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阵营（1 / 1）
夜巡开始前，劳拉身着黑色风衣，驾驶着银灰色摩托车在唐人街横冲直撞。这辆银灰色摩托车原本属于蝙蝠女，后备箱内侧刻着蝙蝠标记，并且暗藏各种功能按钮。
唐人街位于哥谭老城与布朗大桥之间，属于狄克逊码头周边地区。唐人街以北属于上酉城区域，以南则是三角岬与三角岬船坞。
唐人街由两条贯穿始末的主街和其他四通八达的小巷组成，两条主街纵横交错，出口则分别通往与唐人街相邻的四个不同区域。受到早先那场大雪影响，街道两旁的大小商店均已早早闭门谢客，如今看来分外冷清。
几个小时前，劳拉陪同莉莉站在哥谭大学校门前，被迫面对昔日好友毫不留情的犀利质问：“你如何看待这件事，又希望自己可以得到一个怎样的答案，克兰姆？”
劳拉不禁苦笑摇头——无论她如何看待这件事，无论她希望自己可以得到一个怎样的答案，最终结果都与她本人无关。
克兰姆曾经借用《龙与地下城》中的阵营系统划分超级英雄：“如果说克拉克属于守序善良，那么布鲁斯就属于混乱善良，不过总体而言两人都偏向于中立善良。”
当时莉莉曾经追问道：“蝙蝠女属于什么阵营？”
克兰姆沉默片刻后，反问道：“绝对中立？”①
作为黑暗骑士，布鲁斯守护哥谭；作为超级英雄，蝙蝠侠守护世界。克拉克同样如此，他如此喜爱人类，愿意为他人付出一切，甚至付诸生命。克兰姆对此感到难以理解，她可以为陌生人倾其所有，但是在此之前她必须得到一个值得自己为之付出的理由。
“哥谭也许的确无可救药，然而总有一些人在试图使她变得更好，不是吗？”
那是迪克在莉莉的葬礼上对劳拉说过的话，也是彼时克兰姆愿意成为一位英雄的唯一理由：或许哥谭并不值得克兰姆为其付出全部，但是布鲁斯值得。
——然而对于劳拉而言，一切截然不同。
劳拉驾驶着摩托车在寂静无人的主街上呼啸而过，黑色风衣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作响。大雪早已停息，但是路面上依然布满积雪，防滑轮胎在雪地上发出了不祥的声音，街道尽头似乎有回声传来。
十字路口之后是一座大桥，它连接着唐人街与狄克逊码头。大桥边缘距离地面高度约二十米，正是克兰姆先前受伤的地方。
“该死。”劳拉轻声嘀咕道，冰蓝双眸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
摩托车渐渐熄火，刹车声清晰刺耳，轮胎在雪地上滑出两道灰黑色痕迹。劳拉深吸一口气，跳下摩托车，后备箱自动弹开。
“游戏开始。”她压低声音说道，从后备箱中拿出蝙蝠女面具。黑色腕表突然闪过一抹尖锐刺眼的红光。
对于劳拉而言，伤害克兰姆如同向其本人挑衅与示威，虽然对方根本没有这种意向；劳拉愿意承担克兰姆的责任，以此向蝙蝠侠以及其他人证明自己，即使这种做法根本无法传达自己的本心。
劳拉讨厌游戏，那场所谓的游戏害死了莉莉。然而很多时候，生活与游戏原本就相差无几。
劳拉将摩托车藏进一间废弃已久的旧仓库中，同时因为仓库中的厚重灰尘而呛咳不已。夕阳逐渐沉到地平线以下，黑暗已经笼罩了整个唐人街。
街上依然空无一人，路灯昏黄黯淡，暗黄的灯光摇摇欲坠。
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嗡鸣声非常刺耳。劳拉从怀中掏出手机，来电显示上写着莉莉的姓名简写。这是克兰姆的备用手机，临行前被莉莉强行塞进劳拉的万能腰带中。
“He-llo？”劳拉拖长声调问道，“您有什么要紧事吗，我亲爱的莉莉小姐？”
莉莉语速飞快地回应道：“你知道现在正在发生什么怪事，对吗？假设我的消息来源足够可靠，这可真是一件怪事。Okey，我认为你需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你知道——”
劳拉平静地打断道：“如果你想通知我有关/芭芭拉刚才被人绑架啦/这件事，我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了。所以我现在才会身处唐人街。假设你的消息来源足够可靠，我想你能猜出其中的因果逻辑关系，我亲爱的莉莉小姐。”
莉莉忍不住抱怨道：“我很抱歉自己多管闲事？不过你能放弃那个称呼吗？它很恶心，并且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劳拉轻咳一声，含糊不清地说：“我猜你会觉得它很恶心并不是因为它本身。你的消息来源看起来似乎足够可靠，而我则很确定自己非常在意这点。”
“你当然非常在意。”莉莉吐槽道，“你总是浪费精力在意各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虽然偶尔它们将会变得非常重要。你知道我并不能像信任我的克兰姆一样信任你，因为你不是我的克兰姆。”
劳拉无奈地回敬道：“那么我应该如何赢得你的信任？学习你的克兰姆的为人处世？话说回来，你不觉得这种说法才真正算得上是恶心吗？/你的克兰姆？/怪不得乔尼觉得你和克兰姆是该死的一对儿。”
莉莉嘲讽地冷笑道：“嘿！至少我的克兰姆不会歧视同性恋。如果你认识丹尼尔或是吉米，或许你也不会这样……极端？耶稣基督啊，难道你不是一个美国人吗？”
“我并不歧视同性恋！”劳拉叹息道，“我也并不极端，而且严格来说我也根本就算不上是一个人类。我只是觉得你很古怪，而且你正在浪费我的时间。我猜克兰姆根本没办法向乔尼澄清自己的性取向？”
莉莉得意地说：“那是因为她足够爱我，甚至超过爱韦恩。我想我们的确可以换个话题，比如你知道自己现在其实是在投射和移情吗？”
“投射和移情？我想你至少应该知道我根本不相信弗洛伊德那一套！”劳拉低声说，“你倒是试着用行为主义来解释我的人格和情感啊？看在老天的份上，我现在还是一个华生呢！”
莉莉苦笑道：“因为我们的专业领域各不相同？或许我们可以再换个话题试试。你想知道我的消息来源，对吗？”
劳拉沉默不语。
莉莉压低声音说道：“我相信你能保守秘密，鉴于你与克兰姆根本就是相同人物。你必须防备一个超能力者，他的名字叫做詹姆斯·加西亚（James Garcia）。”
劳拉深吸一口气后，低声说：“我不明白，加西亚究竟属于哪个阵营？”
“即使我是先知，”莉莉低声重复道，“即使我是先知，我也同样不可能洞悉万物。这就是我的答案。”
劳拉收起手机，神色晦暗不明。
狄克逊码头位处唐人街区域的西南角，与三角岬船坞以桥相连。码头外围狼藉不堪，斑驳血迹与断肢残躯几乎随处可见，惨象如同连环车祸现场一般触目惊心。
通讯器突然开始嘀嘀作响——蝙蝠洞中，蝙蝠侠正在掌控全局。
注释：①详见百度百科【阵营】词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