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1）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下不了手…不要逼我！”
“因为，你曾经也是这样逼我的。”
我站在风口上，一身红色的衣袂随风舞动，像一枝摇摇欲坠却又满目惊艳的曼珠沙华。
她花光了所有力气来恨你
随着我的消失，困兽诀随即而散，而墨一重重地跌落在地，满眼是泪。
众人看到此景后都忍不住掩面，妖神消散了，战神却是一蹶不振。任谁都无力去思考着场惊天动地的悲剧到底是谁的错。
就在众人叹息之际，暗月缓缓的走进了几欲崩溃的墨一。
墨一此时一身狼狈，身上还沾有我的血迹，身形不断地颤抖。见暗月走近后，一双愤怒的眼睛盯着她，浑身蒙上了一层白色的灵气。任谁都看的出，墨一想杀了这个在最关键时候阻挡他的人。
暗月却似不惧怕一般，缓缓地抬起手，宁静的空中，显现出了一行淡淡的字：
上穷碧落下黄泉，死生不复再相见。
墨一被这行字生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凝聚在周身的灵力顿时散去，似木偶般无力地垂下了头。
暗月手轻轻一挥，刚刚出现的那行字也瞬间烟消云散，什么都没留下。阴暗的语调一成不变地开口：“这是她让我留给你的。困兽诀也是她教我的。”
短短几句，似是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她竟一早就算计好了这一切，她竟一早就计划让他亲眼目睹她如此悲惨的在他眼前消散！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那么残忍！
她明明他是爱她的！可她却还让他杀了她，还眼睁睁的看着她死的如此惨烈！为什么？为什么！
一股无声的怒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楚的感觉到，甚至修为弱一点的小仙不得不捏一个诀，用法力保护自己。
“上神！”天帝叫出了声，想打段他过于炽烈的愤怒，可他还是无动于衷。
离他最近的暗月无视一切地接着道：“墨一，她恨你，她原谅了我们所有人却独独地恨上了你。不过，你活该。”
墨一猛地抬头看着暗月，眼里尽是不解。
“你知道吗，那颗灵犀石是我给她的。不过，这次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是纯粹地想帮她。她早在上次一役后就想通了，她不会杀你，也不会杀任何人，于是，她选择了自行散尽妖力，消失于天地。可她还爱你，还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所以去了天界找你，希望你能为你对她做的这一切给一个解释，好让她死得其所，得以瞑目。”
“可你呢，不仅不说，反而在明确了你爱她后还要口口声声地杀了她！”
“你们这群可笑的仙啊，明明是爱的却说不爱，明明是不会杀彼此的却偏偏还要口口声声地说杀了对方。”
“是你逼她的，所以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妖界，开始计划今天的一切。她知道她迟早会死，但她要你亲手杀了她，还要你亲眼看着她的死亡！她在报复你，报复你的自私和自欺欺人。”
“她花光了所以的力气来恨你。墨一，这些都是你自找的，她在用她的方式让你刻骨铭心。”
“没想到吧，曾经的她是那么爱你，那么善良。”
随着暗月的每一句话，他的心一阵一阵地收缩，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只在苏暮的眼里看过，叫做心痛。可如今，他却是感同身受。
她居然这样对他，他做了那么多，他退让了那么多，以为是在保护她，但却是让她更加恨他。他甚至真的愿意娶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可她不肯，她在恨，她不肯让他心安理得的生活下去。
苏暮，你好狠。
你这又是何必呢
想着想着，怒意渐浓，刚刚散开了乌云瞬间又重聚在一起，天地间风云又起了变化。而墨一额头的堕仙印越来越明显。
“苏暮，你那么恨我，恨到了连我自己都开始恨自己的软弱自私，那好吧，我来陪你，我们去另一个世界慢慢地梳扯我们之间的爱与恨。”
说着，墨一开始凝聚身上的战神之力，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他要像她一样自行散尽灵力，然后血脉破裂而死！
“战神，不要！不值得这么做！”
“战神，快住手！她已经死了，别做傻事！”
一时间，呼声震耳欲聋，但谁也无法靠近他的周身。和之前的她一样，一旦靠近的人，必遭灵力反噬。他也无心再听别人的劝阻，身上的战神之力越来越浓厚。
“墨一，住手。”
一个声音从那群呼声中飘来，直直地闯入他的耳朵里。
墨一冷眼看去，一个如同他一般狼狈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那一脸苍白的人是子正。
“让开。”墨一冷冷道，却不曾停下动作。
“你还不配为她而死。”子正没有让开的意思，依旧苍白的脸色，可这句话让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居然这样对墨一说话？！
可墨一无心再理他，眼看全身的战神之力都快凝聚好了，只等他全身血脉一破裂，世上就再无墨一了。想到这，他神情慢慢地趋向于平静。
子正看到他的神情，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又是何必的呢，墨一。”
“早知如此，当时又何必这么对她。”
“罢了，看到你宁愿为她而死，我又有什么立场带她来惩罚你的过错呢。墨一，收起灵力吧，她还没死。”
“什么？！”墨一神色一震，瞬间疯狂地不顾一切地一把抓住子正，眼睛似要瞪出血来，但却又小心翼翼地不可置信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子正见他这样，无可奈何地笑道：“你有时候和暮儿还真像。”
墨一无心再听他说这些，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暮儿没死？！”
子正推开了墨一的手，神色严峻地开口：“是应该没死。”
“她是妖神，也是唯一一个活着从蛮荒走出来的仙人，她懂得的法术比我们任何人都多，连你都比不过。她既然告诉你，死生不复再相见，话中有死必然有生。”
“而且，早在她阿爹还在时，为了保护灵力低下的她不被其他小妖伤害，就在我和她之间施了一道保护诀，只要她身体受到伤害时，我都能感应得到。如今她虽然消散了，但这道感应却还在。”
谁都没在墨一脸上看到过如此狂喜的表情，就如同开败枯萎的花儿重现芬芳般的死而复生，他欣喜若狂地看着子正，一字一顿地问：“你当真没骗我？”
子正叹了口气，点点头。
其实他根本不想告诉墨一这一切的，墨一让她如此难受如此受伤，他想帮她报复他。可当看到墨一不顾一切地要随她而去时，他醒悟过来。感情是他们两的事，与他无关，他又凭什么替苏暮做决定呢。
所以他告诉了他所知道的一切，他知道，即使告诉墨一暮儿还活着，世界那么大，他又该上哪找呢。
还当真应了她临死前说的那句，上穷碧落下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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