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番外之花容篇3(1 / 1)
不知是否太后闲极无聊,转眼不过短短两天,云扣扣小姑娘的画像已经冒着热气新鲜出炉。
画像乃是根据那名小太监的口述所作,他一面说,画师就在一边画,待他说完,画师的笔下竟已勾勒出一名娇悄少女的雏形,再稍添几笔修饰,简直称得上栩栩如生。
小太监瞧的眼发直,吃惊道:“原来陆画师也见过那位云姑娘。”
“见你个头啊!”画师丢下笔,猛弹他的脑门。
“可是……陆画师若没见过,又怎会画的如此相象?”小太监赞叹不已,他不过是凭着印象简单描述一番,没想到还真有人能画的出来。
那画师得意的哼哼:“哥哥我若没这手本事,还怎么在皇宫里混,我可不像那些吃白饭的家伙,只会画些仕女美人唬弄唬弄人。”
“陆画师说的是,陆画师好本事,难怪太后如此喜爱你……”
啪!话未说完,脑门就被飞过来的画笔狠狠砸中,他正捧着脑袋莫名其妙呢,便听那画师说道:“什么叫‘如此喜爱’,说的好像我跟太后有奸情似的!”
小太监赶紧改嘴:“陆画师您误会了,奴才是说……您乃是太后的亲表侄,所以……”
啪!可怜的小太监头顶再度受创!
他揉着流血的脑袋,一脸受虐的看向凶手,凶手却若无其事:“听公公你的意思,莫非我陆闲是凭着这层亲戚关系,才做上御用画师的么?”
小太监只有再改口:“当然不是、当然不是!陆画师,您那一枝笔,可是出神入化,上天入地,化腐朽为神奇,无所不能画……”
啪!小小的脑袋第三次承受袭击。
小太监开始不满意了:“陆画师,奴才夸您画的好也有错?”
“有错。”画师拍拍手:“你的表情,不够诚心,不够投入,我看的很不爽。”
小太监一转身,忧愤的含泪狂奔而去,口中犹在呜呜嚎啕:“陆画师欺负人……”
陆闲捧着画卷来到太后跟前,太后抿了一口上好的菊花茶,目不转睛的看着画中人,啧啧赞道:“果然是个水灵灵粉嫩嫩的小姑娘,连哀家见了也好生喜欢,嗯,哀家这就拟一道懿旨,宣这位云姑娘进京。”
陆闲轻描淡写的问:“太后,您真要将这女孩子许给花容?”
太后奇怪地望着他:“有何不妥?”
陆闲转头,只抛下四个字:“暴殄天物!”
拉肚子毕竟不是什么大病,修养两天,花容也就生龙活虎的下床了。
美人脚步轻快的走在御花园内,没走几步,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瞅来瞅去,终于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瞧瞧那些宫女,一个个都痛不欲生的深情凝视自己,好像自己就是那一瓢泼出去的水的,再也收不会来了。
花容想来想去想不明白,难道在自己生病的这两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顺手捉来一个太监逼问。
“咦,这不是小福子嘛,急匆匆的要去哪儿?”花美人展开灿烂而又销魂的笑容。
“呃……公公,您……没事了?”小福子赶紧将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孰不料这动作正是欲盖弥彰。
“什么东西?拿来咱家瞧瞧。”死奴才,鬼鬼祟祟的,一定是有问题!
“这……没、没什么东西,公公您看花眼了吧,啊哈啊哈啊哈哈哈……”小福子指着天边一抹白云打岔:“公公您瞧,您身子一好,连天气都变得特别晴朗。”
“哦?是么?”花容浅浅一笑,笑容很淡,却有着说不出的妩媚姿态,他松开揪着小福子衣襟的手,轻声道:“小福子,你可知咱家最恨什么人?”
“奴才……不知。”
“告诉你,咱家最恨说谎的人,尤其是……像你这样不老实的坏坯子!”说罢,纤纤指尖在他额头一戳,妖娆万分:“晓得咱家是怎样对付你们这种坏坯子的么?”盈盈笑着,眸中微微闪过一丝渗人的寒意。
直冻得小福子跟抽筋似的发颤,他既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只好垂下脑袋。
花容又格格笑起来:“哟,你怕什么,咱家本性纯善,为人又宽宏大量,只要你将身后藏的东西拿出来让咱家瞧瞧,喏~~公公我这心里头,记不下什么仇。”
小福子左右为难。
他偷偷摸摸藏着的,乃是一道太后的懿旨。不用说,这道懿旨自然是要招扣扣入京的。
临出门前太后再三嘱咐,这事儿让谁知道都成,就是不准叫花容知道,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
其实说穿了,也就是太后闲的发慌无聊到极点,想要看一场旷世……畸恋。
偏偏自己这么倒霉,才一出来就被花容逮个正着。
哎……
“小福子,想清楚没?要不要咱家请你去东厂大牢想想?”
“公、公公……其实……真的没什么……”
“嗯?”
“……只是一道太后的懿旨……而已!”他重点突出最后两个字。
“哦?一道什么懿旨?”
“这个……哈哈,公公,咱们做奴才的,哪晓得这么多……”
花容脸色一沉,阴阴地问:“哟,照你这意思,是咱家多管闲事,对主子不敬了?”
小福子慌忙摆手,一个劲辩解:“公公息怒,奴才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他着急起来,显然是忘了手中还拿着东西,一摆手,那道懿旨便落在地上。
花容抢先一步捡起,还不忘吓他一句:“哼,死奴才,竟敢将太后的懿旨扔地上,你真的要死不成?”
