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回忆（1 / 1）
莉莉·詹姆斯的确从不说谎。
还记得四年前某个星期五的下午，身在超市的我徘徊于酸奶与纯牛奶之间时，接到了莉莉打来的电话，说克拉克来到我们的公寓看望我。
那时我与克拉克之间的关系比现在还要糟糕，其中很大程度是因为克拉克那奇妙的体质问题。回到公寓后，我尽量呆在房间的另一头，以免为我亲爱的兄长大人带来太多不适。克拉克虽然依旧在微笑，但脸色显然白了几分。
莉莉与克拉克存在着某种复杂的情谊，介于敌人和朋友之间：莉莉对克拉克持有近似于畏惧的情感，克拉克则抱有深深的敌意与防备之心。当初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当我得知克拉克·肯特是超人时，一切都豁然开朗。
“你应该打电话过来的，”我刻意粗着嗓子说，语气咄咄逼人，“你不是在大都会工作吗，干嘛跑到哥谭？”
克拉克一脸无辜：“你的语气让我想起一个人……但我的确是为了工作。”
作为一名日报记者，克拉克的工作就是在世界各地寻找时事新闻或小道消息。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选择成为一名记者，我对媒体向来没什么好感。
“说起工作，”莉莉兴趣盎然地追问道，“哥谭最近有什么有趣的新闻吗？”
克拉克温和地微笑道：“我这次来，是为了采访一个人，派瑞似乎觉得我最近有些清闲。”
他们喜欢在我的面前营造出一种和睦相处的假象，我也懒得去揭穿它，随口问道：“怀特先生要求你采访谁？”
克拉克犹豫片刻，沉声道：“哥谭王子布鲁斯·韦恩，或是……蝙蝠侠。”
亿万富翁与黑暗骑士，二选一。一个能上娱乐版的头条，一个能上社会版的头条。
“从难易度考虑，我建议你选前者。”我如是说，虽然心里对蝙蝠侠更感兴趣一些。
没有人可以采访蝙蝠侠。超人拥有专属记者路易斯·莱恩，蝙蝠侠则不然，当他的照片出现在报纸上时，通常都只不过是一片模糊不清的阴影，或者是闪烁于夜幕之上的蝙蝠标志。
莉莉的脑袋里永远装着各种稀奇古怪不靠谱的主意，向克拉克建议道：“如果你想采访蝙蝠侠（Bat），或许可以找超人帮忙。”
克拉克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吞吞吐吐地开口：“你没听说吗？超人被禁止进入哥谭。”
我则是讽刺地勾起唇角：“可笑的个人英雄主义……况且如果你想采访蝙蝠(Bat),大概只能请火星猎人帮忙才成。”
如今回忆起来，这段对话实在颇为可笑。莉莉建议克拉克寻求超人的帮助，其实是对他的一种暗示，而我则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吐槽了莉莉的异想天开。
“你在想些什么呢？”自称正在午睡的莉莉突然睁开双眼，对着坐在一旁发呆的我说道。
“我在回忆一些往事。”我沉思道，“你还记得吗？四年前，克拉克曾经出差到哥谭采访一个人，韦恩少爷与蝙蝠侠二选一，最后结果如何？”
莉莉闭上双眼思索片刻，轻笑道：“后来布鲁斯·韦恩收购了星球日报，克拉克再也不曾被派到哥谭出差。”
我瞥了莉莉一眼，轻哼道：“那会儿你就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莉莉朝我翻了个白眼，“知道你哥就是超人？在我还不认识你时就已经知道了。虽然我并不拥有预言未来的能力，但这个世界终归会沿着固定的路线前进。例如，在蝙蝠侠的搭档还是初代蝙蝠女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迪克（D.ick）会成为初代罗宾。”
“OK，我懂了。”我点了点头，举起右手，“新问题；迪克是谁？”
“迪克？”莉莉微微一怔，瞪了我一眼，“嘿！我亲爱的克兰姆，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关心事物的重点似乎有一些与众不同吗！？”
我干笑两声，嘟哝道：“昨天晚上，我曾经用这句话来形容凯尔。不知道她有没有在混乱之中受伤，还有乔尼先生，在和我跳完第一支舞后就不知所踪了。”
莉莉微微睁大双眼，看着空空如也的天花板，喃喃道：“小加西亚……”
“莉莉！”病房的门口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叫声，“你的伤势已经无碍了吗？”
“加西亚！”莉莉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坐直身子，我则悄悄在她的身后塞了一个靠垫。“你不是……不是已经……！！”
小加西亚没有穿昨夜的死侍装，而是普通的棉质外套，一脸茫然地说：“我已经怎么了，莉莉？”
我这才想起，自己忘记向莉莉解释后续的情况，然而没等我阻止莉莉，她已经尖叫道：“小丑说他杀死了你！他说他已经把你变成了一团肉酱！！为什么你还活着！？”
小加西亚这才恍然大悟，笑嘻嘻地说：“因为昨夜的我是死侍，所以即使变成一团肉酱，也能原地满血复活呀！”
莉莉瞪大双眼，狐疑地问道：“你刚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昨夜的你是死侍！？”
“就是字面意思！”小加西亚用右手拇指指着自己的胸口，得意洋洋地说，“昨夜的我是死侍！莉莉，虽然我并不是一个先知，但你不觉得这个能力更加拉风一些吗？”
我突然理解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莉莉是先知，所以正如她自己所言，她拥有近似预言的能力，可以知道许多本不应知晓的秘密。而小加西亚则不然，但他似乎拥有改变自己的体质的能力，从而使昨夜的自己暂时性地获得了漫画人物死侍的能力。
莉莉一脸羡慕地说：“没有后遗症？”
“没有！”小加西亚用力拍了拍胸口，“很划算对吧？”
在两个人进行了一番不知所云地对话之后，我代替莉莉送走小加西亚，回到病房时，莉莉正啃着苹果看电视。
“其实我也曾拥有选择权，克兰姆。”莉莉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你了解我，应该知道我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我点了点头，喃喃道：“超乎寻常的好奇心……”这同样是我的致命弱点。
莉莉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小加西亚的能力听起来的确非常令人心动，但代价实在太过高昂。为了换取那种能力，我必须放弃自己全部的记忆，那么我的余生都将是在追逐真相，然后终有一天会因此丧命。”
莉莉别有深意地看着我，我也心知肚明她的话语之中的暗喻：她是在用自己来比喻已经失去了全部记忆的我。
“但我已经失去了选择权，”我轻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事到如今，我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