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救命恩人(1 / 1)
云歆的寝房外,萧沐尘在门前来回踱着步子,双手相击,剑眉拢起,焦急万分。
师傅在里面近有一个时辰,为何还没有动静。
各种不安变成一道道叹息。
直到里面传出张云飞的声音,“尘儿,你可以进来了。”
总算等到了张云飞的声音,萧沐尘风尘仆仆迅速推门而入,行走过急带起一阵幽风。
张云飞替云歆盖好被褥,目光有些无神,面容疲惫。方才替云歆调平真气,耗了太多元气,额前溢出一层层青汗,伸出手背轻拭,暗吁口气,看来如今当真是老了,不过是替人运下气就……
萧沐尘一进屋就看出张云飞的不适,将他扶至室内的圆凳上,倒了杯水,眉间一拢,忧声道:“师傅,您没事吧?”
张云飞未免萧沐尘担心向他轻笑摆手,萧沐尘五指成掌轻拍着张云飞的身子,“师傅,您先喝口茶歇息会。”先前过于消耗精元,却也有些口渴,张云飞接过水,小口抿着。
萧沐尘星眸自桌面瞥向床上的云歆,轻声道:“师傅,歆儿她……”
“我已经用内力镇压住了歆儿体内乱窜的真气,她休息会便能醒来。”张云飞搁下瓷杯,捋了捋鄂下的胡须,双目微眯,眸光落在萧沐尘身上,“尘儿,你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萧沐尘颔首毕恭毕敬的说道:“师傅,今日我在习武,便听到一些乱人心神的音律,然后整个无忧源都晃动起来,便去琴房探个究竟。就看到歆儿赤红着双目好似着了魔不停地弹奏,见事态严重我慌忙前去制止。师傅,歆儿不过是弹奏一曲怎么会这样,这个世上真有这样的奇人奇事吗?”
闻言张云飞起身负手行于云歆的床前,细细打量着云歆那张清丽的容颜,眸光精锐,似乎想寻找些什么,细看片刻,遂对尾随其后的萧沐尘道:“尘儿,假若为师猜的不错,歆儿是阴月神教皇室的后裔!”
萧沐尘抬眸,疑惑的问道:“师傅,何为阴月神教,为何尘儿从未听过。”
张云飞敛敛思绪,幽幽开口,“阴月神教非常神秘,世上鲜有人知晓,知者也只当是个传说,但事实却是存在的。阴月神教皇室的血脉与我们常人不同。他们不论哪种乐器弹奏出的曲子,能治人亦能杀人!”
萧沐尘星目猛睁,讶然道:“啊!师傅,还有这样的事?”
张云飞微微颔首,修长的身子波澜不惊的直立着,“这几日我晨间弹奏的那曲正是阴月神教的回春曲!”
“回春曲?师傅你怎么会弹奏阴月神教的曲子呢?”萧沐尘眸光凝聚,疑惑越来越多,先是云歆一手魔音,再是阴月神教,接着是一直淡泊名利的师傅……而他博大精深的师傅内心里究竟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这……道来话长。”张云飞捋捋黑胡,看着云歆静睡的容颜,云歆就是他一把开启回忆的钥匙,回忆如湖中泛起的涟漪,一层层蔓延开来。
“那年我还是皇帝身边一员大将,随着你父皇出身入死多次征战沙场,深得你父皇信赖。在一次出使幽兰国回京的途中,我和士兵们都中了敌人的诡计。在一家客栈停下歇息时,井水里被下了毒,大半兵士当场中毒身亡。随后又冒出许多暗杀者,来人众多高手如云,还擅长用毒,我们寡不敌众,渐渐我的身体多处受伤。不过在紧要关头我被一女子所救,在我受伤的那两日她昼夜不分的为我抚着那首回春曲,那曲犹如天籁,好琴的我将琴的音律深深记下,不过纵然如此如今我弹出的与她一比,还是遥遥相隔。
那时她知道我猜出了她的身份,让我保密,她是我的恩人,所以我也就将此事封闭了。她还让我速速回到大金,阻止两国战烟。到了大金我才知道这次出使幽兰唯我一人活。”
“这么说是来有心人从中作梗,想破坏两国之间的关系,好坐收渔翁之利!”萧沐尘道。
张云飞于他微微点头,沉声道:“尘儿,你天资聪颖心高有抱负,他日必成大器,只是你太过高傲还需再多些历练。切记,必要有高远的目光,遇事不乱沉得住气那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智者。”
“谢师傅教诲!”萧沐尘颔首道。
“救我的女子蒙纱带帽,虽说我看不见她的相貌,但隐约能感受到她的轮廓,再看看歆儿这张脸倒有几分神似……难道说歆儿是她的女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记得这份恩情,只是寻不到人,无以为报。倘若歆儿真是她的女儿,以她的地位能力,歆儿又怎会被人贩子抓去,那她呢,她又在何处?张云飞腾出各种猜测,胸臆间隐隐不安。
萧沐尘黑眸秋波骤聚,疑惑重重,“可是师傅,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歆儿的琴技应当是一绝,怎么会弹出极具杀伤力的琴音呢?”
