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三十九)青川亡影(1 / 1)
(三十九)
周围一片寂静。
仍旧是原来的模样。
看来,根本没有用嘛。半截龙须而已,怎么能继承真正青龙的神力。此举白白浪费了我俩如此多的表情与精力,于是,我终于疲惫地对苏易说:“我们回去睡觉吧。”
“吧”字尾音刚落,东南西北四方的墙面倏地红光大闪,下一刻,四方圣兽竟齐齐自墙壁上走了出来!
我霎时双脚一软,作势就要朝地面摔去。幸亏苏易眼疾手快扶住我,于是我顺势死死扯住他的衣袍,哭着抱怨:“都说了早点睡觉,被子一蒙便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如今咱们擅闯禁地,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相较于我的害怕与无助,苏易显然要镇定从容得多,以至于他现在还有时间和兴致与我笑谈:“阿珠是怕他们吃了你么?呵,他们是仙界神兽,自然不会吃人的,你瞧,那条青龙还是我变出来的。”
我真真怀疑苏易此刻是眼瞎了,不然怎会说出这般不符合事实的混账话来。
那四方圣兽个个面露凶相,正一步一步朝我俩逼近而来。姑且他们不食人肉,可依照这威严而凶猛的架势,也会无形中将人撕裂成一片一片一片……
眼见左手边的玄武距离我仅仅有三步之遥,我便骇得再也支撑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这时,苏易自身后搂住我,动作轻柔如春风,耳边也传来他一如既往使人安定的声音:“傻阿珠,哭什么,就算发生什么事,也有我陪着你呢。”
我仍旧哭:“可我不想咱们俩这么快就死了,而且还是在这种破地方被四只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的怪物给杀死的….”
“那我们便置之死地而后生。”
苏易将我抱得更紧一些,头也埋下来,温柔靠在我肩窝,接着,一句简短的“来吧”自他口中轻吐。
于是,同一时间,龙鸣声,朱雀的尖啸声,玄武和白虎的震吼声,自四个方向朝着正中央的我和苏易奔驰而来,如同滔天的巨浪,汹涌的洪水,震天响的山崩。我就像万物中一粒微小的沙粒,随着这番巨变浮浮沉沉,最终终于抵挡不住力量的冲击,松开了手,昏迷过去。
我再次醒来,仍然是在苏易的怀里。
衣服乱了,头发散了,睁眼之处却没有了四方圣兽,取而代之的是脚下青瓷色的地砖,烛台上明亮的烛火,四壁悬空的一把把古剑,和十步之外一方简朴的置剑台。
我不确定地开口问:“这是…第四层?”
“这是…第四层?”
我只说了这一句,头疼便伴随而来。
修长的手指覆上我的太阳穴,有节奏的按摩舒缓了疼痛感。苏易关切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凡人之躯很难承受神力,幸好阿珠福大命大,休息一会儿便没事了。”
我自然知道,若不是苏易护着我,把后背留给敌人,这会儿哪里有我的“福大命大”。我惭愧地低下头,却发现裙子被撕裂了好大一块,衣服也破了几处,就连垂在胸前的头发也是乱糟糟地打着结。此时此刻,我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甚是丑陋,可不巧被我心爱的人看了去,我心里不由大为懊恼!
我试图偷偷观察苏易的反应,不料正撞上他探究我的视线。脸上一烫,我立马看向旁边,好半天了才低低吐出一句:“我们到第四层了吧?”
苏易道:“早过了,这里应该是最后一层。”
“啥?!”我纵身一起,诧异地打量四周,并且再次确认:“这真的是阁顶?”
苏易点头默认。
“我们直接从第三层…跳到了顶楼?”
“是。”苏易的表情严肃而认真:“我们打破了四象缺一的不平衡,所以成功被送到阁顶。或许,应该换一种说法:我们只能被送到阁顶。因为,除了前三层和这阁顶,其余八层,都被符咒和法术封印住,成为了废弃的空间。”
“怎会是这样?”
苏易继续道:“大约是来夺宝的人太多了吧,所以修仙者们才会施法,试图将他们困死在这阁里。那些妖魔上不到最后一层,自然便从第十一层甚至更下层的位置进阁。而这些地方都是被下过符咒的,威力不容小觑,进去了自然很难再出来,我送去的八只钦原鸟一只也没飞回来,这便是证明。”
“那前三层呢?”
“前三层收藏着剑谱,守阁弟子经常出入巡查,自然还是会开放的。而且那三层楼打扫得那么干净,想必先前闯阁的妖怪都被弟子们给清理走了。”
苏易耐心地讲述,我专心听着,不知不觉间,我已被他带至那方模样古旧的置剑台前,而苏易的话语也随着他的止步适时而止。他的视线停驻在前方那张台子,脸上是一种失而复得后久违的神采。
他说:“这是亡影剑,是妖魔们一直想抢夺和修仙者一直守护的丹遥珍宝。”苏易的语调缓慢,不冲动不急躁,甚至带着点点释然,“而这把剑,是我的东西。”
我注视着那把剑,心中如石子投河,溅起圈圈涟漪。于是初上丹遥时,朝斓的那句欲言又止便浮现上来。他当时笑得神秘:“阿珠可知那剑的来历?”
丹遥山因亡影闻名。
而这把剑,来自于苏易。
苏易从未使过剑,至少在我面前没有过。可第一眼看到亡影,便能感觉它与他的缘分。
剑,样式简单,尚未显现出锋芒。剑柄连并剑鞘,通体碧绿。它静静躺在古朴的剑台上,似劲竹般笔直挺拔,又似苍翠的古松,经得岁月沉淀。
所谓人剑合一,往往从佩剑便能看出持剑人的内在。
就如同苏易与这把亡影:亡影外表普通,实际却令人惊艳;苏易亲和,内在却不失威严。一人一剑,相得益彰。