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回 尸窟(1 / 1)
白罂带着离镜探查了曼陀罗神教方圆几里开外的土地,正打算往花海那边去的时候,忽然望见一个圆溜溜的东西从老远滚至了脚边,白罂定睛一看,原来是那阴魂不散的骷髅精!白罂正欲发怒,离镜赶在前头询问了一句,“打探的如何?”
那骷髅头诡异地打量了白罂一眼,即刻便转头向着离镜怪叫道,“我告诉了你你就得把骨头还给我!”
离镜牵了牵嘴角,淡然一笑,“那是自然。”
骷髅头嘀嘀咕咕地发了一通牢骚,这才说道:“我适才经过了一片曼陀罗花海,我在这神教里头转悠来转悠去,就数那花海下头尸气最盛!也不知那地宫是不是在那下头。”
曼陀罗花海?白罂皱了皱眉,白着小脸反驳道:“曼陀罗神教历来用祭祀的鲜血灌溉花田,又靠近镇灵的禁水,尸气旺盛也无可厚非……”
“不不不,”那骷髅头在地上滴溜溜地打了个转,空洞的眼睛又转向对准了白罂,“死人的气味和活死人的气味可大不一样!那花海底下的气味完全不似死人那味儿,真真是臭不可闻!臭不可闻!”
骷髅头一边说一边使劲喷着鼻翼,像是对那味道有多么深恶痛绝似得,
“这辈子可别再让我碰上那东西!遇上一只,恶心一年!”
离镜若有所思地望向曼陀罗花海,月色笼罩下,只望见一片凄惨的红,在幽暗的大地上蔓延开来。
白罂与离镜纵身跃向了曼陀罗花海,身后骷髅头气急败坏地跟了上来,“哎!臭术士!说好的还我身体呢?你言而无信!”
离镜一边小心地避开着花刺,一边留心着周围的动静,骷髅头得不到回应,只得无奈地一口咬住离镜的袍角,晃晃悠悠地一路跟随。
白罂带着离镜穿梭在花海之中,曼陀罗荼蘼的香味飘散四野,幽月淡淡的月辉往每一朵暗红之中都倾注了一丝灿银。
骷髅头差点没将自己的三处空洞全都捂起来,但苦于残缺了躯干,只得一头撞进离镜兰草幽幽的怀里。
离镜俯身在花海中探查着土地,忽然,只听得一声风起,一抹红影闪电似飞扑而至,阴白尖利的五指狠命张开,直直刺向后背空门全开的离镜。
离镜剑眉骤蹙,猛然转身,避开了狠毒的夺命爪,五指疾风骤雨般地再度袭来,离镜正待拔剑,只听一旁白罂严声呵斥,“傀祀!住手!”
阴风骤止,鬼魅的红影从半空中降落在花枝之上,惨白的面容有些狰狞,额角青筋爆起,妖异的双眼溢满了暴风雨的颜色。
“鬼啊!鬼啊!”骷髅头吓得一个激灵,大声叫唤了起来,白罂脸色苍白地走上前,“傀祀,这位是我请来的客人,不得冒犯。”
他看着她与他从殿内相牵而出,一路相随至花海之上,教主的目光从头至尾都在那个男人的身上,甚至完全没有发现尾随着的他的影子!
傀祀静静立在摇摇欲坠的花枝上,浑身袅绕起层叠的雾气,满眼都是怒火中烧,妒忌与不甘像野草一般在心底疯长,纠结得他痛不欲生。
他颤抖着双唇想要询问,但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没有一点质问的立场与资格!
“你先走吧……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做。”
白罂咬着嘴唇清楚地下了逐客令,傀祀双眼通红地直视着白罂偏离的视线,锋利的指尖刺入了掌心,鲜艳的血珠子一滴一滴地串成了串绕在了花枝上。
心脏一瞬分崩离析,他无奈地闭了闭眼,顷刻间便化作了月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说神教教主!那家伙是谁?好可怕!”骷髅头见傀祀一走,又聒噪地询问起来,白罂黑着脸转过头去,宽大的教袍随风鼓起,一张小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骷髅头见状咂了咂嘴,自讨没趣地在地上滚来滚去,忽然只听得“啊!!!”地一声尖叫,一阵花枝乱颤之后便没了影。
白罂惊疑地起身,往骷髅头滚过的地方走了过去,“小心!”身后传来离镜的声音,白罂只觉脚下骤然一空,心中暗叫不好,回身想缩回脚步,但为时已晚,整个身躯直直栽进了这个隐藏在花下的黑洞之中。离镜从后面追了上来,伸手只撕下了白罂衣角的一处碎片。
“扑通”一声,白罂狠狠摔进了一个泥潭之中,所幸身下全是湿漉漉滑腻腻的粘土,摔得不是很重。
白罂抬起了脑袋,视线所及之处只是一片黑暗,她感觉自己脚下的泥土分外的黏重,每抬起一脚都得使上相当大的力气。
“骷髅头?骷髅头?”
