休养好,如此太过伤身。”她听从皇甫舜的建议,打掉自己的胎儿,这对一个女子来说,是需要静养的。只是她这么快就忙于房事,实在令人堪忧。
她眼眸一暗,却又顷刻变得清明起来:“王妃,嫣然能够服侍王爷,是嫣然的福分
。”
可怜的女子,男人不心疼你,她自己也不懂得要心疼自己的身体吗?一个胎儿的教训,还不够吗?为何偏偏还要当成是自己的福分?
“王妃,你可以进去了。”
我点头示意,眼光不经意地掠过站在一旁的金凛,却发现他的眼神,似乎不再像平日那般的没有起伏,好像是隐隐流淌着一些什么。
金凛替我打开门,我垂下眉眼,提起裙裾,跨进门槛,望着这个从未踏足的房间。
皇甫舜并没有坐在椅子中,只是躺在雕花红木大床上,下身埋于金山丝被中,上身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丝质里衣,微微地敞开着,露出麦色的胸膛。此刻,倚靠在床边的他,仿佛是一只慵懒的虎,即使神情安然,还是令人无法忽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那一股凌厉的气势。
他俊眸半眯,好整以暇地望着我,冷淡地说道:“什么事?”
我撇过眼光,淡淡说道:“王爷,即便我爹亲口认了罪,但是海棠依旧会进皇宫,为爹讨一个公道。”
“怪不得一身光鲜。”他戏谑地说道:“原来是要去皇宫啊。”
我扬起嘴角,直视他的双眼,告诉自己不要再畏惧,不要再屈服。“我只是告诉王爷你一声,并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
他冷笑一声,对我的说法嗤之以鼻:“你以为,皇兄是想见便能见的吗?”
我心里明白,皇帝会见我的。我没有回答皇甫舜的话,收起短暂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笑着转过身。
“王爷,若是你的手中,没了上官家这个筹码,你还可以拿什么要我就范?”走出房间,留下这一句,我抬起头,望向天际的那一分明媚的阳光。
身后,死寂般的安静。好安静。
皇宫。
皇上好像早就料到我会进宫。早就安排了宫人,带领我进去。
“你来了?”一个温润的声音,从门帘后响起,缓缓走出那个一身黄袍的俊雅男子,金冠束发,气度不凡。
他已经退下所有的宫女和宫人,也就是说,这里除了我们两人,不会隔墙有耳。
“皇上早就在等我进宫了吧。”我淡淡说道,视线留在他的身上。
他淡笑,莞尔,倚靠在龙椅之上,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我不卑不亢,仰起脸:“皇上,我爹为人如何,海棠心里清楚,更相信皇上也清楚。”
“海棠啊,你可知道,你爹是因谁锒铛入狱?你爹是因谁而扛下这等罪名?”他的温煦的笑意,缓缓地停留在我的身上,无奈地摇摇头。“今日,朕会悉数告诉你。”
“若海棠没有猜错,我爹是冤枉的。”
“你是没猜错。”他顿了顿,笑意一点一点地跃入眼中。“上官启可是皇朝的一代忠臣,虽没什么主见,但也为江山,为社稷,兢兢业业,为国事费心。”
压抑住心底的一丝喜悦,我额首,说道:“皇上,您准备放了我爹?”
“不。”他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但是这一个泛着冷意的字,却令我呆立在原地。他说不?我爹并没有罪,他却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