接着展开懿旨一看……
接着脸色跟随一变……
小福子重重跪倒在地上,又是磕头又是求饶:“公公赎罪公公赎罪,奴才是无心的,奴才绝没有对太后不敬的意思……”磕了半天见花容没反应,便悄悄抬头仰视,正好对上花容疑惑不解的眼神。
“小福子,咱家问你,太后……是怎么知道云姑娘的?”
“呃……这个……”
“太后又为何要宣云姑娘赴京?”
“呃……那个……”
“你为何鬼鬼祟祟瞒着我,是不是太后的意思?”
“呃……奴才奴才……”
“说!”
“奴才也不清楚……”
“嗯?”美人眯起一双好看的桃花媚眼,眼角却是一片凌厉的杀气。
小福子瞧得胆战心惊,哪里还顾得了什么太后的吩咐,一口气全说了出来:“禀公公,详细的经过,奴才确实不清楚,只是听小栓子说……公公你在江南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位姑娘,这不为她害了相思病!太后体恤您,一知道这事儿,便马上要宣那姑娘进宫瞧瞧……”他望着花容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声音一轻,小心翼翼道:“太后有旨,若那姑娘确实一位可人,就要将她许给您……”
说完,又低下头抖着肩膀。
他自然没有瞧见,花容的身子,抖的比他更加厉害。
每日下午喝茶逗鸟是太后铁打不动的规矩,今天也不例外。
老远的,太后就望见了快步走来的花容,她放下茶盏,轻轻嗓子,才刚刚一笑,那花容已掠到自己跟前,一下子扑到腿边,哀怨万分的哭诉:“呜呜呜,太后,您要为奴才做主啊!”
太后一愣,顺手去揉他的头发:“小花怎么啦?这宫里还有人敢欺负你?”
“呜呜呜……太后……”美人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娇艳面庞,真是有着压倒一树海棠的明媚,眨眨委屈的眸子,他期期艾艾的开口:“太后,您是不是让发了一道懿旨,宣云姑娘进京的?”
听闻这话,随后跟来的小福子明显身子一缩,太后冷冷瞪他一眼,才低头去哄花容:“小栓子说这丫头是你看上的,哀家只是找来瞧瞧,怎么,你不高兴?”
花容揪着太后的裙角在指间打转转,用更加委屈的声音说:“太后,这都是小栓子那奴才随口瞎说的,奴才……奴才对云姑娘,绝没那心思。”
“哦?真的?”太后笑眯眯的。
花容面上一红,不觉又增添了几分妩媚的风韵,被太后瞧得不好意思,便捧着脸扭到一边:“哎呀,太后,您别这样瞧奴才嘛,奴才怪害羞的!”
太后立时笑得花枝乱缠。
“太后……”花容叹气,忽然有点沉默:“奴才是什么人,奴才自己心里清楚,云姑娘这么招人疼,说不动心那是骗人的,可……奴才这副样子,哪配的上……”星眸黯淡下来。
“谁说你配不上!”太后捏捏他的腮帮子,皱眉道:“只是哀家不舍得!”
花容拽着她的裙子撒娇:“太后,奴才求您,撤了那道懿旨吧,奴才不想害了人家好好一个姑娘。”
太后若有所思:“小花,你真的不后悔?”
“奴才……不后悔。”
后悔他就能不是太监了么?
命中若是注定孤苦一生,反抗也起不了作用。
“好吧,哀家依你,只是……小花,你也不小了,找个人陪陪自己,总是没有错的,有些事情不必想的太多,明白么?”好可惜呀,伟大的旷世畸恋看不成了!
太后暗暗叹息。
花容垂着眉眼,若有若无的应了一声。
十多天后,一封书信准确无误的交到花容手中。
信封上写着:京城东厂督公花容收
这样一封信,居然还能第一时间传到他的手中,不可谓不是一个奇迹。
再看看信封背面画着一个灿烂的笑脸,花公公的心情也顿时好了起来。
他拆信的手甚至都有点激动的发抖。
“姐姐,我是扣扣,你没忘记我吧?上次给你的咸鱼干好吃么,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再多做两条。对了,你走之后,我被二师叔抓回雪山派,家里发生了一点事,具体情况,我到京城后再告诉你吧!过两天我就要启程了,大概一个月后可以到,姐姐,你说过要带我逛京城的,还要买好东西送我,骗人的是小狗!”
信的内容直白到让人汗颜,花容却是越看越高兴。
妹子要来了!
她真的要来了!
哎呀呀,可是自己什么准备都没有呀!
美人捧着信在屋里团团打转,口中喃喃自语:“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一转身,朝外走去。
“小栓子,小云子,小卓子……所有活着喘气的人,统统给咱家滚出来!”
公公一声吆喝,小院里一下子冒出七八个小太监,个个以恭敬的姿态仰望他。
“你们给咱家听好了,从今儿起,都要给我好好的打扫院子,院子里不许有一丝灰尘,听明白没?”
“明白!”
“还有,咱家隔壁这两间空屋,都要仔细整理,帐子被褥都要换成新的,干净的,点最好的熏香,用最好的蜡烛,记清楚没?”
“清楚!”
“对了,这两天让厨子多想几道新菜式,都要跟猪肉有关系的,知道没?”
“知道!”
“知道还杵在这里?不快去做!”
美人跺跺脚,一干小太监立刻忙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