白罂在黑暗之中轻声发问,只听见身旁泥沼之中传来细细的挣扎和呜咽之声,白罂静静地侧耳倾听,伸手轻轻摸了过去。
“不要摸!”
身后忽然传来骷髅头尖声的叫唤,但白罂的手早已摸到了一处黏糊的物事,骤然间,那黏糊的东西竟活动了起来,一把拽住了白罂纤细的手腕。
“啊!”
白罂吓得尖叫出声,一声鹤唳尖啸而过,拽住白罂手腕的东西应声而断,“咔嚓”一声,火光乍现,离镜的身影从白罂身后显现了出来。
他左手拿着火折子,右手拿着神木剑,脸上的表情竟是从未有过的震惊与愤怒。
骷髅头“哇啦”一声跳到了离镜的肩膀上,白罂大睁着双眼,映着火光,顺着离镜的视线看过去,这才看清楚地洞内的情形,掉进来的哪里是什么泥沼,分明是腐尸肉体堆积起来的尸堆!
地洞不是很大,却四处堆满了被挤得形状各异的尸堆,有的甚至已经堆至了洞顶,还有些腐尸正在奄奄一息地挣扎着,浑浊的双眼痛苦地睁大,流淌出四溢的鲜血与腐臭的脓液,尸块碎肉撒的遍地都是,洞窟前方有一条能容二人通过的小径,直直通向未知的黑暗当中,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骷髅头怨声载道地叫嚷了数声。
离镜强忍着胸口的不适,拽起立在尸堆里出神的白罂,一个纵身跃至洞窟较为平整干净的地方。
骷髅头正待再次发问,离镜猛地捂住了它的嘴,一把熄灭了火折子,拽着白罂躲在了一方窄壁之后。
黑暗之中,只听见小径那头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一股愈加浓重的腥臭味通过空气传送了过来,不一会儿,只见两道巨大的黑影从洞口出现,手里似乎抬着什么东西,猛地往尸堆里头一丢,接着又转了回去。
片刻之后,洞窟之中重又安静了下来,直到那腥臭的气味一丝再也闻不到,骷髅头这才狠命挣开离镜的钳制,大声地喘了几口粗气,“可吓死我了!那到底是些什么鬼东西!”
“是炼尸窟……”黑暗之中,白罂颤抖着声线低声附和了一句,待在教中十年,她从未发现神教的地底下还存在着这么一个邪恶的地方。
“咔嚓”一声,离镜重又点燃了火折子,“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应该就是地宫的一处地盘,有人在这地宫里头用白渡镇的镇民炼化尸将,这里堆积的应是炼化失败了的废弃品。
白渡镇上的那些半炼化的腐尸,很有可能便是从地宫里面的这些尸洞顶上钻出去的。”
“啧啧,也不知是谁做出的这么伤天害理的事!”骷髅头好似也被离镜话里的痛惜感染了情绪,忧愤地叹了口气安静了下来。
鼻翼之中尸气熏天,白罂握紧了双手,惨淡的双眸里倒映出熊熊的血光,颤抖的神经让她几乎站立不稳,这里堆积着的,都是白渡镇上活生生的生命!如果她能发现的早一些!是不是就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
离镜拿着火折子走上小径查探了一番,“从这里,应该可以到达地宫的腹地。”
“那些尸将们再过来可怎么办?!”骷髅头恐惧地问道。
白罂忽然轻飘飘地开口,“腐尸们靠嗅觉分辨敌我,我们刚刚浸过了腐尸堆,身上都是它们的气味,只要不出大动静,应该不会被发现。”
白罂说着便往黑暗的小径走去,都已经来到了地宫,一定要知道什叶究竟瞒着她在做什么。
骷髅头咕叽咕叽了几声想要抗议,但见没人搭理也只得硬着头骨跟了上去。
三人行了一路,也再未遇上什么尸将,小径也变得越发宽阔起来,又行了约摸一刻钟,只听见前头传来巨大的咆哮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