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记忆（1 / 1）
“死亡代表什么？”
“毁灭或重生，这取决于当时的情绪状态。”
莉莉·詹姆斯（Lily James）自称是继弗洛伊德之后最伟大的释梦师，但常常给出一些模棱两可的答案，并且好奇心远远超过了职业道德所规定的范围。
“哦亲爱的！你在写论文？”好奇心严重超标的美女室友凑了过来，鼻尖几乎撞到了我的眼镜，明亮的翡翠色的双眼闪闪发光，“哇哦，你！超凡绝伦而又固执己见的克兰姆·肯特（Clam Kent）博士！居然在写关于精神分析理论的论文！？”
“不，我没有！”我迅速地保存和关闭文档，扭开头逃避莉莉的注视，“不是精神分析，当然不是！绝对不是！只不过是……只不过是梦日记而已。”
“梦的日记……你最近又梦到了什么？”莉莉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不，别告诉我，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催眠是通往潜意识的捷径，梦则是潜意识中愿望的实现。”我叹了一口气，看向一脸不情愿的莉莉，“莉莉，我想再做一次催眠。”
“不！”莉莉几乎是喊了出来，然后自己也愣住了，抱着肩膀瑟缩了一下，标准的防御姿态，只是掺杂了几分畏惧在其中。
有时候我也可以原谅莉莉那过分膨胀的好奇心，因为自己同样如此。说到底，如果有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失去了自出生以来的全部记忆，对于空空如也的大脑而言，任何事情都可以，只要有东西可以将它填满。
大约五年前，据说是因为车祸的缘故，我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在后续的康复治疗中，虽然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生活能力，但有些记忆始终没有被找回来。
很多穿越小说的主人公都会谎报失忆，以此逃避其他人的追问，而我在刚刚醒来时，大脑干净得像是一堵刚刚粉刷的雪白墙面，上面甚至连一块斑点都没有。
哥谭（Gotham）医院的心理医生信誓旦旦地宣布我是心因性遗忘，该死，我自己就是一名心理学家好么！？——说实话那时我并不是非常确定这一点，但每次冥思苦想时，首先浮出水面的一定都是心理学名词。
在我醒来的第三天，自称是我的同事兼室友兼闺蜜的莉莉·詹姆斯来看望我，然后我才得知自己工作的地点是哥谭大学心理研究所第三部门，以及我的主攻方向是精神分析。
我敢打包票，最后这点绝对是这位红发小姐胡编乱造的，在梳理零乱储存于脑海中的专业知识时，我就发现比起精神分析，自己更倾向于行为分析。
“算了。”就算莉莉没说出自己坚决拒绝我的理由，我或多或少也能猜到一部分，“克拉克（Clark）又不是你老公，你为什么那么听他的话呢？”
克拉克是我的哥哥，现在在大都会（Metropolitan）的星球日报当一名记者。我毫不怀疑他和我所经历的那场所谓的车祸有着洗不清的关系，毕竟当时我睁开双眼时看到的第一人就是他（而不是我们的父母）。
“请别乱说这种话，”莉莉一本正经地说，“路易斯绝对会将我分尸的，不，身为一名记者，我相信她一定可以杀人于无形。”
路易斯·莱恩（Lois Lane）是我亲爱的嫂子大人，至今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和克拉克领证，不过以她的性格来说，就算有了那一纸证书，也不见得会乖乖从夫姓就是了。
莉莉曾试过催眠我，结果惨不忍睹，这倒不是说莉莉的催眠技术存在问题，问题在于我自己。
我没法进行第一人称的想象。
情非得已下，我们不得不借助了一些药物，按理说应该只有镇定作用以及少量的致幻作用，却不知为何将我再次送进医院。
在尴尬的沉默之中，我打开浏览器刷网页，却听见莉莉突然叫道：“你觉得预约到布鲁斯·韦恩（Bruce Wayne）少爷的几率有多大？”
我关闭网页，回头瞪着莉莉，不解地问道：“你要预约布鲁斯·韦恩？”
莉莉摇了摇头，笑着说：“是我们要预约布鲁斯·韦恩。”
我只好叹了一口气，重新打开网页，“不，我才不要。比起韦恩少爷，我宁可去预约哈莉·奎茵（Harley Quinn）。”
莉莉夸张地尖叫道：“嘿！你竟然更喜欢那种类型吗！”
每次与莉莉聊天时，总会产生某种令人无奈至极的挫败感，如果我擅长临床医学，绝对要把这个人的大脑打开看一看，她的神经回路的构造绝对与常人不同。
“好吧，”到头来先认输的那个人绝对是我，但这一次我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为什么会想去预约那位少爷呢？”
似乎终于等到了想要听到的问题，莉莉的语气异常兴奋，“哥谭首富，世界有名的亿万富翁，从小父母双亡，近年来神秘复出，布鲁斯·韦恩……不正是理想的个案么？”
果然！！
个案研究是莉莉·詹姆斯博士的最爱，这位弗洛伊德的忠实信徒、精神分析的痴迷学者，最喜欢的就是稀奇古怪的个案研究，然而在很多时候，奇人异事常常被排在首位，能否证明自己的理论反而无关紧要。
“好吧，关于这一点我勉强同意。那么，我所在意的就是，”我无力地用手捂着脸，叹息着说道，“为什么非得要我和你一起做这个项目呢？”
莉莉眨了眨眼，“为了确保约到布鲁斯少爷的成功率？”
我只好耐着性子继续提问：“确保什么？”
莉莉突然笑了，笑容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耸肩道：“因为花花公子韦恩少爷从来都不接受采访，美女记者除外。”
我顺着她提供的思路继续想，觉得更加无法理解了，只好举手投降：“我又不是记者！你为什么不找路易斯与你同行？”
莉莉想了想，说：“因为路易斯是超人的专属记者？”
我想这位美女室友大概没有看到重点所在，只好一再提醒她：“可是我也不是一名记者呀！”
莉莉点点头，歪着脑袋看着正在打开的网页，漫不经心地说：“你觉得网上会有韦恩家的电话号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