“尘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阴月皇族的后裔虽说有一双妙手,但一定要内力深厚的人才能掌控这身力量,倘若是一个没有武功底子的人去弹奏,必然会走火入魔!而我方才替歆儿调动真气发现她并没有内力,幸得尘儿你阻止,否则……性命堪忧啊!”
萧沐尘心里舒了口气,轻步坐到云歆的床畔,低着眉星眸凝视着云歆略苍白的小脸,抓起她的右手在他温厚的掌心里摩擦,轻声说道:“还好没事……没事就好!”
忽然云歆的扇睫颤了颤,灵眸悠缓的睁开,一旁的萧沐尘剑眉一挺,惊笑道:“师傅,师傅,歆儿她醒了!”
云歆欲伸手抚抚鬓发,发现手正被萧沐尘紧紧的攥着,她迅速抽离,玉手外还残留着他给予的温热,苍白的小脸一红,用生冷的语气来掩盖此时的羞涩,“我怎么在房里了?张伯伯您怎么也在这,您不是下山去了么。”
云歆抽手,萧沐尘也尴尬的红了脸,望了望身边的师傅见他并未留意两人间的举动。心下一缓,语气也一转冰冷,雏眉颇为幽怨的说道:“你知道你先前做了什么吗?整个无忧源险些被你弄塌!”
“发生了什么事?”云歆一脸的茫然,慢慢坐起身子,靠在床栏上。
张云飞眸光一直锁在云歆的脸上未曾离开,见云歆醒来,负手问道:“歆儿,我且问你,你到底是何身份?”
云歆身子颤了一下,神色有些慌乱,她不知道张伯伯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假若是其它的问题她必然有问有答,却唯独……她的身世。为了掩饰她的心虚,云歆颔首低语吱呜着,“我……我……”
张云飞似乎看穿了云歆的顾虑,遂打开天窗将实情道来,“歆儿你母亲曾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知晓她是阴月神教的公主,所以你不用怕我。”
语罢,云歆猛然抬首,灵眸圆睁,不可思议的问道:“张伯伯,我母后是您的救命恩人?”张云飞颔首。
以平日对张云飞观察,云歆也甚是了解张云飞的为人,但身份她还是有所保留。没想到的是他竟和母后认识。从她逃离幽兰,被人贩子抓去,又被张云飞救下,再到无忧源……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巧到会令人恍若置身梦中。
张云飞是个正直的人,云歆便也毫无顾忌将一切诉来。
……
张云飞摞着胡须,眯眼沉思道:“原来她竟是幽兰国后继的皇后,看来那时她是怕幽兰与大金开战便救了我。她以身犯险只为国民的安定,当真是位母仪天下的国后啊。”
云歆顶着虚弱的身子下床,抓着张云飞的衣袖,深眸忧色重重,颤声道:“张伯伯,我母后现在怎么样,您知道吗?”
萧沐尘见云歆身子还不稳,慌忙扶着她,“歆儿你身子还未调好,先到床上休息。”
“歆儿,不要下床!”张云飞也雏眉道。
云歆无奈下便任由萧沐尘搀扶上床,盖好被褥继而问道:“张伯伯,我母后她……”
张云飞叹了声气,眸光飘向窗外,有些迷朦,“前段时日幽兰政变,皇帝换了,之后又有传言,皇后……也失踪了!”
失——踪?
云歆的心瞬间坠入地狱,传言母后失踪?如若是真的失踪云歆的心里兴许会舒坦一些,但是就怕……她不敢往下想去。
张云飞望出云歆内心的惶恐慌乱,侧身坐到云歆的身边,抚了抚她额前的鬓发,秋波柔若溪水,轻声道:“歆儿,你母后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定会好好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