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时间不是毒药（1 / 1）
秋意深深，在外边站久了，便觉得手脚冰凉。我沿着马路往街那边的公园走，除了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便只能听到旁边的树枝摆动。
这几天莫名的分外惆怅，更多的感伤更为自己。
曾经，阿芒抓我痒痒说我调皮任性，倔得不像话还不管不顾。现在我已经想不起那时的模样，如今照镜子，只觉得里面那张苍白的脸陌生地可怕。
我越来越多的想起过去在扭阳山上的情景，阳光溶溶，虫儿嘶鸣，空气懒懒地浮动，撒着脚丫子在满山逢跑……那时的日子是多么地简单快乐。那个一身嫩绿衣衫，面若晓霞的女子笑容嘻嘻地站在枣树下向我招手:“团团，给你看样好东西……”
还有那个一直喝茶间或抬头露出轻轻浅浅笑容的人，他，他，如今，如今又怎样……
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密如牛毛。公园里没有丝毫人影，冰凉的雨丝打到脸上，给人一种快意的感觉。
回到家衣服已经全湿了，毛衣外套拎在手里沉甸甸的。我连忙冷嗖嗖地到浴室去冲澡，把水温调的比较高，没两分钟便觉得身子又热乎了离开，四周水汽氤氲，任水流从头顶撒下。
用浴巾擦干了身上的水滴才蓦然发现自己竟忘了带睡衣进来。近来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我叹了口气，便裹着浴巾出来。
客厅灯光冷清，我一边拿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珠，一边三两步往卧室走，蓦地，鼻端似是闻到了淡淡的清咧香气。我脚步一愣，猛地吸吸鼻子……
“呵呵……”轻轻的笑声响起，“团团，衣服要掉下来了……”
我的呼吸一紧，下意识将胸前的浴巾抓紧，转过身，看到了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眼睛里不禁蕴满了泪……
泪水氲氲中，那人仍是一如以往地嘴角噙着轻轻的笑，似笑非笑，眼里却是盈着宠溺……
这个人，这个人就是我每每午夜梦回的人啊……
“傻丫头。”他轻轻地叹了一声，走过来。
一只带着温热的手抚上我的脸，接住滴下的泪，“还是这样的爱掉眼泪……”
我抬头对上他墨如寒潭的眼睛，闻到他身上袭来的熟悉清香，心中堆积的千言万语顿时便得空空如也，只觉得涨得难受。
当年我心灰意冷的离开，只想着逃得远远的，永不再见这个人，可如今看到他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却又忍不住贪恋地抱着希望。
我忍住想像从前一样撒娇地扑入他怀里的冲动，微退一步，弯弯觜角，问:“你怎么会来？”
他清隽的眉微微一峦，“不过是惦记着你许久都没回去了，便也来看看……”
惦记？你说惦记，你说的惦记里可有一丝的男女之情，还是，仍是……我只觉得心里一阵钝痛……镜眠啊你可知，你可知我对你的感情早已变了质……
我的唇角扯出苦涩的笑，说了身去换衣服，便落荒而逃似得跑到卧室里。当身后的那扇门“嘭”一声合拢，我的双腿也抑不住的瘫下去。
地板冰凉刺骨，我哆嗦着手抚在胸口，感觉那嘭嘭乱跳的心，明明就盼望着他……
穿了衣服出来，镜眠君已支着颐在那翻着我搁在矮几上的《金刚经》，听到我出来的声音，抬起头，仍是似笑非笑的。
“我去给你泡杯茶来……”
瓦斯上的水烧得咕噜咕噜作响，我到处翻茶叶，好茶叶只剩下了从玘玉那得的祈门红茶，估计他也喝不惯……我翻来翻去，作罢，一咬牙，仍抓了些那红茶叶放杯子里。
茶香四溢，室内满是氤氲，镜眠君端着杯中的茶浅浅饮了口，倒也没说什么。
客厅的时钟在滴滴答答作响，才三点，我却觉得如坐针毡，他神情闲适，眉目间溶溶，只是偶尔淡淡地看我一眼，我也觉得心快要爆炸开来。
谁说时间是毒药，随着时间的推移，再深的感情也会被稀释掉？
明明就是浓郁馥鼻的红茶，喝到嘴里尝尽的却是苦涩。
不觉苦笑出声，在这静谧的空间里便显得尤为突出。
只听镜眠君的声音沉沉响起:“怎么笑得如此悲凉，有人欺负了你不成？”
我笑笑:“有你罩着，这世上又有谁能欺负我？”只不过，这个人，你却如何也想不到。
一只手携着凉凉的风轻轻落在我头上，我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响响的喷嚏。将将淋浴出来，头发都还没干透，如今被这轻微的风一刺激，立马便受不住了。
镜眠君见我被喷嚏打得不成样子，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一扬宽袖，我便觉得暖意浓浓。
他的手仍带着我熟悉的温度，轻轻柔柔地顺着我的发丝，眉头仍然皱着，眼里是宠溺与心疼。
他对我的一举一动都无比自然，我自小在他手里下长大，在他的眼里，我不过仍是他心尖上的一个孩子，沧海桑田也不会改变……我还在期待着些什么？
第二天我睡到十点中才起来，看到镜子中白渗渗的脸，大大的黑眼圈，我惨淡地走出来，看到阳台上正站着个人，静静地看楼下玩耍的孩童。
我走过去，也站他旁边往下看，外面有冷风吹过，天气仍阴沉得厉害，但几个小朋友玩球还是玩得很带劲。
我瑟瑟地将棉衣裹紧，还有几天就要入冬了，这个南方的小城，一到了冬天便分外的阴冷。
镜眠君已经转过头来看我，唇边仍是似笑非笑的，见到我这副样子，眉头又微微一皱:“精神不济何不再睡会儿？”
我呵呵笑了两声，随着他又来到客厅里。
客厅内光线并不是很足，外面隐隐有还有大雨的趋势。一沉静下来便觉得腹内空空咕咕响，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两包盐菜，万幸的是空气还没进去。
白米粥很快便煮好了，镜眠君挑着好看的眉看着倒在碟子里的盐菜。
这还是上次回清平镇带来的，用大白萝卜晒干腌制成的，酸脆爽口，吃到嘴里咯咯响。
竟也吃得津津有味，我抬头看见镜眠的眼里闪过丝不赞同，到底却也没说什么。
正收碗筷，听到客厅的电话铃声响起，镜眠君过去接了，接着他便走过来说:“一位自称是余来安的男人，我让他稍等……？”
将手中的泡沫冲尽，拿起话筒，我看见镜眠君走过去洗我没收拾好的碗筷。隔着玻璃门，他的动作娴熟而优雅，最是普通琐碎的家务活，他做来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
话机那头余来安的声音有些激动，那边像是有风，电流声有些渗人，却忘记了他刚刚说些什么。看到镜眠君已经朝这边走来，我一紧张，便对着话筒说:“好，好。”也不管那头懂不懂，直接挂掉了。
镜眠君看了我一瞬，问:“交的朋友？”
鬼使神差的，我说:“家里那边介绍的对象……”话一说完，我又立马后悔了，看向镜眠君。
镜眠君眉微微皱起，眼里掠起丝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